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钱宝网”案一审宣判 被告张小雷获刑15年没收1亿元;新华社. “钱宝网”非法集资案真相调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网站;央视网. 解密“钱宝网”圈钱内幕 张小雷涉嫌非法集资投案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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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 12 月 26 日,南京的冬天阴得能拧出水来。
上午,一个光头、戴细框眼镜、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走进南京市公安局。
他没带律师,也没带随行的人,只要了一张纸,写下不到一百个字:因违反国家相关规定,采取借新还旧的方式向投资人吸收资金,目前已无法兑付本金利息。
落款三个字:张小雷。
就在同一天,钱宝网的官方微信还挂着他前几天录的视频。
镜头里,他一手提着红灯笼,一手握着话筒,冲屏幕那头上百万“宝粉”喊了一句:“踏遍青山人未老,这边风景独好。”
一边是投案声明,一边是红灯笼。
第二天上午九点,南京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平安南京”发布消息:钱宝网实际控制人张小雷因涉嫌违法犯罪,于 12 月 26 日向南京市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消息炸开。
有人不信,有人发懵,有人连夜买票往南京赶。
南京市公安局门口聚起一群人,除了报案、讨本金的,还有人喊“赶快放人”。
在“钱宝网官方维权群”里,QQ 电话通了一整夜,多数人说不打算报案,“看一看再说”。
这个 1969 年出生的男人,高中毕业就出来闯,28 岁那年身家千万; 34 岁那年,一场“送孩子去南美踢球”的骗局把他送进了牢房; 出狱后又跑到南京注册公司,用“看广告领工资”这种听着像玩笑的玩法,把上百万人的钱滚成一个千亿雪球。
他凭什么? 又怎么会在最风光的时候,自己走进公安局?
钱宝网最响的时候,平台号称注册用户超过 2 亿,日活跃用户上百万。
这个数字有没有水分,事后没人去核; 那几年平台上每天签到、做任务的人,确实是黑压压一片。
要讲清这件事,得从二十多年前那批背着球包去智利的孩子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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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万富豪、足球掮客和一批去了南美的孩子
1997 年,28 岁的张小雷已经是千万富豪。
那几年他高中毕业就下了海,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生意翻船之后,上千万元说没就没,他从老板变回一无所有的人,重新找出路。
他喜欢足球,喜欢到愿意把身家往里砸。
后来他给一位外籍足球教练当过经纪人,在足球圈里混了个脸熟,认识了不少人。
2001 年,他在海南扩建训练基地,招生广告铺得很开,名头是“送孩子去南美留学、进智利西班牙联盟俱乐部”。
每名小学员收保证金和培训费大约 13 万元,第一批 11 个孩子,背着球包上了飞机。
孩子到了智利才知道,事情不是广告上写的那样。
所谓与西班牙联盟俱乐部合作,只是个壳子,训练托管给当地人弗朗西斯科自己办的足球学校。
孩子们训练的地方,是西班牙联盟主场边角上一块满是石子的场地; 请来的青训教练是当地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拉出去打的比赛,对手是些叫不上名字的球队,对外却说是在参加智利联赛。
除了那块边角场地,这些孩子和西班牙联盟俱乐部再没有别的关系。
钱也没全花在孩子身上。
长期收不到款,智利的房东停了水、断了电,俱乐部干脆不让孩子们再踏进训练场,连伙食都出了问题。
2003 年 5 月,“泛美亚”把队伍转去乌拉圭,说法是“接待能力强、足球水平高”,换了合作伙伴,流程还是老一套:招生、收费、许诺、糊弄。
媒体把这事捅出来后,舆论一片哗然。
2003 年,34 岁的张小雷因“泛美亚事件”诈骗罪入狱。
家长交的那 13 万元,在 2001 年不是小数目,够在不少城市买一套房。
