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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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要是再不签,我就把这份调岗通知贴到你办公室门上。"
顾棠汐站在我桌前,把一张纸推到我手边。
纸上的名字是戚砚川。
职位是总裁办秘书。
调去市场部,薪资上调,权限不变。
我抬眼看她。
"他不适合去市场部。"
"他适不适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她把手搭在桌沿,指甲轻轻敲了两下。
我把纸折起来。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她笑了一声。
"俞谨川,你现在连自己公司的人事都要卡着,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听你的?"
我没接话。
这是我的毛病。
一遇到争吵,我就闭嘴。
我以为不说话能让事情冷下来。
可在别人眼里,不说话就是默认,就是心虚,就是不在乎。
顾棠汐把那张纸抽走。
"你不签,我自己去办。"
"那你去。"
她的手停了一下。
"你就这态度?"
"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我是你妻子。"
"公司里没有这个职位。"
她盯着我,眼神慢慢沉下去。
"好,你记得很清楚。"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下午三点,预算会议,戚砚川陪我进去。"
"秘书参加预算会议?"
"他整理资料。"
"让财务带资料。"
"我偏要他带。"
门被她甩上。
玻璃门晃了几下。
外面有人抬头看过来,又立刻低下去。
我把那张废纸揉成一团。
桌角那只陶杯被我撞倒,水流进文件夹。
我盯着湿掉的纸。
上面那几个字晕开了。
这就是我遇到过的那种情况。
家里的人拿公司的事来压你。
公司的事又绕回家里。
你明明知道哪里不对,可对方只要一句“我是你妻子”,你就像被堵住嘴。
更难受的是,办公室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他们不敢看你,却都知道你们吵过。
我拿纸巾去擦文件。
助理林绾敲门进来。
她手里抱着一摞预算表,脚上穿着一双旧布鞋,鞋边沾着白色粉笔灰。
"俞总,刚才顾总监是不是……"
"预算表放下。"
"下午会议要不要换个时间?"
"不用。"
"那戚秘书的调动……"
"没批。"
林绾抿住嘴。
"顾总监让我通知财务,说您已经同意了。"
我抬头。
"她说我同意了?"
"她让我这么通知。"
"你通知了吗?"
"还没有。"
"别通知。"
"好。"
她没走。
我看了她一眼。
"还有事?"
"您桌上的水还在流。"
我低头看去。
水已经淌到桌边。
林绾赶紧拿抹布。
"我来。"
"您别碰,文件上有墨。"
她蹲下去擦桌腿。
我站着没动。
我知道她在替我收拾。
这也是我最讨厌自己的地方。
别人替我补漏洞,我还要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中午十二点,顾棠汐没回办公室。
她的饭卡刷在公司餐厅。
戚砚川的卡也刷了。
林绾把餐厅打印出来的消费单放在我桌上。
"顾总监点了两份牛肉面。"
"知道了。"
"戚秘书说一份是他的。"
"他不吃牛肉。"
林绾抬头。
"您怎么知道?"
"他以前在我办公室吃过三次饭,挑出来的都是牛肉。"
"那他现在可能改了。"
"可能。"
我把消费单压到文件下面。
林绾没走。
"俞总,您和顾总监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可她上午摔门了。"
"门自己关的。"
林绾看着我。
她没再问。
过了几秒,她把桌上的旧布鞋往后藏了藏。
"下午会议资料,我让财务送进来。"
"你去忙。"
门关上以后,我打开电脑。
邮件里躺着三份调岗流程。
发件人是人事部。
抄送人是顾棠汐。
最后一行写着:总裁已口头同意。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没有同意。
可我也没有在上午的争吵里明确说不许执行。
我只是说了不签。
顾棠汐很会抓这种空子。
她知道我不喜欢留下字据。
她也知道我不愿意当着员工的面把夫妻关系撕开。
下午两点四十,戚砚川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腕,手里拎着两个文件夹。
"俞总,顾总监让我来拿预算底稿。"
"她自己为什么不来?"
"她在会议室。"
"你是秘书。"
"我知道。"
"秘书拿底稿,不需要两个人。"
"她说让我陪她进去。"
"我听见了。"
戚砚川把文件夹放下。
他没有离开。
"还有事?"
"顾总监让我转告您,下午会议按原计划开始。"
"她可以自己转告。"
"她说您不接她电话。"
我摸出手机。
屏幕上有七个未接来电。
我没有回。
戚砚川看着我的手机。
"您为什么不接?"
