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在缅北失联半年,哥哥冒死潜入园区取证,步步都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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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3 年 10 月 3 日,缅甸果敢老街,夜里十一点二十。

程野是从一堵砖墙后面翻出去的,落地时左脚踩在一块碎砖上,脚踝往里一歪,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没停,贴着墙根往前跑,鞋底在湿泥上打滑,远处传来两声听不懂的喊叫,接着是狗叫。手电光从后面扫过来,光柱打在墙上,一路追着他的影子。

前面是个岔口,左边是赌场的霓虹灯,右边是一条窄巷,巷口堆着两排空啤酒箱。程野拐进窄巷,跑到一半才发现是死路 —— 巷底一堵新砌的水泥墙,两米多高,墙头压着铁丝。手电光已经拐进巷口了。

他把背上的布包往怀里压紧,转身蹲下,双手抵住砖缝硬爬,鞋底在水泥墙上刮出尖响,爬到墙头时铁丝把手掌划开一道口子,他没管,翻过去,栽进墙外一片长满荒草的宅基地。

落地的声音很闷。他趴在草里,把嘴埋进胳膊,一口一口地喘。墙那边脚步声停了几秒,有人踢了两脚啤酒箱,骂了一句,走远了。

程野在草里躺了将近十分钟才敢抬头。



他今年二十九岁,湖北黄冈人,在东莞一家自动化设备厂做电气工程师。半年前,他弟弟程岸从家里出发,说去云南边境打工,一个月一万二,包吃住。走之前弟弟给他发过一张招工海报的照片,上面写着 "境外电商客服,无经验可做"。他劝过一句:别去。弟弟说,哥,我在厂里一个月四千八,我不去。

到了那边之后,弟弟只发回来过三条消息。第一条说 "到了,管得严",第二条隔了十一天,只有四个字:"哥,救我。" 第三条是一个定位,坐标在果敢老街,后面跟了半句:"三号屋,别报警,报警我死。" 之后就没有了。

程野是从 2023 年 4 月开始跑这件事的。县里报过案,市里报过案,省里的网上信访平台也提交过材料,每一次的回复都差不多:已转属地公安机关核查,经查,当事人系自行出境,目前下落不明,建议通过外交或领事保护途径反映。

他请了假,自己跑到云南边境。在口岸派出所,一个民警跟他说得很坦白:人在境外,我们的手伸不过去,在境内报案能立案,但没法过去查人。程野问那怎么办,民警说,等,等联合行动,等移交。他问要等多久,民警没答,只把他递上去的材料收好,说会往上报。

回东莞之后,他又上了两个月班。白天在车间调设备,晚上回出租屋查资料,查缅北、查园区、查那些从园区跑出来的人写的帖子。

他学会了几件事:那些园区在什么地方,外围是什么样子,中国人进去之后,如果没有内部人带,是出不来的。

9 月中旬,他把工作辞了,跟厂里说家里有事,跟房东退了房,取了三万八千块积蓄,买了一张去云南的机票。

他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份:姓王,做二手机床生意的,来老街看看有没有投资机会。他背一个旧双肩包,包里两套换洗衣服、一部旧手机、一个充电宝,还有一张弟弟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弟弟的身份证号。

9 月 28 日,程野从边境一条小路进的境,带路的是他在网上联系到的一个跑腿,收了他一千二。

整个过程他记得很清楚:夜里走,不上公路,遇到检查就蹲在甘蔗地里。老街和他想的不一样,这里说的是汉语,招牌是汉字,路边有卖米粉的、卖手机的、修摩托的,街上跑的车不少是国内的牌子。可街边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堵高墙,墙上是铁丝网,墙里有院子,院子里是那种三四层高的水泥楼,窗户封着,看不到人。

那些楼,就是园区。

程野到第三天,才摸到明家那一片。明家在当地做了十几年,园区不止一个,最大的一片在老街东侧,当地人叫 "东大院"。他不敢靠近,只在对面一家汽修厂门口蹲了两天,装作等配件。

他看见的东西,后来都成了他手机里的视频。早上七点半,一队人从东大院里出来,穿统一的灰 T 恤,排队上了一辆中巴,中巴往镇上的方向走,车牌遮了半截;院子里有哨楼,哨楼上有人背着长枪,站姿很随意,像站了很多年。

第二天傍晚,他还拍到了更重要的东西:东大院后墙有一处缺口,墙根下堆着砖,像是还没修完,有两个人从那处缺口往外递东西,递的是几个纸箱,纸箱外面印着汉字。

他拍到一半,汽修厂里出来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程野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笑着递了根烟:"大哥,这院子是做什么的?我想在这边投点生意。"

