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运城畜牧中心副主任张斌被人捉奸在床,九十分钟后酿成两人身亡的惨剧,本人并未动手,最终却被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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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人民法院报》相关报道;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官网公开的案件审理信息;永济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运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通报。
部分章节仅代表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2006年12月24日,山西运城,天寒得厉害。

下午两点刚过,运城市中心医院儿科住院部里人不少。年底了,输液的、探视的、抱孩子来复查的,把楼道挤得满满当当。

护士长办公室的门从里头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

门里躺着一个人,运城市畜牧发展中心副主任张斌,三十七岁。他来这儿是输液的,外衣外裤都脱了,搭在一边。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停在这扇门前面。敲门的是盐湖区物价局原副局长朱文军,他来找自己的妻子李海芙,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门开了。

一只玻璃杯从门里飞出来,砸在张斌额头上,血顺着脸往下淌。朱文军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转身就走,脚步很急。

张斌坐在床上,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去摸衣服。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喊人。

那天是星期天,医院门口的马路不堵。医院这种地方,每天进进出出的人成百上千,走廊里的脚步声一天到晚没停过。

那天下午的脚步声,后来被一遍一遍地放进了卷宗。

从这扇门到二楼那条走廊,中间隔着一层楼、几十级台阶、一个钟头。这九十分钟里,事情一步一步往下走,没有人把它拦下来。

卷宗里的第一页写着时间,第二页写着地点,第三页写着三个人的名字。

从那只玻璃杯砸上额头,到住院部二楼的走廊里响起刀声,中间隔着不到九十分钟。

九十分钟,一顿饭的工夫,让十一个人走进了同一份起诉书……



[一]【一间关着的门】

先把三个人认清楚。

张斌,1969年10月生,当时任运城市畜牧发展中心副主任。

这个位置管着一个市的畜牧业发展事务,级别不算最高,分量在地方上却不轻。

他在这座城市里熟人很多,朋友铺得开,一个电话能找到人,一顿饭能坐到一桌。

畜牧中心这个单位不大,管的事不少,跟养殖户、屠宰场、兽药经营户打交道多,人头熟。

李海芙,运城市中心医院儿科护士长。这家医院是当地最大的医院之一,儿科住院部那一层楼的护理,归她调度。

冬天病房住得满,一层楼几十张床,护士站的灯整夜不灭。她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多年,认识的人不少,说话有分量。

朱文军,李海芙的丈夫,盐湖区物价局原副局长。两个人结婚多年,有家有口,各上各的班。

法院查明的事实里有一句话,张斌与李海芙相识多年,关系暧昧。

这段关系在两个人的圈子里不算秘密。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三个人的日子都照常过着,谁也没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办公室的门一关,外头的人也就当没看见。医院是个半公开的地方,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站就在几步之外,可门一关,里头就是另一回事。

2006年12月24日是星期天。第二天就是圣诞节,街上已经开始卖苹果和彩带,商场门口摆着塑料做的圣诞树。

医院里没有过节的气氛,只有年底特有的忙。

那天下午,张斌自己开车到了医院。他把车停好,上楼,进办公室,坐下,脱掉外衣外裤,等着输液。

在办公室输液,而不是去输液室,这个细节后来在法庭上没有专门讨论。

判决书只记下了一个动作,脱掉外衣外裤,把门关上。

门从里头关上了。

朱文军那天来找妻子,不是来吵架的。年底事多,他过来一趟,或者送点东西,或者接人。

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

床上躺着的人衣衫不整,自己的妻子站在旁边。

一个男人在这种场合看见这种场面,血压往上冲,手边有什么就抓什么。

桌上摆着一只玻璃杯,他抓起来就砸。

杯子砸在额头上,玻璃碎了,血出来了。

朱文军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

这一杯子砸下去,砸破的是皮,扔下的是脸面。后来所有关于这个下午的描述,都绕不开三个动作,脱衣,关门,敲门。

一个三十七岁的干部,在别人的办公室里被对方的丈夫砸得头破血流,这件事传出去,畜牧中心的脸、物价局的脸、医院的脸,谁都不好看。

张斌坐在床上,额头上的血止不住。摆在他面前的路其实有好几条。

去医院急诊包扎,把伤情写成诊断证明,回头走法律程序,这是一条。

给单位打个电话,把情况说明,交由组织处理,这也是一条。

什么都不做,捂着头回家,认了这个亏,这也是一条。

他一条都没走。

他把衣服穿回去,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按了拨出键。

电话打给徐春龙。这个人在运城市聚宝房地产开发公司祥和家园小区当物业经理,跟张斌认识多年,平时来往不少。

物业经理这个差事,管的是一整个小区的门岗、保安、维修、收费,手底下有一支保安队。

一个电话打出去,后面跟着的是一串人。

[二]【一句“修理”,五把刀】

徐春龙来得很快。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聚宝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郭晋生。

