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你要是不想理我，可以直说，别把我晾在门外。"
裴闻川靠在门边，手里还拿着那把我放在他家鞋柜上的伞。
"我没有晾你，你自己来的。"
"我给你发了三条消息，你一条都没回。"
我把外卖袋放到桌上，袋底渗出一圈油。
"我在忙。"
"忙到连一个字都回不了？"
"嗯。"
他盯着我，嘴角绷着。
"你这副样子，是不是又觉得我哪里做错了？"
"你没做错。"
"那你摆什么脸色？"
我把筷子掰开，塑料包装掉在地上。
"我没摆。"
"程栖禾，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不高兴了不说，等我猜，猜错了你就更不高兴。"
我把掉在地上的包装捡起来。
"那你别猜了。"
"行，我不猜。"
他转身去拿水杯，杯子碰到桌角，水洒了半边。
"你是不是因为沈絮？"
我抬起眼。
"你提她干什么？"
"她今天在排练室哭了。"
"她哭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说你不喜欢她。"
"我确实不喜欢她。"
裴闻川把水杯放回去，声音沉了些。
"她是我师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想的哪种关系？"
"你别阴阳怪气。"
"我没有。"
"你有。"
"那你要我怎么样？夸她懂事，夸她漂亮，再夸你们站在一起很配？"
他盯着我，脸一下冷下来。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不能。"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嘴硬。
我还知道自己一旦觉得被忽略，就会故意把话说重。
可我没收回来。
裴闻川把外套搭到椅背上。
"你回去吧。"
"我还没吃。"
"你不是忙吗？"
"你赶我？"
"我让你回去冷静。"
"我很冷静。"
"你现在一点都不冷静。"
我拿起外卖袋，袋里的汤撒到了手背上。
"你想冷静就自己冷静，别把我也关在门外。"
"我什么时候关你了？"
"你从下午开始就不回我。"
"我在排练。"
"你以前排练也会回。"
"以前没有这么多事。"
"现在这些事都是我惹出来的？"
他没接话。
我看着他，等了几秒。
"你说啊。"
裴闻川把脸别开。
"栖禾，你别把什么都扯到感情上。"
"那你把什么扯到感情上？"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黏了。"
"我一天就给你发了三条消息。"
"你等我回消息等到半夜，这不是黏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等到半夜？"
"你朋友圈发了。"
"我发的是一张窗户。"
"配文是‘不等了’。"
"那也没写你的名字。"
"谁都知道是我。"
"那你还挺有自信。"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今天很累。"
"我也很累。"
"你累什么？"
"等你。"
"我没让你等。"
桌上的汤慢慢凉了。
我把那盒饭盖上。
"你说得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让你回去，不是要和你分手。"
"我也没说要分手。"
"那你哭什么？"
我摸了一下脸，手指上沾到一点湿。
"我没哭。"
"程栖禾。"
"你别叫我。"
"你能不能别把自己弄得这么委屈？"
"我没有委屈。"
"那你看着我。"
我抬头。
他立刻沉默了。
我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很难看，眼睛红着，头发被雨打湿，袖口还沾着汤。
可我偏偏不想在他面前收拾自己。
他拿了纸巾递过来。
"擦一下。"
"不用。"
"你别闹。"
"我没闹。"
"你现在就是在闹。"
我把纸巾推开。
"你觉得我烦，就直接说。"
"我没说你烦。"
"你说我黏。"
"黏和烦不一样。"
"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裴闻川回头。
"谁？"
"是我，师兄。"
沈絮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轻轻的，像怕惊动谁。
我看向裴闻川。
"她怎么来了？"
"我不知道。"
他走过去开门。
沈絮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摞资料，发尾湿了一点。
她看见我，脚步停了。
"师嫂也在啊。"
我笑了笑。
"我不是师嫂。"
裴闻川的手搭在门把上。
"别乱叫。"
"我听他们都这么叫。"
"他们乱叫，你也跟着叫？"
沈絮抿了一下嘴。
"对不起，我就是顺口。"
她把资料递过去。
"师兄，老师让我把改好的谱子送来。"
"放桌上吧。"
"我能进去吗？"
我看着她。
"你不是已经进来了？"
她往里走了半步，又停住。
裴闻川侧开身。
"进来。"
沈絮把资料放到桌上，眼睛扫过那盒凉掉的饭。
"你们还没吃饭吗？"
"吃不吃和你没关系。"
我声音不大，她脸色却变了。
裴闻川看了我一眼。
"你先回去。"
"我马上走。"
沈絮低头翻资料。
"师兄，明天的独奏我有点怕。"
"照排好的来。"
"可我总觉得会出错。"
"你不会。"
"你能不能再陪我练一遍？"
"今天不行。"
沈絮抬头看我，又看向他。
"因为师嫂在吗？"
