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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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例假怎么还没来,别告诉我又忘了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程砚舟的脸。
“晚了十一天。”
“你先别急,回我老家住两天,换个地方说不定就来了。”
“我不去。”
“我妈已经知道你要去了。”
“你妈知道,和我答不答应,是两件事。”
程砚舟把车钥匙在桌边敲了一下。
“就吃顿饭,见几个朋友,不是去领证。”
“你每次都说就吃顿饭。”
“这次真是。”
“上次你说看房,结果把我带去见你舅妈。”
“她顺路。”
“她坐在沙发上等了两个小时。”
程砚舟抿了下嘴,把钥匙收进掌心。
“你能不能别一听见我家里人就这么大火气。”
“我不是冲你家里人。”
“那你冲谁。”
“冲你每次都先替我答应。”
他没接话。
我把外卖盒往旁边推了推。
盒里的汤已经凉了,油浮在表面,筷子一碰就晃。
“你是不是怀孕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知道。”
“买过东西没。”
“没有。”
“为什么不买。”
“我怕。”
“你怕什么。”
“怕不是,怕是,怕你又突然开始算钱。”
程砚舟脸上的肉动了下。
“我什么时候算过。”
“你上次说,孩子出生后奶粉一个月要两千,尿布要八百,房租要四千,还说我辞职就等于你一个人扛。”
“我是在算日子。”
“你拿计算器算了半个晚上。”
“那不是正常吗。”
“正常。”
我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备忘录。
“你说过,结婚以后房租我出一半,家务一人一半,彩礼没有,婚礼不办,孩子费用按工资比例分。”
“这些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那你为什么一副要跟我吵架的样子。”
“因为你现在突然让我回家见朋友。”
“我带你见朋友,怎么就成坏事了。”
“你以前从没带我见过。”
“以前没合适机会。”
“谈了两年零四个月,连一顿饭的机会都没有。”
他把钥匙放到茶几上。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
“我只是把日子说出来。”
我和程砚舟是同一个镇上的人,只是他家在南边,我家在北边。
我们在城里租了个两室一厅。
他睡靠窗那间,我睡里面那间。
不是因为我们多讲究。
是因为刚在一起时,他说这样彼此都舒服。
后来他每次进我房间,都先敲门。
哪怕门根本没关。
我一开始觉得他有分寸。
后来才知道,他只在需要我点头的时候有分寸。
“你跟我回去,我就跟你把话讲清楚。”
“在你家讲。”
“我家怎么了。”
“你妈一开口,你就躲后面。”
“她是我妈。”
“所以我才不想去。”
“她又没骂过你。”
“她没骂过我,她只问过我工资多少,房子写谁名字,结婚后能不能生两个。”
“老人问这些很正常。”
“你也觉得正常。”
“你别把我和她混在一起。”
“可你每次都站她旁边。”
程砚舟往后靠在椅背上。
“去不去。”
“我考虑。”
“考虑到什么时候。”
“等我例假来。”
“你就不能先去。”
“不能。”
“你要是真怀了呢。”
“那也是我先知道。”
“我是孩子的爸爸。”
“可你不是我的监护人。”
他伸手去拿钥匙,动作停了一下。
“你变了。”
“我以前也这样,只是以前没跟你说。”
“以前你挺好说话。”
“以前我以为你会听。”
“现在不听了。”
“现在我想听清楚。”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结婚。”
我没有立刻回。
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水一滴一滴落进水池。
“我是不想跟一个连我吃什么都要记账的人结婚。”
“我没记你的。”
“你记过。”
“我那是记家里开销。”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怕你忘。”
“你怕我忘了那碗牛肉面十八块。”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写了。”
他把脸转向窗户。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来回消息。
“谁。”
“朋友。”
“哪个朋友。”
“周岑。”
“你要带我见的那个。”
“嗯。”
“他说什么。”
“问我们到哪了。”
“你已经告诉他我要去。”
“我说了。”
“什么时候。”
“下午。”
“可你下午还没问我。”
