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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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别再往里投了,这店还没开门,钱已经往外漏了。"
表哥祁砚把手里的烟按灭,抬头看着我。
"你一个没做过餐饮的人,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把存折都拿出来了。"
他把桌上的牛皮纸袋往自己身边拽了一下。
袋口没扎紧,我看见里面露出几张银行回单。
他原来有一百八十六万。
不是一百八十六万的房子,也不是账面上看着动不了的钱。
是他一张张存进去的定期单,是他不敢换车,不敢装修,不敢带家里出去住好一点的那笔钱。
他和嫂子住在老小区六楼,房子不大,楼道里的灯坏了两个月,嫂子下楼买菜还要摸着墙。
可他们手里有钱。
钱不显眼,日子就稳。
祁砚五十三岁,在一家塑料配件厂做仓库主管,工资不算高,手脚却利落。
他每天六点四十出门,晚上七点前回来。
家里那台用了十多年的冰箱,门边贴着一块胶布。
嫂子姜棠想换,他抬抬手。
"还能用就别换,等孩子把房贷缓过来再说。"
儿子祁野结婚后住在城北,媳妇怀了孩子,手里也没有多少余钱。
女儿祁禾在外地上班,半年回来一趟,回来就抱怨高铁票贵。
祁砚嘴上嫌她花钱,临走还是把两千块钱塞进她包里。
他自己穿的鞋,鞋底磨平了才换。
他不是没有脾气。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抽屉,不喜欢别人催他做决定,也不喜欢听家里人说他胆小。
这些毛病,后来都落在了那家火锅店上。
最先把他拉去看店的人,叫杜衡。
杜衡以前和祁砚在同一厂里干过,后来辞职开了家小餐馆。
那天是星期三,祁砚刚下班,杜衡把车停在厂门口,按了两下喇叭。
"上车,带你看个东西。"
祁砚站在车旁没动。
"我还要买菜。"
"买菜能买出什么名堂,你跟我去看个铺面,十分钟。"
祁砚拉开车门。
"看可以,别跟我谈借钱。"
杜衡笑了一下。
"我找你借钱干什么,我是给你找条路。"
铺面在一条新修的街上,门头还没装好,里面堆着木板和水管。
杜衡踩着灰尘走进去。
"这地方以前是卖电器的,房东急着收钱,租金压下来了。"
"压到多少。"
"一年十二万,押二付一。"
祁砚在门口看了一眼。
"一年十二万还叫压下来了。"
杜衡抬手指着街对面。
"你看那边,幼儿园,写字楼,旁边还有个小区入口。晚上七点以后,这条街全是人。"
祁砚没接话。
杜衡把他往里拉了两步。
"火锅不怕厨师跑,底料统一配,菜也不用太复杂,后厨三个人就行。"
"你不是说你不做餐馆了吗。"
"小餐馆太累,火锅店不一样,锅底一端上来,客人自己煮。"
"你算过没有。"
杜衡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房租、装修、人工、桌椅、锅具,还有一行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
"三个月回本。"
祁砚盯着那行字。
"你这数字谁算的。"
"找人算的,开过店的人。"
"人呢。"
"人家忙,没空过来。"
祁砚把纸折起来还给他。
"我不懂。"
杜衡把纸按住。
"你不是不懂,你是不敢。"
祁砚的脸一下沉了。
"我不敢什么。"
"你手里有钱,天天躲在仓库里数纸箱,五十三了,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卡在祁砚心里。
他回家吃饭时,姜棠把一盘炒豆角放在桌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祁砚解开工作服扣子。
"看了个铺面。"
姜棠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铺面。"
"开火锅店的。"
"谁开。"
"我。"
姜棠把筷子放下。
"你开什么火锅店。"
"杜衡看中的,说位置好。"
"他看中的让他开,你去凑什么。"
祁砚拉开椅子坐下。
"他说我手里有点钱,不能只放着。"
姜棠低头看菜。
"钱放着至少还在。"
"你就知道放着。"
"不放着还能怎么样,拿去赌。"
祁砚把碗往桌上一磕。