"因为我累了。"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
"师兄，你以前不会这样。"
裴闻川的脸色更冷。
"沈絮。"
她闭上嘴。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因为她来，也不是因为他护着她。
是因为我站在这里，像一个需要被允许留下的人。
我抓起伞。
"我走了。"
裴闻川伸手拦住我。
"外面下雨。"
"我带了伞。"
"我送你。"
"不用。"
"我说我送你。"
"你陪师妹练谱吧。"
"程栖禾，你别把气撒在她身上。"
我停下来。
"我撒了吗？"
"你每句话都在撒。"
"那你就当我撒了。"
我推开他的手。
沈絮在后面小声吸了口气。
裴闻川没再拦我。
走到楼梯口时，我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他。
拿出来才发现，是沈絮发来的消息。
"姐姐，师兄其实很怕你不要他，你别真的走。"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下一条很快跳出来。
"还有，明天我会正式加入他的课题组。"
02
"你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故意没看裴闻川。
"我睡了。"
"你十点半睡？"
"嗯。"
"你以前不会十点半睡。"
"人会变。"
他把一份早餐放到我桌边。
"我给你买的。"
"我不吃。"
"你早上没吃东西。"
"你怎么知道？"
"你脸色不好。"
"别管我。"
他站在我桌前，没走。
"沈絮给你发消息了？"
我翻开文件。
"你问她干什么？"
"她说你昨晚误会了。"
"她还挺会替你解释。"
"她只是担心你。"
"她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和你吵架？"
"都一样。"
我抬头看他。
"一样吗？"
"你别抓着这句话不放。"
"我没抓。"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别和她聊到半夜。"
"我们聊的是课题。"
"课题需要你凌晨一点陪她改第三版表格？"
"她明天要交。"
"你是她导师吗？"
"我是她师兄。"
"师兄就得随叫随到？"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
"你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她家里的情况为什么要你半夜照顾？"
裴闻川把早餐袋拿起来，又放回去。
"她父母离婚，她一个人在这边，能找的人只有我。"
"那你挺重要。"
"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
"我只是在帮她。"
"那你帮她到公开。"
他看着我。
"什么公开？"
我把手机打开，递到他面前。
学校的公告栏刚发了一张照片。
裴闻川站在中间，沈絮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束花。
照片下面写着，欢迎沈絮加入裴闻川负责的研究小组。
配文最后还有一句。
"师兄，以后请多多指教。"
裴闻川看了两秒。
"这不算什么。"
"那什么才算？"
"课题组公开名单。"
"你们站得挺近。"
"拍照而已。"
"她为什么挽着你？"
"她当时差点摔倒。"
"照片里她笑得很稳。"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我昨天没空。"
"你没空给我回消息，有空和她拍照？"
"那张照片是今天早上拍的。"
"今天早上你也没告诉我。"
"我以为没必要。"
"对，你什么都觉得没必要。"
他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和你谈恋爱，不代表我做什么都要向你报备。"
"我没有让你报备。"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我男朋友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女生，是不是只有我最后一个知道。"
"她不是突然出现的。"
"她已经在你身边半个月了。"
"你认识她。"
"我认识她，不代表我知道她天天在你家门口等你。"
"她来找我问资料。"
"问资料要给你买早餐？"
"她买的是我让她买的。"
"你还挺会使唤人。"
"她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她是什么样？"
"她很懂事。"
我笑了一下。
"我不懂事。"
"我没这么说。"
"你说她懂事，不就是在说我不懂事？"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套？"
"是我往自己身上套，还是你拿她来比较？"
"我没有比较。"
"你已经比较了。"
裴闻川往后靠了靠。
"你最近真的很难沟通。"
"我难沟通，是因为你不想听。"
"我不想听什么？"
"听我不舒服，听我介意，听我不想你和她走得太近。"
"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还做。"
"我不可能因为你介意，就和她断掉所有联系。"
"我没让你断。"
"你让她别来找我。"
"她有自己的师兄。"