“我以为你会去。”
我笑了一下。
“你不是以为,你是觉得我会去。”
“就一顿饭。”
“我不去。”
“行。”
他站起来,拿着钥匙往门口走。
我以为他要走,结果他换了鞋,又把鞋脱下来。
“我妈让我把你身份证带上。”
“带身份证干什么。”
“住店登记。”
“谁说我要住店。”
“我家没有空房。”
“你家不是三层楼吗。”
“我爸妈住一楼,我奶奶住二楼,三楼堆东西。”
“我可以住镇上的旅馆。”
“你非要住旅馆干什么。”
“因为我不想睡你妈旁边。”
他没有说话。
我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证件。
“别拿。”
“我不去。”
“那你别拿出来。”
“我只是让你看我有。”
“你是不是故意跟我抬杠。”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往你家推。”
他把手里的钥匙攥了一下。
“周岑他们就在等。”
“让他们别等。”
“你让我丢脸。”
“你带我去见他们,才是让我丢脸。”
“我怎么让你丢脸了。”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说完就进了房间。
门没有关严。
我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
“她不去了。”
那边不知道回了什么。
“不是她不舒服,是她事多。”
我站在门边,手还搭着门框。
“她不想住我家。”
那边又说了一句。
程砚舟笑了。
“她以为自己多金贵。”
我把门推开。
他回头,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
“你继续。”
“你听错了。”
“我听得很清楚。”
“他们开玩笑。”
“你也觉得好笑。”
“我说的是你不想住我家。”
“后面那句呢。”
“什么后面那句。”
“你说我事多。”
“你本来就事多。”
“那你别带我去。”
“我本来就没想带你。”
“下午是谁发消息说我肯定去。”
他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停着。
“我不想跟你吵。”
“你已经吵了。”
“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
“你现在说话很难听。”
“我还可以更难听。”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
“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我没去,你怎么抬不起头。”
“我说你不去,他们会笑我。”
“笑你什么。”
“笑我连女朋友都带不回去。”
“那你就说我不愿意去。”
“我说了。”
“你没说。”
“我怎么没说。”
“你说我事多。”
他嘴唇动了动。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别替我答应,别拿我怀孕的可能去哄你家里人,别在朋友面前把我说成一个占便宜的女人。”
“我没说过你占便宜。”
“你说过我没花过你家一分钱。”
“那是事实。”
“我给你交了十一个月房租。”
“后来我补给你了。”
“补了三个月。”
“我会补。”
“我还替你垫过你爸住院的押金。”
“那是我借的。”
“借条呢。”
“你不信我。”
“你看,你又来了。”
他把门拉开。
“我去老家,你自己待着。”
“你去。”
“你别后悔。”
“我没答应过你。”
“我妈问起来,我怎么说。”
“说我临时有事。”
“她会问什么事。”
“说我例假没来。”
他脸色一下沉下来。
“你能不能别拿这个说。”
“你不是最关心吗。”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你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朋友了。”
“我只说你可能怀孕。”
“可能也不行。”
“我不是故意的。”
“你每次都不是故意的。”
他站在门口,没再进来。
“我周六早上走。”
“我不去。”
“我会等你到周六。”
“别等。”
“你自己想清楚。”
他关门时没有摔。
门锁咔哒一声,像有人把话掐断了。
我在房间里坐到半夜。
手机亮了三次。
第一次是程砚舟发来的。
“我到了。”
第二次是他发来的。
“我妈问你什么时候来。”
第三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摆着一张红底的床单。
床头贴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喜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心慢慢凉了。
他明明说只是吃顿饭。
可他家里已经把我的床铺好了。