孩子出国前,招生的人把智利的俱乐部、训练场、比赛安排讲得天花乱坠,合同上盖着章,看着比什么都牢靠。
等人到了南美,承诺一项项落空,家长在国内打电话过去,听到的是孩子宿舍停水停电的消息。
按说故事到这儿该收场了。
一个拿孩子的前途换钱的人,坐了牢,名声臭了,出来该夹着尾巴过日子。
他没有。
他在牢里待了几年,出来的时候,互联网金融的风正好刮起来。
这一段经历后来被他压得很低。
钱宝网的宣传里,他是“光头大哥”,是带着大家发财的“雷哥”,早年的牢饭没人提,提了也没人信。
2010 年 10 月,钱旺 1.0 上线; 2010 年 12 月,江苏钱旺在江苏省工商局注册,注册资本 5000 万元,张小雷是法定代表人; 2012 年 7 月,南京钱宝信息传媒有限公司在南京市工商局注册。
法院后来认定,这两家公司是用线下非法集资的钱设起来的,钱宝网就架在这两家公司身上。
那几年南京正赶上旧城改造,一批人手里攥着补偿款,股市低迷,银行利息也低,民间理财公司遍地开花。
资金盘起得快,倒得也快,能活下来的越来越受信任,钱也越来越集中。
张小雷挑的就是这个当口。
钱旺 1.0 上线时打的是互联网产品的名号,旗下有钱宝网、悟空浏览器。
可记者后来查域名注册时间,大多在 2014 年,跟宣传里的年份对不上。
这种细节,那会儿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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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交押金、看广告、做任务、赚外快”
钱宝网对外喊的口号很接地气:交押金、看广告、做任务、赚外快。
玩法不复杂。
注册成会员,交一笔“保证金”,进“任务大厅”领任务:看广告、填问卷、试玩游戏、分享链接。
任务做完,平台给你发“工资”。
保证金从 100 元到 50 万元不等,交得越多,“工资”越高。
宣传材料里写得明明白白:交 10 万元保证金,每天把签到和任务做满,一个月最少拿 4000 元,多的能过万。
按这个算法,年化收益率在 40%到 60%之间。
那几年银行理财撑死四五个点,这边是十倍。
平台还发行“钱宝币”,跟人民币按 100 比 1 兑换。
2016 年的新年任务,要先交 5200 万钱宝币,折合 52 万元人民币,做完任务返 107.7 万钱宝币,折合 1.07 万元。
一个叫“玄融社”的产品更直接:交 33.15 万元保证金,周期 75 天,把《雷声》上中下三集看完,收益 3.54 万元,折算年化 52.08%;没看完也给 2.94 万元,年化 43.24%。
签到也给钱。
每天签到万分之五,数额不大,可它把人拴住了:一天不签,心里就痒。
有业内人士算过账:任务收益月息两分左右,加上每日签到万分之五,综合月息三分五厘,年化 42%,算上复利超过 50%。
这个水平,跟高利贷没什么两样。
钱从哪儿来? 张小雷的说法是,平台先攒用户、攒注意力,等规模上去了,再跟广告商合作,做广告生意。
办案民警查下来,钱宝网开办以来几乎没有外部品牌投过广告,任务里那些“广告”,多数是从网上随手找来的视频和公司自己的宣传片。
这道算术题不难做。
一个用户交 10 万元,平台一年要付出去五六万元利息; 一百个这样的用户,就是五六百万元。
平台真正做生意挣的钱,连零头都盖不住。
能盖住的只有一样东西:新用户交进来的保证金。
一位律师后来把话说透了:正常工资跟劳动量挂钩,这里的“工资”直接跟保证金数额挂钩,压根不是劳动报酬,只是给“本金”“利息”换了身衣服。
任务大厅里,广告任务、分享任务、体验任务、问卷任务排得满满当当。
用户点进去,看几十秒视频,答几道题,任务就算完成。
平台说这是把注意力卖给广告商,广告商在哪儿,没人追问。
这套衣服换得挺成功。
钱宝网刚起步时搞注册送现金,被一批投机客拿着规则漏洞猛薅羊毛。
钱撒出去不少,名气倒是打出来了:这么多人刷它,它还没倒,看来有实力。
抱着试一试心态的人开始往里投钱,线上、线下两个资金池互相调着用,水越蓄越深。
2014 年底,平台推出“苏河二期”:投 20 万元,3 年后给 144 万元。
这个账谁都算得出来不合常理,可三年期的设计把大笔保证金锁在里面,兑付时间一推再推,风险爆发的日子也跟着往后挪。
这一手在资金盘里很常见:把兑付期拉长,把该给出去的钱摁在账上,账面上看着就宽裕了。
用户看到的是三年后 144 万元的合同,看不到的是这三年里,平台得再拉多少人进来,才能把那 144 万元凑出来。
2015 年,钱宝网升级,塞进社交、购物、分享功能,宣称转型微商平台。
店家入驻要交 2 万元抵押金。
再往后,最挣钱的项目叫“QBII”,起投 100 万元,签的是股权协议,收益率最高写到 300%。