"她只有我。"
"那我算什么？"
话落以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裴闻川看着我。
"你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能排在她后面吗？"
"别拿这种问题逼我。"
"我没逼你。"
"你就是在逼我选。"
"那你选了吗？"
他没回答。
手机在桌上响起来。
屏幕上跳出沈絮的名字。
裴闻川看了一眼，按掉。
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站起来。
"接吧。"
"她可能有急事。"
"你不是说她只有你吗？"
"你别走。"
"我留下来干什么？"
"我等下解释。"
"你已经解释很多了。"
我拿起包。
"程栖禾。"
"我今天不想吵。"
"那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
我走到门口，他在后面拉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让你站在我这边。"
"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可你每次都站在她前面。"
他松开手。
"你太敏感了。"
"是，我敏感。"
"你也太爱计较。"
"是，我计较。"
"你能不能改改？"
我看着他。
"你能不能先改改？"
他低下头，像是被我逼得没话说。
我等他挽留。
他没有。
下班后，我去他家拿自己的东西。
门没锁。
我推开门，看见沈絮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他的杯子。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外套。
那是裴闻川的。
她看见我，马上站起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
"拿东西。"
"师兄不在。"
"我知道。"
"你们吵架了吗？"
"和你没关系。"
"我只是担心。"
"你担心什么？"
她把杯子放下。
"担心你误会师兄。"
"我误会什么？"
"他昨晚一直在陪我。"
我看着她。
"陪你做什么？"
"你不是看到了聊天记录吗？"
"我只看到你说课题。"
"就是课题。"
"那你为什么穿他的衣服？"
沈絮低头看了看袖口。
"我来的时候下雨，衣服湿了。"
"他的衣服很多，偏偏是这件？"
"他说这件干净。"
"他人呢？"
"去买药了。"
"你病了？"
"胃不舒服。"
"他还会给你买药。"
"姐姐，你别这样。"
"我哪样？"
"你这样说，好像我故意破坏你们。"
"你没有吗？"
她的眼圈立刻红了。
"我没有。"
"那你现在走。"
"我不能走。"
"为什么？"
"师兄让我等他。"
我看着她身上的外套，忽然没了力气。
"把外套脱下来。"
她愣住。
"什么？"
"这是他的。"
"等师兄回来我会还。"
"现在脱。"
"姐姐，你别为难我。"
"我只说一次。"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裴闻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药袋。
他先看见我，再看见沈絮。
"你怎么来了？"
"拿东西。"
"你先回去。"
"我还没拿完。"
"栖禾，别闹。"
"我让她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她衣服湿了。"
"所以她可以穿你的？"
"你能不能别在她面前闹？"
"她可以在你家穿你的衣服，我不能问？"
沈絮拉住衣角。
"师兄，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你别走。"
我看向裴闻川。
"你让她别走？"
"她胃不舒服。"
"那我走。"
"你别走。"
"你到底要我怎样？"
"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完再找你。"
"你处理什么？"
"处理她的事。"
"你说过她只有你。"
"我不想和你吵。"
"我也不想。"
我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杯子，放进包里。
"裴闻川，我们冷静几天吧。"
他的脸色变了。
"你又来这一套。"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要走，过两天又回来。"
"那是以前。"
"你能不能别拿分手吓我？"
"我没有吓你。"
"你就是想看我低头。"
"我没那么闲。"
"程栖禾，你别走。"
我把门拉开。
"你先把她照顾好。"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我走下楼，手机响了。
裴闻川没有打电话。
是沈絮。
"姐姐，你别生气，师兄说过，他最怕你真的不要他。"
我把消息删掉。
五天后，裴闻川在学院的公开栏前牵住了沈絮的手。
照片下面写着。
"欢迎我的师妹，也欢迎她成为我最重要的人。"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到他低头替沈絮整理围巾。
他五天没找过我。
他却把她公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