02
“你怎么还没走。”
周六早上,我在厨房门口看见程砚舟。
他穿着灰色外套,脚边放着两个袋子。
“我等你。”
“我说了不去。”
“我妈让我来接你。”
“她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她说怕你不接。”
“她倒是了解我。”
“你收拾一下。”
“我没答应。”
“那你为什么换衣服。”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长裤。
“我去上班。”
“今天周六。”
“我去加班。”
“你们单位周六也加班。”
“我可以自己安排。”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面子。”
“面子是你自己挣的。”
他蹲下把袋子提起来。
“里面是你换洗的衣服。”
“谁收的。”
“我妈。”
“她进过我房间。”
“我给她开的门。”
“你拿我钥匙了。”
“你放在玄关。”
“那是备用钥匙。”
“我没翻东西。”
“你把我东西装走了。”
“就两件衣服。”
“我不去。”
“你非要把一件小事闹成这样吗。”
“你妈进我房间,是小事。”
“她不知道那是你的房间。”
“那她怎么知道我衣服放哪。”
“我告诉她的。”
我走到玄关,把袋子拎回来。
“你先回去。”
“我妈做了饭。”
“让她别做。”
“她已经买好了菜。”
“那就你们自己吃。”
“我爸还叫了几个朋友。”
“和我没关系。”
程砚舟盯着我。
“你真的不在乎我。”
“你别把去不去你家,扯成在不在乎你。”
“那扯什么。”
“扯你有没有提前问我。”
“我现在问了。”
“你已经买好票了。”
“我可以退。”
“你不会退。”
“我为什么不会。”
“你舍不得那点钱。”
他把袋子放在地上。
“你总拿这个刺我。”
“因为你每次都用钱堵我的嘴。”
“我没有。”
“上个月我说想换个离地铁近点的房子,你说要多出一千二。”
“那房子就是贵。”
“我说我可以多出三百。”
“你工资没多少。”
“你说的是,别为了住得舒服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
“这话有错吗。”
“没错。”
“你又说没错。”
“有些话没错,听着就是难受。”
他抬手揉了下眉心。
“你跟我回去,我当着我妈的面跟你说清楚。”
“说什么。”
“说我们要结婚。”
“谁要结婚。”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说法。”
“说法不等于宣布。”
“那你要我怎么做。”
“先问我。”
“我现在问你,去不去。”
“我不去。”
他一脚踢到鞋柜边。
“你就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在家里人面前难堪。”
“你可以不带我。”
“是你自己不愿意。”
“对。”
“那你以后别说我不带你见人。”
“我从没这么说。”
“你说过。”
“什么时候。”
“你去年生日那天。”
“我说的是你从没把我当成正经女朋友。”
“带你回家还不正经。”
“你家里知道我姓什么吗。”
“知道。”
“知道我做什么吗。”
“知道你上班。”
“知道我爸妈做什么吗。”
“知道你爸是修车的。”
“我爸不修车,他给人装门。”
“这有区别吗。”
“有。”
“你看,你连这个都要纠正。”
“因为你从来没认真听过。”
他坐到换鞋凳上。
“你爸妈不就是在镇上做点活吗。”
“你看。”
“我又怎么了。”
“你觉得他们的事不用记。”
“我没这么想。”
“你确实这么做。”
“那你呢,你记住我什么了。”
“你喜欢吃辣,睡觉要开一点窗,袜子不能和衣服一起洗。”
“还有呢。”
“你不吃香菜,怕冷,喝酒以后会话多。”
“你还知道什么。”
“你手腕上的疤是小时候被铁门刮的。”
他一怔。
“你记得。”
“我又不是没心。”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
“因为你对我好的时候,也会让我觉得自己欠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没想让你欠。”
“你说一遍就算了。”
“我说过很多遍。”
“你每次说完,都会补一句你为我花了多少。”
“我只是让你知道。”
“知道了就要还吗。”
“我没说让你还。”
“你不用说。”
他抬起头。
“你今天到底去不去。”
“我不去。”
“行。”
“你别再来了。”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回去。”
“你不跟我回去,以后我家人问起你,我不会替你解释。”
“你不用替我解释。”
“你会后悔。”
“你这句话说过很多遍。”
“我最后问一次。”
“别问了。”
他把袋子拎起来,转身去开门。
我忽然看见袋子侧面露出一角纸。
纸边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串小字。
