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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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今晚我去岑梨家住,你别等我。”
乔栀把换洗衣服塞进帆布袋,拉链卡在一半,怎么拽都不上去。
“住一晚而已,我能等你什么。”
“你别又给我打电话。”
“我不打。”
她抬眼看我。
“也别去找我。”
“行。”
这句我答得太快,乔栀手里的拉链停住了。
“你答应得挺痛快。”
“你不是嫌我烦吗。”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你没说,脸上写着。”
她把衣服重新掏出来,换了个小袋子。
“你别阴阳怪气。”
“我没阴阳。”
“你每次说没阴阳,后面就有事。”
我靠在门边,没有让开。
“你去岑梨家,带什么睡衣。”
“她家没有我的衣服。”
“你以前去她家,不带睡衣。”
“以前是以前。”
她低头扣上袋子的扣子。
“那你穿什么。”
“借她的。”
“女的衣服你也能穿。”
乔栀抬起脸,鼻梁旁边有一道没擦干净的粉底印。
“她老公不在家,衣服多。”
我没接话。
她把袋子往肩上一挂,绕过我去换鞋。
“我妈今晚过来。”
“你妈来干什么。”
“她说给我们送腌萝卜。”
“你让她明天来。”
“她已经在路上了。”
乔栀的脚尖碰到鞋柜,发出一声轻响。
“你别让我妈看见你这副样子。”
“我什么样子。”
“像查户口的。”
“我就问几句。”
“你问三句就能问到凌晨。”
“那是你不肯好好答。”
她拿起钥匙,又放下。
“我不想跟你吵。”
“我也不想。”
“那你就别给我妈添堵。”
“你放心,我不添。”
乔栀看了我两秒,把门拉开。
“晚上别来找我。”
“我不去。”
“你最好别去。”
门关上后,楼道里传来她下楼的脚步。
我站在门口,听见她到二楼时停了一下。
手机亮了。
是她发来的消息。
“你别乱想。”
我盯着这四个字,没回。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越叫我别乱想,我越会把每个细节都翻出来。
我也有个更难看的毛病,明明不信,还要装作信。
俞素琴到家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口都打了死结。
“乔栀呢。”
“去岑梨家住了。”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
“她怎么突然去住。”
“她们约好的。”
“谁约的。”
“妈,你先坐。”
“我问一句怎么了。”
她解开袋口,拿出两个玻璃罐。
“腌萝卜,别放冰箱最里面,找不着。”
“知道。”
“乔栀跟你吵架了。”
“没有。”
“你脸上就差写着有了。”
我端起水杯,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她最近累。”
“她累你不累。”
“我也累。”
“你累就不会站这儿盯门了。”
我把杯子放回桌面。
“我没盯。”
俞素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小票,开始按日期折。
她每次来我家,先把桌上能折的东西都折整齐。
“她住岑梨家,带睡衣了吗。”
“带了。”
“她那件灰色睡衣袖口破了。”
“她说借岑梨的。”
俞素琴折票的动作停住。
“岑梨家不是只有一个女人吗。”
“她老公呢。”
“出差。”
“出差去哪儿。”
“我不知道。”
“她借谁的衣服。”
“她说她家有多的。”
俞素琴把小票折成一条窄缝。
“女人家,哪来男人的衣服。”
“她没说是男人的。”
“你自己说的。”
“我没说。”
“你刚才说借谁的。”
“我说她家有多的。”
“你们两个又在猜。”
她把小票塞回口袋,拿起手机。
“我给乔栀打个电话。”
“别打。”
俞素琴看我。
“你刚才不是说不管。”
“她不想接。”
“她是我女儿。”
“她说别打。”
“她说别去找她,也没说不接她妈的电话。”
我伸手压住她的手机。
“妈,先吃饭。”
“你手拿开。”
我收回手。
俞素琴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次。
这次只响了一声就断了。