到 2017 年 8 月,平台称收到的艺术品质押类意向书有 3.5 万份。
签下这份协议,出资人身份就变成了股东——公司没有还本付息的义务,投进去的钱只能等着分红,或者转手卖给下家。
微商这层皮还有别的用处。
店家要交抵押金,货款要在平台里走一圈,钱在账上多待几天,就多几天可以调头。
用户在平台上买东西,用的还是“钱宝币”; 币跟人民币的兑换口子握在平台手里,什么时候开、开多大,都是平台说了算。
2015 年初,张小雷还通过受让股权拿下了济南一家新三板公司泡宝网。
泡宝网在钱宝网“宝购”频道发行“钱宝份额”,21394.09 元一份,共 7741 份,募集 1.65 亿元;折算下来 41 元一股,而这只股票的发行价是 2.1 元。
项目后来被山东省证监局叫停,理由是涉嫌非法发行证券,卖出去的份额按 27630 元一份赎回。
数字滚得很漂亮。
平台对外宣称,到 2017 年 9 月,注册用户超过 2 亿,平台流水超过 500 亿元。
《中国经济周刊》采访到的一位投资者说,他认识一个 2010 年就入场的大户,600 万元本金,7 年滚到 1.4 亿元;还有一位 190 万元本金,7 年变成 9900 万元,翻了 52 倍。
这些故事在宝粉群里传得比广告还快。
谁谁谁又换了车,谁谁谁又买了房,谁谁谁每天只用在平台上签个到,就能拿 8.8 万元。
来自《中国经济周刊》的采访记录里,宝粉陈鑫说过一句很实在的话:钱宝网厉害的地方,是能让大部分人赚了钱不走。
利润不取出来,继续投;新钱进来了,再投。
一个人这么想,一群人这么想,资金池就只进不出。
钱宝网就这样成了很多人眼里的提款机。
可提款机得有电,电从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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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雷的盛宴”和一座纸糊的帝国
钱宝网风光的时候,张小雷常跟宝粉聚餐,他自己给这场面起了个名,叫“雷的盛宴”。
他不是那种躲在办公室里的老板。
他开直播,跟用户在线上聊天,把投钱的人叫作一起做事业的“合伙人”; 每年带着用户去参观项目,搞公益活动,镜头前笑呵呵的,像个带货主播。
很多人信他,信的就是这股子亲热劲。
直播这招很灵。
屏幕那头的人觉得跟他脸对脸,他说什么,弹幕就刷什么。
距离一近,戒心就松。
足球是他最舍得砸钱的门面。
钱宝网赞助过西甲的皇家社会和巴列卡诺,旗下还有一家中乙俱乐部——成都钱宝足球俱乐部。
一支球队往那儿一摆,比十版广告都管用。
公益他也做,捐款、赞助、带着用户去敬老院和学校。
镜头跟着走,照片发在公众号上,第二天就进了宝粉的朋友圈。
公司内部,他搞了一套自己的玩法:最高决策机构叫“投资管理委员会”,上面有“投资管理监督委员会”和“选举委员会”,后一个由宝粉选出来,再往上选。
他说这套机制参考的是美国参议院、众议院和国会。
他喜欢拿“民选总统”比作自己,拿“国家”比作钱宝,拿“打仗”比作眼前的难关。
2013 年圣诞节前,他在内部培训上跟员工讲:“你们服务的公司是一个伟大的公司,它伟大之处就在于它即将成为一个显赫的公司,而它现在恰恰还不是,这就是它的伟大之处。
我 2014 年的目标就是驯服二马(公司内部讲话,外界普遍认为指代国内两家头部互联网企业负责人)。”
话说得越大,越得拿东西撑着。
于是有了那个“钱宝系产业帝国”。
这套排场不是白摆的。
新用户进来之前,先得相信这家公司倒不了; 要让人相信,就得有楼、有地、有球队、有工厂、有公益。
项目一个接一个往外放,镜头一次接一次往外播,钱就一笔接一笔往里进。
广告里的“钱宝系”有 70 多家企业,微商、地产、足球、甘油、共享单车,什么热就往什么上靠。
警方查下来,有实际经营的只有 20 多家,赚的钱远远不够付那笔高息,这些公司之间大多是内部关联交易,极少有外面的利润进来。
南京江北的“智慧城”是最响的一块招牌。
宣传语写的是“占地 200 多亩、综合市值将近 200 亿”。
警方查到的买入价是 12 亿多元。
记者跑到现场,工地长满荒草,两栋楼只把外立面装了装,里头还是毛坯。
国土部门的人说得很清楚:这块地是科研设计用地,增值空间有限,按规划不能随便改,不能拿来盖住宅。
另一个被包装成“价值 100 亿”的“老山森林公园度假村”,是花 2 亿多元买下的航空用地。
出让合同和规划都写死了用途:航空员工宿舍、候机楼、航空旅客住宿,不能做一般商业开发。
2013 年被收购的江苏吉信甘油科技有限公司,原本在淮安默默无闻,进了“钱宝系”就变成“亚洲第一、年利润逾 2 亿”的顶尖企业。
实际情况是:年设计产能 10 万吨,2017 年实际生产 4.8 万吨,放在江苏省内也不突出;2016 年营业额 2.57 亿元,净利润 1166 万元。