“这是请帖。”
他动作停住。
“什么请帖。”
“你说没准备。”
“不是请帖。”
“拿出来。”
“回去再看。”
“你拿出来。”
我伸手去拽袋子。
他往后一收,袋子撞在门边。
里面掉出两张硬纸片。
第一张是我和他的名字。
第二张上面写着订亲宴。
日期是下周日。
我抬头看他。
“你不是说只是见朋友。”
“订亲不是结婚。”
“你家什么时候决定的。”
“我妈昨天才定。”
“你昨天到家就定了。”
“她只是先把日子留着。”
“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不知道。”
“我准备告诉你。”
“什么时候。”
“吃饭的时候。”
“饭桌上通知我。”
“不是通知。”
“那是什么。”
“商量。”
“请帖都印好了,还商量什么。”
他伸手把纸片捡起来。
“我妈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我不要。”
“你别这么冲。”
“我不要这个惊喜。”
“那你想要什么。”
“一张你亲口问过我的脸。”
“你说话能不能别绕。”
“我说,你有没有先问我愿不愿意。”
他把请帖塞回袋子。
“你去了就会知道。”
“我去了就只能接受。”
“没人逼你。”
“你已经把我名字印上去了。”
“那可以改。”
“谁来改。”
“我来。”
“你现在改。”
“现在怎么改。”
“把它撕了。”
他看着我。
“这很幼稚。”
“你不是说没人逼我。”
“你不要拿这种事证明我。”
“我只是要你做。”
他没有动。
“你看。”
“看什么。”
“你说得轻松,真让你动手,你又舍不得。”
“这是我妈做的。”
“所以你不敢。”
“我不是不敢。”
“那就撕。”
他把请帖从袋子里抽出来。
纸张很硬,折痕在中间。
他的手停了很久。
“你满意了。”
“还没。”
“你到底想怎么样。”
“撕。”
他把纸对折。
撕开的声音很小。
红纸裂开,里面的字断成两截。
他把碎片扔到垃圾桶。
“这样行了。”
“另一张。”
“那张只是给朋友看的。”
“撕。”
他看着我,脸上的东西像被人挪开了。
“你就非要逼我。”
“是你把我逼到这里。”
他把第二张也撕了。
手机在他兜里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铃声停了,又响。
“你接。”
“我妈。”
“你接。”
他按下接听。
“妈。”
那边声音很大,我听不清全部。
他把手机贴近耳边。
“她不去。”
停了一下。
“不是闹脾气。”
他看了我一眼。
“她知道订亲的事了。”
那边突然安静。
“我没说她会同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为她会。”
那头传来女人尖细的声音。
“你别骂她。”
“她没骂。”
“你先别过来。”
“我知道。”
“妈,你把朋友都叫了。”
“我说了她不去。”
他按了免提。
女人的声音立刻落在屋里。
“她不来就算了,弄得好像谁求她一样。”
程砚舟把免提关掉。
“妈。”
“你带她回来就是让大家看笑话的。”
“她不是笑话。”
“你现在护着她了。”
“你先别说。”
“你爸还在问订亲怎么办。”
“我会处理。”
“你处理什么,你连她人都带不回来。”
电话断了。
屋里只剩下冰箱运转的声音。
程砚舟看着我。
“你听见了。”
“听见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妈说得很明白。”
“她只是急。”
“她觉得我不来是让她丢脸。”
“她不是针对你。”
“那她针对谁。”
他蹲下去捡碎纸片。
“我回去解释。”
“你去吧。”
“你不跟我走。”
“不走。”
“我可能两天都回不来。”
“随你。”
“你不怕我真不回来了。”
“怕。”
他抬头。
“你还怕。”
“我怕你回来了,我又会心软。”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因为我不想拿心软换一顿饭。”
他没再问。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
“如果你真的怀了,你会怎么办。”
“我先去检查。”
“然后呢。”
“然后我自己决定。”
“你不能不告诉我。”
“我会告诉你。”
“你会不会留下。”
“孩子不是你把我带回家就能留下的。”
他开门。
“你等我。”
“别说这个。”
“我会回来。”
“你回不回来都一样。”
门关上后,我站在原地。
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程砚舟。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他家饭厅。
桌上坐着七八个人。
桌边那张空椅子前,放着我的名字牌。
名字后面还跟着两个字。
新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