“挂我电话。”
“可能没听见。”
“没听见会按掉。”
“她可能碰到了。”
“你替她找理由挺快。”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跟我吵完,心烦。”
“她为什么跟你吵。”
“没什么。”
“没什么你站在门边干什么。”
“我等她回家。”
“她都说去住了。”
“我知道。”
俞素琴看着我,忽然把那两个玻璃罐往自己面前拉。
“你要去找她。”
“我不去。”
“你说不去的时候,眼睛已经看向鞋柜三回了。”
“妈,你别管。”
“你让我别管,你把我叫来干什么。”
“我没叫你。”
“我送萝卜来的。”
“送完你就回去。”
“那你吃饭。”
“我不饿。”
“你不饿我也不走。”
她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
“你要是去,我跟你一起。”
“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我女儿住谁家。”
“她会不高兴。”
“她不高兴也比她明天哭着回去强。”
“她不会哭。”
“你见过她哭。”
“见过。”
“什么时候。”
“结婚那天。”
俞素琴把手里的小票压在桌角。
“那不是高兴。”
“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
我没有回她。
屋里的挂钟走了一格。
乔栀以前出门,都会把厨房的灯关掉。
今天她走得急,灶台旁的灯还亮着。
俞素琴盯着那盏灯。
“你看,她连灯都没关。”
“她赶时间。”
“她赶什么时间。”
“妈。”
“你把钥匙拿上。”
“我不去。”
“那你把鞋换回来。”
“我穿拖鞋也能坐着。”
“你要去找她,就别装。”
我站了几秒,拿起外套。
俞素琴没有问地址。
她把两个玻璃罐塞进我怀里。
“带着。”
“去看人还带萝卜。”
“万一岑梨在家,空手去像找事。”
“你还知道像找事。”
“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
电梯下到一楼时,她看着镜面里的我。
“到了先叫门。”
“知道。”
“别一脚踹进去。”
“我不会。”
“你上次把卫生间门踹坏,赔了三百。”
“那是门锁卡住。”
“门锁卡住你也能踹。”
电梯门开了。
我把两个罐子换到左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乔栀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一张白色床单和一只男人的手表。
她配了一句话。
“岑梨睡了,我明早回。”
俞素琴伸头看了一眼。
“这不是岑梨家的床单。”
“你去过她家。”
“她家床单是蓝格子的。”
“你怎么记得。”
“她结婚那天,我帮她铺过。”
我把照片放大。
照片右下角露出一截黑色衣袖。
那衣服的袖口,缝着一条红线。
我见过。
在我家洗衣机旁边的脏衣篮里。
02
“你确定是这里。”
俞素琴站在岑梨家门口,低头看着门牌。
“她给我的地址。”
“那你敲门。”
“你敲。”
“你不是来查的吗。”
“我是陪你。”
“陪我也能敲。”
我抬手按了门铃。
屋里没有声音。
俞素琴又按了一次。
“岑梨,开门,是我。”
里面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岑梨露出半张脸。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毛衣,头发夹在耳后,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妈,你怎么来了。”
“我送萝卜。”
“这么晚送萝卜。”
“萝卜不能白天送。”
岑梨看了看我。
“你也来了。”
“乔栀在吗。”
“她不在。”
“她不是说住你家。”
“她来过。”
“什么时候。”
“晚上。”
“几点。”
俞素琴伸手挡住门。
“你先让我们进去。”
岑梨握紧刀柄。
“家里有点乱。”
“亲家来了还怕乱。”
“她不在。”
“我们看一眼就走。”
岑梨咬了下嘴唇。
“真不用看。”
我听见屋里有水声。
像有人刚洗完澡,水珠还在滴。
“谁在里面。”
“我婆婆。”
“你不是说她不在。”
“她今天临时来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不在。”