让宝粉津津乐道的成都钱宝足球俱乐部,2016 年净资产是负 1879 万元,借款 7000 多万元,还欠着数百万元球员工资,早就资不抵债。
一边是屏幕上的帝国,一边是账上的窟窿。
这座帝国糊得越大,需要的钱就越多,拉新的人就得多跑几步。
宝粉去参观的时候,看到的是车队、接待、讲解牌和合影。
荒草、毛坯、停产的生产线,都留在镜头外面。
一位后来接受采访的投资者说,他起初也犯嘀咕,可看到那么多“实物”,又觉得这么大的摊子不至于说跑就跑,于是决定赌一把。
南京那边其实早就警觉了。
2015 年 11 月底的南京国际马拉松赛,钱宝是赞助商之一,主办方用白纸把它的 LOGO 挡了个严实。
2015 年 12 月,当地媒体接到通知,取消和钱宝网、钱旺公司相关的宣传、投资、商务合作。
有关方面还限制钱宝网在南京开展线下业务,要求它把注册地和总部迁走。
2016 年,钱宝网在南京江宁区的办公点外面,四个路口都拉起了横幅:“提高风险防范意识,警惕非法融资陷阱,谨防上当受骗,抵制高薪集资诱惑,理性选择投资渠道。”
横幅挂在那儿,钱照收。
到案发前,张小雷在 72 家企业担任法定代表人,投资 54 家企业,其中 30 多家已经注销,40 家被提示有风险。
办公地点换了一处又一处,人跟着招牌走,招牌跟着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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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我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三年”
高息这东西,像往墙上糊泥,糊得越厚,掉得越响。
2017 年 8 月,外面传出钱宝网上海总部人去楼空的消息。
宝粉慌了,大额资金开始往外跑。
张小雷很快现身说法,把场面按下去了。
这一按,按住了人心,也把仅剩的那点腾挪空间按没了。
同一年,2014 年底那批“20 万变 144 万”的三年期产品陆续到期,春节前的提现高峰又压上来。
2017 年 11 月、12 月,提现开始出现迟疑。
大额用户觉出不对,多数人还坐在原地等。
钱宝网内部早就备着一套应对集中挤兑的办法:数据监测、任务投放、延期兑付、危机公关,一环扣一环。
真出现大规模挤兑,马上上一批收益更高的新任务,把提现改成 T+5 分期到账,再抬一手快速提现的手续费,把火苗压下去。
一位公司高管后来回忆,2017 年 8 月那次集中挤兑,就是靠延长到账时间、提高任务收益率、提高快速提现手续费这三招,才勉强过关。
招数用得越熟,说明火着得越勤。
张小雷自己说,这几年公司每年都要出现一两次挤兑。
T+5 分期这几个字,在平台用户眼里就是“排队”。
钱提不出来,页面显示处理中,客服说系统升级、银行通道拥堵,过几天到一笔,再过几天到一笔。
只要还能到账,多数人愿意等; 等到账的间隔越来越长,恐慌才真正开始。
这套机制跑得越顺,说明平台离真正的经营越远。
正常做生意的人,不需要天天防挤兑。
2017 年 12 月 26 日,他没有再上新任务。
走进公安局之前,他还录了那段提红灯笼的视频。
视频发出去,宝粉在底下刷“雷哥”“教主”,有人截图留念。
第二天,平安南京的通报挂出来,截图变成了证据。
自首前几天,他还在微信公众号里录视频,语气强硬,说要告那些揭露他的媒体。
在看守所的高墙里头,他对办案人员说了一句话:“我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他一边在镜头前讲“这边风景独好”,一边算着哪一天账上的窟窿再也糊不住。
这个日子他挑得很准:平台还在正常运转,用户还在签到做任务,谁也没看出异常。
他自己走进门,把这场持续七年的戏按了停。
他走进公安局那天,钱宝网还在正常运营,用户照常登录、签到、做任务。
没有公告,没有停服,没有挤兑的长队。
这场崩塌是从内部按下去的,外面的人第二天早上才知道。
办案民警接受媒体采访时表述,张小雷感知这套模式已经维持不下去,想用投案的方式结束钱宝网的运行。
那天夜里,办案人员打开钱宝网的后台,把资金流水一笔一笔往回倒。
屏幕上的数字一排排往下滚,滚到某个账户时,在场的人都停了一下。
那个账户不属于任何一家“钱宝系”企业,也不在公司的资金池账上。
它的主人,是一个很多宝粉在直播间里见过的女人。
顺着这个账户往下查,另一本账被翻了出来。
那本账上记的不是投资人的本金,也不是什么项目回款,而是一笔一笔按天打出去的钱——每天两万元,风雨无阻,一直打了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