"你别一张嘴就说赌。"
"那你告诉我,火锅店跟赌有什么区别。"
"人家都能开,我为什么不能。"
"人家赔了,你赔得起吗。"
祁砚站起来,椅脚在地砖上拖出一声响。
"我五十三岁了,做什么都要你们说不行,是不是。"
姜棠没有抬头。
"你要做事可以,别拿家底去做。"
"不拿家底拿什么。"
"你问杜衡拿。"
"他有本事就不会找我看店。"
屋里安静下来。
祁砚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姜棠在外面收碗,碗沿碰到水池,声音一下一下。
第二天晚上,杜衡又来了。
这回他没有开车,手里拎着两瓶白酒。
"嫂子,我不是来劝你们乱投钱的。"
姜棠把茶杯放到他面前。
"那你来干什么。"
"来把账给你们摆清楚。"
杜衡拿出一摞纸。
"店里三百二十个平方,桌子按二十张算,一桌坐四个人,晚上翻两轮,按每人八十八算,一天营业额就是一万四千多。"
姜棠抬眼看他。
"你连客人坐几轮都定好了。"
"附近写字楼的人午饭就不少,晚上还有小区。"
"你算没算空桌。"
"开店哪有天天空桌。"
祁砚坐在旁边,手指敲着膝盖。
"装修要多少钱。"
杜衡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三十五万。"
"设备呢。"
"十八万。"
"人工呢。"
"头三个月预留二十万。"
姜棠把纸拿起来看。
"这些加起来已经八十多万了。"
"再加房租,差不多一百一十万。"
杜衡把酒瓶往桌上一放。
"祁哥出一百一十万,我出人和底料配方,店里算我们一人一半。"
姜棠看着祁砚。
"他出什么。"
杜衡脸上笑没了。
"我跑手续,我找装修,我负责后厨,我有客源。"
"客源在哪里。"
"我认识做团购的人。"
"谁。"
杜衡的手摸到酒瓶盖。
"嫂子,你这样问就没意思了。"
姜棠把纸放回去。
"钱是我们家的,我得问。"
祁砚扭头看她。
"人家跑这么多事,你一句都不信。"
"我是不信你什么都没弄明白就要交钱。"
杜衡站起来。
"算了,祁哥,你要是听家里的,就当我没来过。"
祁砚也站起来。
"你别拿这个激我。"
"我没激你,我找别人去。这个铺面房东只给我留三天。"
杜衡拿起酒。
"过了这三天,旁边那个卖烧烤的就接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祁哥,你自己想,五十三岁了,手里有钱,却连一次自己做主都不敢。"
门关上以后,姜棠看着祁砚。
"你别去。"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不是在算账,你是在跟人争一口气。"
祁砚把桌上的纸拿起来。
"我就算一次给你看。"
三天后,他取出了第一笔钱。
姜棠坐在银行大厅里,手边放着身份证和存折。
柜员把单子推过来。
"先生,确定提前取出吗。"
祁砚点头。
"确定。"
姜棠的手压在包上。
"取多少先取多少,别一次全拿。"
祁砚看着她。
"合同要签了,少了钱怎么办。"
"合同还没看见,钱倒先取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柜员又看向姜棠。
"女士,这笔定期提前支取,利息会按活期算。"
姜棠抿了抿嘴。
"听见了吗。"
祁砚把脸转向窗口。
"取。"
钱从账户里划出去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杜衡发来一张装修效果图。
红色门头,黑色桌面,墙上画着一口冒热气的锅。
下面还有一句话。
"祁哥,这回你可别掉链子。"
祁砚盯着那句话,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他回了两个字。
"放心。"
姜棠看见了。
她把身份证塞回包里,低声开口。
"你这句放心,谁来替你兜。"
祁砚没有回答。
签合同那天,房东拿出一只铁盒。
"钥匙在这里,租金先交半年,装修押金两万。"
祁砚把银行卡递过去。
姜棠站在门边,手里捏着那张预算表。
她忽然看见预算表最下面多了一行字。
"合作方前期垫付,后续从营业额中扣除。"
姜棠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张收据。
收款人不是杜衡。
是一个叫罗启川的人。
她抬头看杜衡。
"这个罗启川是谁。"
杜衡把钥匙塞进祁砚手里。
"装修队的人。"
"为什么钱打给他。"