两个人进了办公室,看见张斌额头上的伤,问了缘由。

张斌把挨打的事讲了一遍,讲完,交代了一句话。

判决书里记着这句原话:叫物业公司的保安到医院来,“修理”朱文军。

“修理”两个字,说起来轻飘飘。在运城当地话里,这两个字是什么分量,屋里的人心里都清楚。

它不是让人来劝架,也不是让人来评理,更不是让人来写个道歉。

徐春龙掏出手机,给祥和家园小区保安队负责人王岗打电话。

话很短,老板有事,带人到医院来。

带刀这件事,电话里没有交代,是王岗自己定的。

这头在调人,那头在准备家伙。

王岗接完电话,进了保安室,从柜子里拿刀。菜刀一把,管刀一把,砍刀一把,全带上。

保安室的柜子里能翻出这三种刀,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那支队伍平常的装备不止手电和对讲机。

他叫上马红革、吕杰,三个人出门拦了出租车,直奔中心医院。王岗是保安队负责人,队里的人听他调度。

到了医院,刀分了。菜刀给马红革,砍刀给吕杰,王岗自己拿着管刀。

楼下还停着一辆车,张斌的司机杨运兵从车上拎出一把砍刀。

五个人的手上,五把刀。这个集合地点,是一个每天都有病人、产妇、老人和孩子进出的地方。

门诊楼、住院楼、输液室、儿科病房,全都在这儿。

人到齐了,号码也该给了。

张斌和李海芙先后把朱文军的手机号码告诉徐春龙,让他打过去。

号码是分两次给的,张斌先给,李海芙后给,意思一样,让徐春龙拨过去。丈夫的号码,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徐春龙拨通了,开口就是挑衅。两个人在电话里吵了起来,一句接一句,火气越吵越大。

这通电话,把整件事的性质换了。

朱文军原本是回自己家门口讨个说法,被这一激,变成了应约前去。

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是医院,是住院部二楼,是张斌输液的那层楼。

去的时间也不是他定的,是对方在电话里给出的。

朱文军挂了电话,气得手发抖。他从家里拿了一把菜刀,叫上邻居张建军,往中心医院赶。

走到医院门口,碰上妻兄李海龙,三个人一起上了住院部二楼,去眼科找张斌。

下午三点左右,二楼眼科处置室门口,两拨人碰上了。

从两点多到三点,不到一个钟头。

这六十分钟里,张斌打了电话,说了一句话,给出了一个号码。他自己没有下楼,没有出医院,也没有碰过任何一把刀。

这一步一步走下来,单看每一步都不算大事。打个电话,叫几个人,给个号码,说句气话。

合在一起,就是一条通往二楼的路径。

事情到这一步,还停在一个叫人来撑场面的阶段。

医院里没有人动手,双方没有照面,张斌还在办公室里。

后来在法庭上,这六十分钟被拆成了一分一秒。

公诉人一条一条念,念的是电话记录上的时间,是出租车的路线,是刀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先后。

时间线摆在那里,谁在哪个位置做过什么,清清楚楚。



[三]【处置室门口】

三点左右,二楼眼科处置室门口,朱文军和徐春龙撞上了。

几句话不合,声音高起来,张建军几个人把朱文军往后拉。

走廊里还有别的病人,护士站的人探出头来看。

徐春龙没有还嘴,他转身就跑,顺着楼梯往下冲,冲着等在楼下的人喊。

五个人提刀上楼。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叫人来撑场面了。刀上了楼,走廊变成了现场。