那人没接烟,看了他两秒,说了一句:"你哪儿来的?"" 湖南。""湖南哪?" 程野心里一沉,随口说了个县名,那人点点头,转身进了厂里。

程野当天就换了住处,从老街东边搬到西边一间小旅馆。两天之后,他又在街上看见那个人,那人没看他,可程野知道,自己被记住了。

他躲的那间旅馆叫 "金水旅馆",五层旧楼,一楼前台,二楼以上住人,一间房一晚八十。老板娘姓兰,五十多岁,本地华人,说话很慢。

住进去第三天,兰姨在他下楼打水的时候拦住了他:"你是找人来的。" 程野没承认。"我这儿住过三个找人的,两个没找着,回去了,一个没回去。" 兰姨把水壶推给他,"你要找的人,在哪个院?"

程野犹豫了很久,说了 "东大院"。兰姨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然后放下,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折过很多次的纸推给他。那是一张手写的名单,二十几个名字,后面跟着籍贯和年龄。"这是这几年从我这儿过的家属给我的,他们都找不到人。我记下来,是怕自己以后忘了。"

程野看着那张纸,手有点抖。"东大院里面,有个人能递东西出来。" 兰姨压低了声音,"叫阿灿,本地人,在里面做杂工,管送饭。他弟弟以前也在里面,后来出来了,人废了。他一直在往外递名单,递给谁不好说,反正递了两年了。"" 他为什么要递?""他想让人知道他弟弟是怎么废的。"



9 月 30 日夜里,阿灿在旅馆后巷见了程野一面。他三十来岁,瘦,一只手上有大片旧疤,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巷口。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页纸,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角有汗渍。

"这是三号屋和五号屋的名册,编号、籍贯、进来多久、现在在哪儿,六十七个人。" 阿灿说。程野翻到最后,第三页中间那一行:编号 0417,湖北,黄冈,姓程,进来五个多月,状态一栏写着两个字 —— 还活。

程野捏着那页纸,手指头都在抖。"我弟弟在里面。"

"你要带走。" 阿灿抓住他的手腕,"这个东西,只有出得去才有用。你带不出去,我们两个都死。"

"怎么带?"

"明天有人去口岸送东西,你能上车。" 阿灿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弟弟叫阿良,在勐拉那边。你要是真能把这份东西送到该送的地方,帮他说一句,他不是自己想废的。"

程野点头。那天夜里,他把名册拍了照,分三份存:一份在手机里,一份发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邮箱,一份抄在随身那张旧照片的背面。做完这些,已经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半,巷口响起了车声。不是一辆,三辆。

程野被兰姨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起来,起来。" 兰姨的声音在发抖,"前门来了七八个人,都带家伙。" 楼下已经有人在砸前台的门。

程野本能地抓起床头的包,兰姨一把按住他的手:"包别拿。"" 里面有名册 ——""名册在你身上。" 兰姨把一张旧照片塞到他手里,是程野抄过字的那张,"这个带着,别带包。"

砸门声变成了踹门声。

兰姨把他往走廊尽头拖。走廊尽头是杂物间,里面有半人高的旧木箱、废床垫、几只桶。她掀开床垫,底下露出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一道很浅的缝。"

这是我男人当年藏人的地方。" 她把木板掀开,下面是一个不到半米高的夹层,塞着两层化纤毯子,"进去。他们要是问,我就说收了一个姓王的,前天走了。"

程野跪着爬进去。木板盖下来的时候,他看见兰姨把床垫往回拖,拖到一半,她回过头,压低声音说:"别动。他们踹门进来的时候,会敲这个箱子,你别喘。"

外面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接着是一串脚步声上楼。程野趴在夹层里,脸贴在化纤毯子上,那股旧棉的味儿灌进鼻子。他听见那些人一间房一间房踹门,踹到走廊尽头。有人踢了一脚木箱。

他咬住自己的手背。

"这几间没人。" 一个声音说。"302 的那个湖南人呢?"" 前天走了。""前天走的?"" 兰姐说走了。"

那人似乎不太信,在杂物间里站了一会儿,撬开一只桶的盖子,盖回去,又踢了一脚床边的东西。"这三号屋丢了份东西,老板现在不高兴。要是有人问,西边有个姓王的湖南人,带过来。"

脚步声渐远。程野在夹层里趴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外面彻底安静,兰姨才把木板掀开。他爬出来的时候,全身衣服都湿透了。

兰姨坐在地上,靠着墙,抬手指了指他的手机:"刚才有人给你发消息,一直响。"

程野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两行:

"你弟弟还活着。三号屋,二楼最里那间。"

"名册给我,我把人放出来。一小时内,城建路二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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