"他负责材料。"
"你刚才不是说装修队是你找的吗。"
杜衡摸了一下鼻子。
"都一样,别卡这些细节。"
祁砚把预算表从她手里抽走。
"先把店开起来再说。"
姜棠没有松手。
"这笔钱不是预算里的。"
杜衡伸手拿钥匙。
"嫂子,你要是不信,就别做。"
祁砚一把把钥匙攥住。
"钱我已经交了。"
杜衡看着他。
"那就别在门口磨了。"
姜棠盯着那张收据,没再出声。
当晚,祁砚把家里的存折放进了衣柜最里面。
柜门关上前,他看见里面少了一本。
那本存折原来夹在姜棠的毛衣下面。
他拉开抽屉。
姜棠站在卧室门口。
"你拿我的存折干什么。"
祁砚手停在半空。
"店里还差一点。"
"你不是说一百一十万够了吗。"
"装修那边临时加了排烟。"
"加多少。"
"十二万。"
"你昨天还说只加三万。"
"昨天没算清。"
姜棠走过来,把存折拿回去。
"你连我这本也要动。"
"店开了就有钱回来。"
"你怎么知道。"
"杜衡算过。"
"杜衡算过的东西,为什么一会儿一个数。"
祁砚把柜门推上。
"你要是不想过,就别过了。"
姜棠愣住。
祁砚自己也愣了一下,但没有收回。
她拿着存折走出卧室。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祁砚坐在床边,手机又震了一下。
杜衡发来一条消息。
"祁哥,排烟的钱先别告诉嫂子,女人一听超预算就要坏事。"
祁砚看了很久,最后把消息删了。
第二天,他把姜棠的存折拿去了银行。
柜员抬头。
"取多少。"
祁砚把单子推过去。
"十二万。"
他没发现,银行玻璃门外,姜棠正站在台阶下面。
她手里拿着那张预算表。
预算表最下面,又多了一笔二十七万的转账。
收款人还是罗启川。
她抬起头,看着玻璃里面的祁砚。
手机在她掌心响了一下。
是杜衡发来的消息。
"嫂子,祁哥要是问,你就说这钱是我先垫的。"
姜棠没有回。
她转身往街边走,走了几步,又停住。
她的包里还有一张纸。
那是她从祁砚衣柜里取出来的合作协议。
乙方那一栏,写着祁砚的名字。
甲方的位置,却空着。
02
"你昨天取的十二万,不是排烟的钱。"
姜棠把协议拍在饭桌上。
祁砚低头看了一眼。
"谁给你的。"
"你先回答。"
"店里要用。"
"用在哪。"
"设备,材料,人工,哪样不要钱。"
"我问你这十二万去了哪里。"
祁砚把筷子放下。
"我还没花完。"
"那钱呢。"
"在店里。"
"店里谁收的。"
祁砚抬头。
"你查账查到我头上来了。"
姜棠笑了一声。
"钱本来就在我头上。"
他把脸转开。
"我不会拿去乱花。"
"我没说你乱花,我问你钱给了谁。"
"罗启川。"
"他是谁。"
"装修的人。"
"那为什么协议上甲方是空的。"
祁砚把协议拿过去。
"这还没补。"
"谁没补。"
"杜衡。"
"你们连甲方都没有,就把钱给出去了。"
祁砚把协议折了一下。
"不就是晚一天补名字吗。"
姜棠伸手抢过来。
"你自己听听这话像不像做生意。"
"你别拿厂里那套来管我。"
"厂里至少还有单据。"
"我开店不是来给你审的。"
"那你把钱还我。"
祁砚猛地站起来。
"我还不了。"
这是他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来。
姜棠看着他。
"你已经花了多少。"
"一百三十多。"
"你不是说一百一十万。"
"后面又加了。"
"加了什么。"
"排烟,消防,桌椅,门头。"
"门头不是算过了吗。"
"算过的不够。"
姜棠拿起手机。
"把杜衡叫来。"
"叫他干什么。"
"当着他的面把账一笔笔说清楚。"
祁砚抓起手机。
"我自己能弄明白。"
"你要是能弄明白,就不会把钱给一个协议上没有名字的人。"
祁砚拨通电话,开了免提。
杜衡那边很吵,像有电钻在响。
"祁哥,怎么了。"
"嫂子要看账。"
"店还没开,账有什么好看的。"
姜棠把脸凑近手机。
"装修钱给了谁。"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给了材料商。"
"材料商叫什么。"
"嫂子,这些都是正常支出,开店哪能一项项抠。"
"我问名字。"
"罗启川。"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就是合作的装修师傅。"
"为什么协议上没有甲方。"
杜衡笑了一声。
"这个是我的疏忽,回头我补上。"
姜棠看祁砚。
"什么时候补。"
"今天晚上,最晚明天。"
祁砚把手机拿近。