二楼的眼科处置室,平时用来处理眼部外伤、冲洗异物,是个不大的房间。

那天门口聚了人,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

住院部二楼的走廊不宽,两边是病房,中间是推车和输液架。

刀一亮出来,走廊里的人往两边散,病房门一扇扇关上,有人抱着孩子往里退。

王岗夺刀那一节,后来被法庭单独提出来讲。

管刀脱手是意外,夺刀接着砍是有意,这两件事不能混着算。

王岗走在最前头。他手里的管刀砍下去,砍在朱文军身上,刀柄一震,刀脱了手。

他顺势扑上去,把朱文军手里的菜刀夺了过来,接着砍。

徐春龙弯腰捡起地上的管刀,跟着捅。

柴文貌手里是一把三棱小刀。

这种刀不宽,扎进去的伤口小,出血却止不住,他对着朱文军的胸口捅了下去。

马红革、吕杰、杨运兵分头去追李海龙和张建军。

李海龙的右枕部、左额部、胸部、背部都中了刀,张建军的头部、胸背部被砍了多处。

判决书上把伤处记得很细。朱文军的右面部、左腿部、胸前第五肋间都有刀伤,胸口的伤是那把三棱小刀留下的。

李海龙的后脑、前额、胸口、后背,刀刀见血。

走廊里全是血。

就在这中间,张斌和李海芙从处置室里出来,顺着另一侧走开了。

他没有喊停,没有拦人,也没有回头。

三个人倒在走廊的地上。行凶的人扔下刀,转身跑下楼,出了医院大门,散进运城冬天的街上。

护士站的人冲出来,医生推着平车过来,把人往抢救室送。

急诊就在楼下,从二楼到抢救室,中间要过电梯、过担架、过值班医生的手。

三个人被抬上平车的时候,走廊里的病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走廊的灯一直亮到天黑。

从刀亮出来到人倒地,前后不过几分钟。这段走廊后来在勘验图上被标了位置,画了箭头。

护士站的值班记录上写着接诊时间,这份记录也进了卷宗。

当天下午,医院报了警。运城警方介入,一路查监控,一路走访,一路查人。

案子发生在一个谁都能进出的地方,目击者多,画面多,线索也多。

现场的血迹、脚印、刀具,一样一样被拍照、编号、封存。

通话记录、出租车的路线、楼道的监控,被一条一条调了出来。

法医对三个人的伤情作了鉴定,张建军的那一份写着两个词,重伤、五级伤残。

徐春龙、王岗、马红革、吕杰、杨运兵、柴文貌、郭晋生、李海芙,一个接一个被找到。

归案的过程前后拉了几个月,末了走进公安机关的,是张斌。

十一个人,四项罪名,案子从冬天查到第二年秋天。

卷宗移送检察机关后,公诉机关按每个人做过的事分别定了罪名。

动手砍人的,故意杀人、故意伤害;案发后帮着藏人、说假话的,窝藏、包庇。

2007年9月,案子起诉到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四]【法庭上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

2007年9月4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合并审理这起“12·24”案。

十一名被告人依次站上被告席,公诉机关列的罪名有四项,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窝藏、包庇。

庭审连着开了三天,全过程在运城电视台转播。

河东一带的人那几天守着电视看,被告席上有两个熟悉的名字,一个是畜牧中心的副主任,一个是物价局的原副局长。

把庭审搬到电视上,这种做法当地叫“阳光审判”,最早在河津市人民法院试行,在运城中院还是头一回用。

三天的庭审,把一桩家务事里的每一个动作都摊开在了法庭上,当地人是头一回在电视上看全。

庭审第二天,争论的焦点从现场转到电话。谁先拨的,谁先开口,谁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一样一样核对。

公诉人念起诉书,一条一条往下念。哪一天,几点,谁给谁打了电话,谁说了哪句话,谁把刀分给了谁。

读到“修理”两个字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人抬起了头。

辩方的意见也很直接。张斌没有动手,他没有到走廊里去,没有拿刀,没有伤人,中途还离开了现场。

按这个说法,他是一个挨了打的人,一个叫人来说明情况的人,跟故意杀人扯不上关系。

法庭调查一遍一遍回到同一个点上,一个没有动刀的人,在这起案子里到底算什么。

然而一个案子里,事实部分最难落笔,也最容易被情绪盖住,法庭要的是能对得上的时间、地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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