"这是我的事。"
"她是您妻子。"
我抬眼看他。
"你很关心?"
他愣了一下。
"我只是传话。"
"传完了。"
他拿起文件夹。
"俞总,顾总监今天脚有点疼,走路不方便。"
"她怎么了?"
"她说不用告诉您。"
"你告诉我了。"
"我怕会议耽误。"
"会议不会因为她脚疼就取消。"
"那我先出去。"
他转身。
我看见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表带的表。
那块表原本在顾棠汐抽屉里。
结婚三周年那天,我买给她的。
她说太贵,不喜欢。
我后来在她抽屉里看见过几次。
我盯着他的手腕。
"你的表哪来的?"
戚砚川低头看了一眼。
"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摘下来。"
他抬起头。
"俞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从哪来的。"
"我已经回答了。"
"我让你摘下来。"
"这是我的东西。"
我站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
"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手在抖。"
"空调冷。"
他把袖口往下拉。
我看着那块露出一角的黑色表带。
"下午会议结束前,别让顾棠汐离开会议室。"
"您要做什么?"
"你会知道。"
"俞总,我只是秘书。"
"你记得就好。"
他拿着文件走了。
我没有跟出去。
三点整,会议室的门开了。
顾棠汐站在门口。
她右脚穿着平底鞋,左脚踩着一只薄跟鞋。
戚砚川站在她旁边。
下一秒,他抬手搂住她的腰。
不是扶手臂。
不是搭肩。
他的手直接压在她腰侧。
顾棠汐靠在他身上,慢慢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人全看见了。
财务经理何邵川把笔掉在桌上。
林绾低下头,手里的纸被她捏出一条折痕。
我站在主位边上。
我什么都没说。
顾棠汐看了我一眼。
"俞总,会议可以开始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
戚砚川替她把椅子往后拖。
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我看着那只手。
"预算表翻到第九页。"
没人动。
我敲了敲桌面。
"翻到第九页。"
何邵川赶紧低头。
"第九页有一笔供应商返点,金额是二百八十万。"
顾棠汐坐直了。
"那是市场部谈下来的服务费。"
"服务费为什么进秘书部?"
"戚砚川负责对接。"
"秘书部负责对接合同?"
"他有市场经验。"
戚砚川把资料推到我面前。
"这笔费用是对方自愿支付的。"
"对方为什么不打给公司账户?"
"还没结算。"
"预算表为什么已经入账?"
他没有接。
顾棠汐把笔放下。
"这笔我来解释。"
"你解释。"
"合作方要求先支付个人顾问费,戚砚川负责前期沟通。"
"顾问费为什么没有合同?"
"后补。"
"谁批准的?"
"我。"
"你没有这个权限。"
"你不在公司,我先处理。"
我看着她。
"我就在公司。"
"你在不在,结果都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我看向戚砚川。
"你的手可以从她腰上拿开了。"
他没有动。
顾棠汐皱眉。
"他扶我。"
"你左脚穿的是薄跟鞋,右脚才是平底。"
她低头看了一眼。
"我穿反了。"
"你刚才从办公室走到会议室,走了六十多步。"
"你连这个都数?"
"我没数。"
"那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
她抬起脸。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着会议桌两边的人。
"会议继续。"
我没有再开口。
她也没有再解释。
戚砚川把手收了回去。
可他的手指离开她腰侧时,轻轻擦过她的衣服。
林绾低头翻页。
何邵川咳了一声。
会议继续往下走。
每一笔账都像一根细刺。
顾棠汐负责的项目,戚砚川都能插进去。
该由财务审核的,被他们绕过去。
该由我签的,被他们先做完。
他们一唱一和。
我坐在对面。
我全程没出声。
02
"你为什么不当场问清楚?"
晚上九点,林绾还在我办公室。
她手里拿着一份会议记录。
"你不是让我会议继续吗?"
"我以为您会问。"
"问什么?"
"问顾总监为什么让戚秘书搂着她进来。"
我靠在椅背上。
"我问了,他说扶她。"
"她说自己脚疼。"
"她穿反了鞋。"
"所以您就算了?"
"会议没结束。"
林绾把记录放到桌上。
"会议结束以后,您也没问。"
"我有事。"
"您坐在会议室里看了十分钟窗户。"
"那也是我的事。"
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您这性格,真能把人急死。"
"你可以不急。"
"我不是替您急。"
"那你替谁急?"