“我说乔栀不在。”
“你说家里没人。”
“我没这么说。”
岑梨把门又往回拉。
俞素琴手一伸,拦住门边。
“让开。”
“妈,你别这样。”
“我女儿不在你家,那我们走。”
“她真的不在。”
“那里面的人出来让我们看看。”
岑梨的脸一下僵住。
我听到卧室门被推开。
有人走了两步。
脚步很重,拖鞋底擦过地板。
“你丈夫回来了。”
“他出差。”
“出差的人在屋里。”
“他提前回来的。”
“你刚才不是说他不在。”
“我说他不在家,不是说他不在屋里。”
俞素琴回头看我。
“你听听,这嘴一张就能拐弯。”
我把门推开。
岑梨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
“看乔栀。”
“她不在。”
“那就让里面的人出来。”
“你不能进我家。”
“我是她丈夫。”
“这不是你家。”
“我知道。”
我往里走,俞素琴跟在后面。
岑梨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你别进去。”
“你不是说没人。”
“我说她不在。”
“那我不找她。”
“你不找她你进去干什么。”
“看看借给她衣服的人。”
卧室门半掩着。
里面的灯没开。
床边放着一双男式拖鞋。
鞋头还沾着水。
俞素琴站在客厅,盯着那双鞋。
“出差的人穿多大码。”
岑梨松开我的胳膊。
“你们回去吧。”
“我女儿呢。”
“她没在。”
“她的鞋呢。”
“她穿走了。”
“她不是来住吗。”
“她临时回去了。”
“她回哪里。”
“回你家。”
“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
“她……”
岑梨话没说完,卧室里面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
但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俞素琴把两个玻璃罐放在鞋柜上。
“出来。”
里面没有回应。
“我女儿在里面吗。”
还是没有回应。
我走到卧室门前,手刚碰到门把,岑梨一把抓住我的衣角。
“你不能开。”
“你怕什么。”
“我说不能就不能。”
“你家里藏人。”
“我没藏。”
“那你让他自己出来。”
“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
“你已经进来了。”
“你把门开着,我进来就是我的错。”
俞素琴往前一步。
“乔栀。”
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妈。”
那声音很低。
我手里的门把松了一下。
俞素琴没有动。
“你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
“你先出来。”
“我换衣服。”
“你穿的什么。”
“睡衣。”
“什么睡衣。”
“岑梨的。”
“岑梨家没有你的睡衣。”
“我借的。”
“你借谁的。”
里面安静下来。
岑梨靠在墙边,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
“她在里面换衣服,你们别堵着。”
我看着她。
“你刚才说她不在。”
“她刚到。”
“你刚才还说她回家。”
“她又回来了。”
“她怎么回来的。”
“打车。”
“你没听见开门。”
“我家门轻。”
俞素琴把门推开。
乔栀站在床边,手里拎着自己的帆布袋。
她身上穿着一套男人的衣服。
黑色宽松衬衣,灰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旧拖鞋。
衬衣袖口缝着一条红线。
裤腰右侧有一块洗不掉的浅色油印。
那套衣服我见过。
我亲手从家里衣柜里拿出来过。
不是我的。
是季沉留下的。
季沉是乔栀以前的同事。
他辞职后,衣服没有拿走。
乔栀说留着擦地。
那天我嫌占地方,拿去洗过。
洗完后,乔栀自己叠进了衣柜。
“你穿的谁的。”
乔栀把袋子放下。
“岑梨丈夫的。”
“他不是出差吗。”
“衣服在这里。”
“他人呢。”
“你不是看到了。”
“我问的是人。”
“你别在这里吵。”
“我没吵。”
“你声音已经很大了。”
“你穿的是季沉的衣服。”
乔栀的嘴唇动了一下。
岑梨立刻接过话。
“什么季沉。”
“我同事。”
“衣服上写名字了。”
