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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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妈,中秋我给你转九块九,意思到了就行,你别再问我回不回去。”
我盯着手机上的九块九,拇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这钱不是我开口要的。
前一天我还给他发了三条消息,问他中秋是不是带许栀回来吃饭。
第一条他没回。
第二条他回了一个忙。
第三条他只甩过来一句,“到时候再看。”
我把九块九退回去。
“你发错人了。”
祁砚川的电话立刻打过来。
“没发错,就是给你的。”
“你小时候过节,我哪回只给你九块九。”
“妈,你别扯小时候,大家都这么转,图个吉利。”
“那你回来吃顿饭。”
“栀栀她妈家已经安排好了。”
“你们去她家,我这边就不能来坐半个小时?”
“你怎么又开始了,我上班够累的。”
他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择完的豆角。
这几年逢年过节,儿子发来的话越来越短,转账越来越小。
我给他添置家具,他说先放着。
我给他交装修尾款,他说以后算。
我去他单位门口送汤,他在电话里压着嗓子喊我别去了。
这些事我都记着。
只是没想到,他连一顿饭都懒得回来,却能在同一天给他岳母送去八万八。
下午四点多,许栀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红色信封,旁边放着一盒茶叶。
贺兰秋把信封压在手掌下,笑得嘴角都抬起来了。
许栀配了一句话。
“砚川给妈的中秋心意,八万八,妈收着。”
群里一下子冒出一串笑脸。
我看着那张照片,没点进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许栀单独发来的。
“妈,你别多想,这是砚川孝敬我妈的。”
我回她,“我没多想。”
她很快又发来,“你们家不是讲究儿子成家后各过各的吗。”
我盯着“你们家”三个字,手指慢慢从屏幕上移开。
我和祁砚川不是两个家。
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到大学毕业。
他第一次交房租,是我给的。
他第一次换工作,是我托人问的。
他结婚前说房子不够体面,我拿出存了十几年的钱,花三百四十三万买下那套房。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买房那天,他在售楼处抱着我哭。
“妈,等我结婚了,我一定让你住主卧。”
那句话才过了两年。
他现在连门都不想让我进。
晚上七点,祁砚川又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他发来一段语音。
“你别因为九块九闹脾气,八万八是我和栀栀一起商量的,给她妈看病也好,养老也好,反正不是拿来乱花的。”
我把语音听了两遍。
他没有说贺兰秋到底哪里需要八万八。
我也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
“妈,你要是缺钱就直说,别拿中秋转账这点事逼我。”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锅里的水烧开了,蒸汽往上冒。
我伸手关火,发现自己连一碗饭都不想做。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查了那套房子的贷款和缴税记录。
工作人员把资料推到我面前。
“唐女士,这套房子没有抵押,也没有共有人的名字,您本人可以办理出售。”
我抬头看他。
“我卖掉,需不需要我儿子签字。”
“不需要,房本是您的。”
“他住在里面,也不用?”
“只要产权没有他的名字,就不用。”
我拿出手机,翻到那张八万八的截图。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没问什么。
我签完查询单,走出银行。
外面的风把我手里的纸吹得直响。
我给中介打了电话。
“我有套房子要卖,今天能不能看。”
对方问,“急卖吗。”
我说,“手续能办就卖。”
晚上,祁砚川带着许栀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我桌上的房产证复印件。
许栀停在鞋柜旁边,手里的袋子没放下。
祁砚川把钥匙拍在桌上。
“妈,你查房子干什么。”
“准备卖。”
“你卖什么。”
“婚房。”
许栀的脸一下变了。
“妈,你是不是因为那九块九就要把房子卖了。”
“不是。”
“那你卖它干什么。”
“我自己的房子,想卖。”
祁砚川往前走了一步。
“这房子是我结婚住的。”
“产权上不是你的。”
“你当初买的时候就说给我。”
“我说过让你住,没说过送给你。”
他抬手抓了一把头发,声音压得很低。
“妈,你现在跟我算这个。”
“你给你岳母八万八的时候,算过我吗。”
屋里静了。
许栀把袋子放在地上。
“那八万八是砚川挣来的。”
“这房子的钱也是我挣来的。”
“可房子是给我们结婚用的。”
“用到现在也够了。”
祁砚川咬着牙。
“你到底想怎么样。”
“卖掉。”
“你敢卖,我就不认你。”
“那就不认。”
我把房产证合上。
许栀忽然拿出手机,点开一张转账记录。
她把屏幕推到我面前。
“八万八不是砚川送给我妈,是你儿子替你还的债。”
我看见转账人那一栏,手停在了桌面上。
上面不是祁砚川的名字。
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名字。
02
“这个人是谁。”
我把手机推回去。
许栀没接,眼睛盯着我。
“你不认识很正常。”