"替我自己。"
她把另一张纸递过来。
"戚秘书让我把会议记录改掉。"
"改哪一段?"
"把他搂顾总监那段删掉。"
"删掉。"
林绾看着我。
"您真删?"
"记录里不需要写这个。"
"那账呢?"
"账留下。"
"顾总监让我把账也删掉。"
我抬头。
"她亲口说的?"
"她发消息给我。"
"给我看。"
林绾把手机递过来。
聊天框里只有一句话。
顾总监:今天会议上那笔顾问费,记录不要留。
我把手机还给她。
"你回复了什么?"
"我没回。"
"把原始记录存三份。"
"已经存了。"
"为什么是三份?"
"一份给您,一份给财务,一份我自己留。"
"你倒是谨慎。"
"我以前在小店里做过账,老板让我把收据都撕掉,后来他欠了供应商的钱,跑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
"我不想再替别人背锅。"
我看着她旧布鞋上的粉笔灰。
"你明天不用来财务会议。"
"您要辞退我?"
"不是。"
"那您调我?"
"我让你去审合同。"
"顾总监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得知道。"
"您现在终于要动她了?"
"我还没说要动谁。"
林绾咬了咬唇。
"俞总,您今天全程不说话,别人都以为您怕她。"
"她是我妻子。"
"公司的人看不到这个。"
"他们也不用看。"
"您还真打算一直这样?"
"不打算。"
"什么时候?"
"等我确定。"
"您要确定什么?"
我没回答。
她抱起文件。
"我去改合同审查表。"
"别改会议记录。"
"知道。"
"还有,别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
"我不会乱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抬眼。
"你只管留证据。"
她点了点头。
"这句我听懂了。"
门关上。
我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份未寄出的协议。
协议是顾棠汐两个月前让我签的。
内容是把公司百分之八的表决权暂时交给她。
她当时说市场部要谈一个项目,需要她有独立决策权。
我没签。
不是因为不信她。
我是怕她拿着股权去替她父亲还债。
她父亲顾伯尧开的那家建材铺,去年欠了几笔货款。
顾棠汐没承认。
我也没追问。
我只把协议压在抽屉里。
这就是我的另一个毛病。
我不问。
我用猜。
我把猜出来的东西当成真相。
十点半,顾棠汐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杯热水。
"你还不走?"
"你不也没走。"
"我来拿东西。"
"什么东西?"
"项目文件。"
"在你办公室。"
"戚砚川说在你这里。"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拿?"
"他已经走了。"
"他走得挺早。"
"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说他走得早。"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
"你今天在会议上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什么意思?"
"你盯着我和砚川看。"
"我看预算。"
"你全程没出声。"
"你不是希望我别管吗?"
"我什么时候希望你别管?"
"上午。"
"上午我说的是人事,不是会议。"
"意思差不多。"
"差很多。"
她拿起桌上的合同。
"你现在对我有意见,就直接说。"
"你希望我说什么?"
"说你不喜欢砚川。"
"我不喜欢。"
"原因呢?"
"他不适合这个位置。"
"你对他有偏见。"
"他把手放在你腰上。"
"他扶我。"
"你穿反了鞋。"
"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让他搂我?"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么想的。"
她把合同摔在桌面。
"你不问,不说,不吵,最后一个人把账算完。"
"你很了解我。"
"我嫁给你六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你现在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
"你在吃醋。"
"我在谈公司纪律。"
她笑了。
"你看,还是这样。"
她拿起杯子。
"你连吃醋都要找个公章盖上。"
"把顾问费合同补齐。"
"你只会盯着钱。"
"钱是公司的。"
"那人呢?"
"什么?"
"我也是公司的员工吗?"
我看着她。
她脸上的笑收了。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哪种?"
"像在审一个外人。"
"你今晚不是来拿文件吗?"
"文件不要了。"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
"俞谨川,明天别让林绾接我的合同。"
"为什么?"
"她不配合。"
"她做得很好。"
"她只听你的。"
"她听流程。"
"你护着她?"
"我护的是公司。"
"你护谁都行,就是不护我。"
门关上。
我没有追。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顾棠汐的抽屉。
黑色表盒打开着。
里面空了。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你老婆送给他的东西,不止一块表。”
我把照片放大。
表盒旁边压着一张纸。
纸上有半截签名。
是我的名字。
可我没有签过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