“我认得。”
“你认得就能说是他的。”
“袖口那条红线是我缝的。”
俞素琴盯着乔栀。
“你把他衣服拿到这里穿。”
“我冷。”
“你冷可以回家穿自己的。”
“我不想回。”
“为什么。”
“我跟他吵架了。”
“吵架就穿别的男人衣服。”
“这只是衣服。”
“那你把衣服脱下来。”
乔栀攥住衬衣下摆。
“妈,你别这样。”
“我让你脱。”
“你有病吗。”
“你说我有病。”
“我没这么说。”
“你刚才说了。”
“我说的是你这样很难看。”
“难看的是你们半夜闯进别人家。”
我看向岑梨。
“你告诉她穿这套。”
岑梨避开我的眼睛。
“她自己拿的。”
“衣服在哪儿。”
“衣柜里。”
“她怎么知道在哪个衣柜。”
“她来过。”
“她来过几次。”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说只来过今晚。”
“她没说只来过今晚。”
我扭头看乔栀。
“你以前来过。”
“来过。”
“什么时候。”
“你管不着。”
“你说住岑梨家,为什么穿季沉的衣服。”
“我说了我冷。”
“你冷到要穿他整套。”
“裤子也是借的。”
“内衣是不是也要借。”
俞素琴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声音不大。
但卧室里几个人都不动了。
“你闭嘴。”
“妈。”
“你再说这种话,我先把你的嘴撕了。”
我抹了一下脸。
“我只是问。”
“你那叫问。”
乔栀看着我。
“你满意了吗。”
“我还没问完。”
“你问吧。”
“季沉在哪儿。”
“我不知道。”
“他不是出差吗。”
“他跟岑梨的丈夫一起出差。”
“去哪儿。”
“我不知道。”
“你们怎么知道他衣服在这里。”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能穿得这么合身。”
乔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
“你别把衣服说得像证据。”
“衣服不是证据。”
“那你来干什么。”
“我妈要看你。”
“你带我妈来查我。”
“你说别去找你。”
“所以你带我妈来。”
“我答应不去。”
“你嘴上答应。”
“我去了。”
“你还挺诚实。”
岑梨把菜刀放到桌上。
“你们要吵回自己家吵。”
“你让她把衣服脱了。”
“我管不着。”
“她穿的是你家衣服。”
“是我家衣服。”
“你家衣服是谁的。”
“我不知道。”
“你说你不知道。”
“我衣柜里衣服多。”
“多到连季沉的都有。”
岑梨突然抬头。
“你别乱说。”
“衣服袖口有红线。”
“红线怎么了。”
“季沉衣服都有。”
“你怎么知道。”
“他穿过。”
“他穿过不代表在我家。”
“那你为什么怕我看衣柜。”
“我没怕。”
“你刚才抓我了。”
“我怕你弄乱。”
俞素琴把床上的一只枕头掀开。
枕头下面压着一把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背面刻着两个字。
沉屋。
乔栀的手机在床边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立刻扣住屏幕。
我伸手。
“谁发的。”
“别碰我手机。”
“是不是季沉。”
“不是。”
“那你给我看。”
“你凭什么。”
“我是你丈夫。”
“你刚才不是说这是别人家。”
我手停在半空。
俞素琴捡起那把钥匙。
“这是什么。”
乔栀脸色变了。
“妈,你把钥匙给我。”
“谁的。”
“我的。”
“你什么时候有的。”
“以前。”
“以前是哪天。”
“我记不清。”
“你记不清自己的钥匙。”
“你别逼我。”
“我不逼你,你就穿着他的衣服回家。”
岑梨冲过来抢钥匙。
俞素琴把手缩回去。
“你也认得。”
“我不认得。”
“你不认得抢什么。”
“那是我家的。”
“钥匙上写着沉屋。”
“我家的储物间。”
“你家储物间叫这个。”
“我丈夫起的。”
“你丈夫不是姓沉。”
岑梨没有再说话。
乔栀站在床边,脚上那双拖鞋沾着一小块湿泥。
我看着她。
“你今晚去过哪里。”
她没有回答。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屏幕亮了。
上面只跳出一句话。
“衣服还合身吗,别让你妈看见门后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