祁砚川站在她旁边,脸色难看。
“栀栀,别说了。”
“为什么别说,你妈不是要卖房子吗,卖之前总得让她知道钱从哪儿来的。”
我看向祁砚川。
“你刚才不是说是你给你岳母的。”
“钱是我弄来的,写谁的名字重要吗。”
“重要。”
“妈,你别把事情搞复杂。”
“我只问八万八是谁转的。”
许栀抿了一下嘴。
“是我表哥贺云洲。”
“他为什么给你妈转钱。”
“这跟你没关系。”
“那你们把截图给我看什么。”
许栀把手机收回去。
“你要卖房子,我们也得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发疯。”
“我没发疯。”
“你都开始查产权了,还不算发疯。”
我拿起桌上的房产证复印件。
“明天中介带人来看房。”
祁砚川猛地把复印件抽走。
纸张被他捏出了褶子。
“你不能卖。”
“你没有资格说不能。”
“我住里面。”
“房租我没收过,水电你自己交。”
“我和栀栀的婚房你说卖就卖。”
“你们可以自己买。”
许栀冷笑了一下。
“妈,你知道现在买房要多少钱吗。”
“知道。”
“那你还卖。”
“因为我不想再替你们撑着。”
祁砚川把复印件甩回桌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房子给你们住,装修的钱我付,婚礼的钱我付,家具也是我买的,你们住进去之后,连过节都不肯回来。”
“我不是发了九块九吗。”
“你觉得九块九能把这些都抹掉。”
他没接话。
许栀抬着下巴。
“砚川给我妈八万八,是因为我妈把老房子卖了,钱全拿出来给我们交首付。”
“她给你们交了多少。”
“六十万。”
“那八万八从哪儿来。”
“我说了,是我表哥先借给她的。”
“借给她,再由你们还。”
“对。”
我看向祁砚川。
“你欠贺云洲八万八。”
“不是欠,是周转。”
“什么时候还。”
“等我发奖金。”
“奖金什么时候发。”
“你问这些干什么。”
“你不是说是孝敬你岳母吗。”
祁砚川转身去拿水杯,杯子没拿稳,水洒在了桌边。
许栀扯了张纸巾。
“妈,你非要把一家人弄得难看。”
“先把话说清楚的人不是我。”
“那你要我们怎么办,跪下来感谢你买了套房子。”
“我不需要你们跪。”
“你需要我们把房子还给你。”
“本来就是我的。”
许栀把纸巾揉成一团。
“你是不是早就看不上我。”
“我没说过。”
“你看不上我妈。”
“我也没说过。”
“那你为什么见不得我们给她钱。”
“我见不得的是你们拿别人的钱装孝顺,再拿我的房子装成你们的家。”
许栀的脸僵住了。
祁砚川伸手拦在她前面。
“妈,你说话别太难听。”
“难听的话你们做在前面。”
“我这八万八最后会还。”
“那你就用自己的钱还。”
“我现在没那么多。”
“所以你用什么还。”
他没有回答。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收据。
装修公司、家具店、家电店,还有婚礼酒店的定金。
祁砚川看了一眼,立刻把视线移开。
“这些都是你自愿的。”
“对。”
“没人逼你。”
“对。”
“那你现在拿出来干什么。”
“让你记住,这个家不是你们两个人挣来的。”
许栀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们不稀罕。”
“那就搬出去。”
“凭什么。”
“凭房子是我的。”
“我们明天就搬。”
“今晚就搬。”
祁砚川看着我。
“妈,你非得这样赶我。”
“是你们先把我赶出去了。”
“我什么时候赶你了。”
“你说过,栀栀不喜欢我去你们家。”
“她只是想清静。”
“你也说过,钥匙别给我留着。”
“那是因为你每次来都不打招呼。”
“我给你们送饭也不打招呼。”
“妈,你能不能别翻旧账。”
“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外人。”
这句话出来后,他低下头,半天没动。
许栀拿起包。
“走吧。”
“去哪儿。”
“去我妈家。”
“现在去干什么。”
“让她看看你妈要把我们的婚房卖了。”
我把房产证复印件收进抽屉。
“房子卖掉之后,我会给你们三天搬家。”
祁砚川抬头。
“你真要卖。”
“真要。”
“你要是卖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养老。”
“我没找你要。”
“你别到时候又来找我。”
“你放心。”
他穿上鞋,动作很重。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婚纱照。
那张照片里,他笑得很开。
我站在旁边,手还搭在他的肩上。
他把脸转开。
门关上后,我给中介发了地址。
第二天午后,中介带来一对夫妻。
那女人看完客厅,低声跟男人商量。
“装修还挺新。”
“房主为什么卖。”
我说,“不住了。”
中介问,“孩子住里面的事,处理干净了吗。”
“他三天内搬。”
“最好让他签个搬离承诺。”
“我会处理。”
买房的人准备走时,祁砚川突然推门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只黑色文件袋。
“妈,你先别签。”
中介回头看他。
我没有接他递来的袋子。
“里面是什么。”
“你卖不了这套房。”
“房本在我手里。”
“你看看再说。”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打开以后,里面是一份两年前签的协议。
落款处有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耳朵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许栀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妈,你以为当初买房的钱,真全是你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