"你不是说消防已经办下来了吗。"
杜衡那边又安静了。
"手续在走。"
"你昨天不是说已经批了。"
"批和拿到手不是一回事。"
姜棠的手指落在桌面上。
"那店什么时候开。"
"原计划月底,现在差几天。"
"差几天。"
"十天半个月吧。"
祁砚皱眉。
"你昨天不是说下周。"
杜衡的声音低了些。
"祁哥,你别听嫂子一句一句逼,装修这种事有变化很正常。"
姜棠把免提关掉。
"你先回来。"
电话挂断。
祁砚拿起外套。
"我去店里看看。"
"我跟你去。"
"你去干什么。"
"看钱变成了什么。"
祁砚没有等她,先出了门。
店里地面已经铺了灰色瓷砖,墙上刷成深红色。
一排排桌子靠在角落,锅具还没拆封。
杜衡站在后厨门口,手里夹着烟。
罗启川蹲在墙边接线,脚边放着一只黑色工具箱。
"钱到位了吗。"
罗启川抬头。
"还差八万。"
祁砚看杜衡。
"不是已经给了二十七万吗。"
"那是材料款,人工还没结。"
"你没说人工没结。"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杜衡把烟灰弹到地上。
"你要开店,不能什么都等我告诉你。"
姜棠走到墙边,摸了一下排烟管。
"这管子是新的。"
罗启川起身。
"新的,前几天换的。"
"预算里写的是旧管改造。"
罗启川看向杜衡。
"这个你没跟他说。"
杜衡瞪了他一眼。
"你先去忙。"
罗启川提起工具箱往外走。
祁砚拦住他。
"你收了多少钱。"
罗启川停下。
"我只按杜老板的单子收。"
"我问你收了多少钱。"
"二十七万。"
"还有呢。"
"人工八万,没收。"
祁砚转头。
"为什么预算里没有。"
杜衡捏着烟。
"后厨临时改了,人工就多了。"
姜棠拿出手机。
"把所有单子发我。"
杜衡抬起手。
"嫂子,你这就没意思了。"
"我不看单子,怎么知道钱够不够。"
"祁哥是股东,他懂。"
"他要是懂,就不会站在这里问你。"
祁砚的脸色沉下来。
"你别说了。"
姜棠看着他。
"我不说,谁问。"
杜衡把烟掐灭。
"你们两口子要吵回家吵,店里还要干活。"
祁砚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把账拿出来。"
杜衡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松开。"
祁砚松了手。
"今天晚上给我。"
"可以。"
"还有合作协议。"
"明天给你。"
"今天。"
杜衡往后退了半步。
"祁哥,你这是不信我。"
"你先把该有的东西给我。"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法干。"
"那你别干。"
这句话落下后,后厨里只剩电钻转动的声音。
杜衡看着祁砚。
"行,我把钥匙给你,店你自己弄。"
祁砚没有伸手。
姜棠把他往旁边拉了一下。
"别在这里跟他堵气。"
杜衡拿出手机。
"罗师傅,先停工。"
罗启川从里面探出头。
"怎么了。"
"停了。"
"今天不干了。"
"先停。"
罗启川收起电线,蹲下把工具装回箱子。
祁砚看着那只工具箱。
"你不能停。"
罗启川没有回头。
"钱没结,我不干。"
姜棠看着祁砚。
"现在你看明白了吗。"
祁砚咬着牙。
"杜衡。"
"你别叫我,我也没拿你的钱。钱都在店里。"
"那账呢。"
"账在会计那里。"
"你哪来的会计。"
"临时找的。"
"叫什么。"
杜衡拿出手机翻了翻。
"先别问这个。"
祁砚朝他走了一步。
"你把人叫来。"
杜衡往门外退。
"我下午还有事,晚上把资料给你。"
姜棠挡在门口。
"你今天别走。"
杜衡停住。
"嫂子,你什么意思。"
"店是你找的,装修是你安排的,钱是你让祁砚给的,现在你说账在别人手里。你不把人叫来,就别走。"
杜衡看着她。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姜棠没有让开。
"我把你当合作方。"
杜衡的嘴角动了一下。
"行,我叫。"
他拨了一个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人呢。"
电话里一个男人嗯了一声。
"到店里来。"
杜衡挂掉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骑着电动车停在门口。
他手里抱着一只文件袋。
"杜哥,叫我来干什么。"
"把账拿给祁哥看。"
年轻人把文件袋递给祁砚。
