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二
我们离得太近了。爱得太纯粹了。
可以改变一点点吗?
我记得几岁的时候,父亲的二八自行车杠子,我坐前面,姐姐坐后面。母亲坐后座。父亲一个人骑着车,带我们去远方一个舅公家里吃饭。吃完,路上漆黑的,那时候,没有路灯,只有月光和星星。回到家,屁股生疼的,带着一条粗红印子。
我和姐姐的童年,就在父亲的怀里经常这样来回。父亲骤然去世,这单车的回忆,只凝成一点点无法磨灭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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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友小锋过来修整吉他,换个好的拾音器,结果失败了,新的、更贵的拾音器,还不如旧的、便宜的拾音器。一起吃了个饭,他嫌弃我骑车技术差,依旧换成他骑电驴,像八九年前,深夜的广州黄埔大道上,他背着吉他骑电驴,拉着我,去吃凌晨第一家开门的包子店。
古村里,老祠堂前面每日都有一群老人,打牌、聊天、喝茶。一百多年老榕树的叶子和果子会落在他们身上。拂开,继续打牌、聊天、喝茶。他们祖辈就这么日复一日,他们小时候爬上树梢,也听着聊天。一百多年不变的是,祖母们到了饭点,就又打又骂,把他们老小抓回家。
纯粹,是执着,是极端,也是简单。
把你电脑打开,手机打开,里面播放音乐吧。看看你的歌单,里面的音乐都是什么名字。直到歌单播放完毕,你就是什么人,和人间的纯粹。
不爱音乐的人,看不懂这段话的。因为他们/她们没法子理解纯粹。
靠着简单的、极端的纯粹,音乐改变了世间,改变了生命体的生存方式,改变了灵魂的表达窗口,改变了痛苦、悲伤、绝望、欣喜、爱欲的飞翔。
有很多人,离纯粹很近。但又无限远。
无限远。
像父亲骑车的怀抱,离得太近了。那种爱与被爱。你无法觉察。但父亲走了,这爱不会再有,便突然爆发,成为一生无法消散的,纯粹的爱的回忆。
像好友电驴的后座,随时跳上去,闹市呼啸而过。今天我依旧是被嫌弃车技太烂,二十年的烂。但,前座的他,头发已然白了一大半。唱的歌从少男情歌,愤怒摇滚,到自己写的“刺良人”。然后依旧一个盘子里吃东西,当年是几块一份的牛杂,现在是十几的水饺。那是纯粹的友情。
墨墨在大理混到第三年,终于进了初中。他发了一张在树上的照片给我。他大理的同学,带他爬上一株老树,在快三十米高的,一张照片。他们信步而立。仿佛树是为他们而生而在。其实嘛,老树已经承载千年,多少代孩童少年,当老去时,就在年复一年简简单单的,在树下、聊天、下棋、打牌——至死。
那是纯粹的生老轮回和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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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去评价纯粹呢?
我们不能捕捉北极寒夜最冷的北风。
不能精准的拍摄到太平洋尽头,黎明的第一刻黑白交界。
不能找到千百年里少年、和青年、和中年、老年蜕变的界域。
世界不是开水,有个一百度的沸点。
不是被判死刑的囚徒,有执法的法典。
听着音乐的涌动,子夜了。
夜到纯粹与宁静。
夜属于高音还是低音?你用一杯威士忌的距离,还是一杯啤酒,还是一杯白开水与沸点,开启着黑夜的极和白天的启?
稍稍远一点。
此刻执笔,与爱。
主题应该是十年生死两茫茫。那些深藏心底的爱,与极爱,或者,或者,在时光里,老去里,改变了什么吗?
就像在一块木头上,雕出鹰的翅膀,它是鹰,还是翅膀,还是木旮瘩?
这么写,我在思念着谁,在遗忘着什么,在想起那些过去,在为什么流泪?
音乐和文字是如此像从瓶子里倒出的奔腾潮涌的长河。
绵延不尽,时刻变换,始终流淌。
纯粹是什么样的执着?
竟,爱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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