"这里是材料单,转账记录在电脑里。"
姜棠接过文件袋。
"你叫什么。"
"齐响。"
"你是会计。"
"我帮杜哥做表。"
"你收钱吗。"
齐响看了杜衡一眼。
"按月收。"
"收多少。"
"这个我不清楚,杜哥给。"
祁砚翻开材料单。
第一页是排烟管,金额四万八。
第二页是桌椅,金额十六万。
第三页是锅具,金额九万六。
姜棠拿出手机,对着单子拍照。
杜衡伸手挡了一下。
"拍这些干什么。"
"留底。"
"你连我都防。"
"我防的是没有名字的账。"
齐响低头看地面。
祁砚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为什么有一笔四十万。"
杜衡立即拿过文件袋。
"这个是后面的预付款。"
"预付什么。"
"底料。"
"店还没开,先要四十万底料。"
"厂家要压货。"
"你不是说底料配方是你的。"
杜衡没接话。
姜棠盯着他。
"你不是说不用外购吗。"
"我只是没说不用材料。"
"你说过,锅底成本很低。"
"成本低不代表不要钱。"
祁砚一把夺回文件袋。
"这四十万给谁。"
杜衡指着单子。
"给这个收款账户。"
姜棠看清了户名。
她的手停住。
"户名是罗启川。"
罗启川刚走到门口,听见自己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事。"
祁砚拿着单子走过去。
"这四十万你收的。"
罗启川看了一眼。
"我没收。"
"户名是你。"
"我的卡在杜老板那里。"
店里一下没了声音。
杜衡伸手把单子夺走。
"你胡说什么。"
罗启川背上工具箱。
"卡是你拿去走账的,钱到没到我不知道。"
"你别乱讲。"
"我没乱讲。你说只是临时用一下。"
杜衡往前走了一步。
祁砚挡在两人中间。
"杜衡,这到底怎么回事。"
杜衡抬手指着罗启川。
"他是我表弟,卡拿来收材料款,有什么问题。"
姜棠看着他。
"你刚才说他是合作的装修师傅。"
"他既是师傅,也是我表弟。"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说。"
"这有区别吗。"
"有。"
杜衡把文件袋揉成一团。
"你们要是这么不信我,店别开了。"
祁砚的声音变得很低。
"钱已经进去了。"
"那你去找钱。"
杜衡转身就走。
祁砚追到门口。
"你站住。"
杜衡没有停。
"我现在去找房东,把铺面转给别人,你们自己看着办。"
姜棠在后面喊了一句。
"你敢走,先把协议留下。"
杜衡回过头。
"协议在你丈夫手里。"
祁砚低头看手里的纸。
协议最后一页,原本空着的甲方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盖上了一个章。
章上的名字不是杜衡。
是罗启川。
姜棠靠近看了一眼。
"罗启川是甲方,祁砚是乙方。"
祁砚抬头。
"你什么时候盖的。"
罗启川站在门边。
"我没盖。"
杜衡已经走到了街口。
他回头喊了一句。
"祁哥,店你继续开,底料我给你送,别因为一张纸坏了关系。"
祁砚攥着协议追出去。
街口没有杜衡的影子。
他回到店里,罗启川已经把门锁换上了。
"你换锁干什么。"
"杜老板让我换的。"
"钥匙给我。"
"等钱结清。"
"这是我的店。"
"合同上写的是你租的铺面,装修是我做的,材料也是我垫的。"
"我已经给了二十七万。"
"还差八万人工。"
姜棠拿过协议。
"这里写的是什么。"
罗启川指着最后一页。
"我给你装修,你给我材料和人工的钱,店开起来以后,底料从我这里拿。"
"底料不是杜衡的。"
"杜老板只是负责找客户。"
祁砚猛地看向姜棠。
姜棠没有说话。
罗启川把钥匙放进口袋。
"我今天不锁你们,明天把八万结了,店给你们。"
"我没有八万。"
"那就等你有。"
罗启川说完,骑着电动车离开。
祁砚站在空店里。
姜棠拿出手机。
"我给儿子打电话。"
"不许打。"
"不打怎么办。"
"这事我能解决。"
"你拿什么解决。"
祁砚看着桌上还没拆封的锅具。
"我再取一笔。"
姜棠把手机放下。
"你还要取多少。"
"先把店开起来。"
"你连谁是甲方都没弄清楚。"
"我弄清楚了。"
"你弄清楚什么了。"
祁砚没有回答。
他把那张有罗启川印章的协议撕成两半。
姜棠伸手接住掉下来的纸片。
其中一半背面,露出一串手写的银行账号。
她认出那串数字。
和祁砚前天转走的钱,是同一个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