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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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明天的婚礼,你别来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里的剪刀停在半截。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新娘换人。”
“换谁?”
“池妍。”
我把桌上的请柬翻过来,背面还写着他亲手挑的那句祝词。
“祁砚川,你再发一遍。”
“别闹了。”
“我让你发。”
“新娘是池妍,不是你。”
屏幕上的字很短。
短得像他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
我把电话拨过去。
铃声响了四下,他接了。
“你在哪儿?”
“婚礼现场。”
“你去现场干什么?”
“我去看我的婚礼。”
“那不是你的婚礼了。”
“你把我名字从签到台撕了?”
“已经换了。”
“谁同意的?”
电话那头有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
“我爸妈同意,池妍也同意。”
“那我呢?”
“你不来就行。”
“祁砚川,你拿了我的户口本,拿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拿了我妈给你的礼金,你现在让我别来?”
“礼金我会退。”
“婚纱呢?”
“池妍穿。”
我看了一眼门口那只白色礼服袋。
拉链口露出一截珠片,正是我选了两个月的裙摆。
“我的尺寸她穿得上?”
“改一下。”
“你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她本来就比你适合。”
我坐在床边,手里的请柬被我捏出一道折痕。
“哪里适合?”
“她不会像你一样,什么都要问清楚。”
“我问清楚,是因为我要嫁的人一直在躲。”
“明天别来。”
“我要是不呢?”
“那就让你爸妈也别来。”
“你拿婚礼威胁我?”
“我不想把事情弄得难看。”
我笑了一下。
笑声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们把我换掉,还怕难看?”
“就这样。”
“你亲口告诉我,池妍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不重要。”
“她什么时候住进你家?”
“这也不重要。”
“你们睡过了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别问这种话。”
“你怕听见答案?”
“乔栖,明天别来。”
他挂了。
我又拨过去。
这次没人接。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去翻那只礼服袋。
裙子已经熨好,胸口那块小银扣是我妈陪我去挑的。
店员当时说不显眼。
我妈摸着银扣笑。
“结婚穿给自己看就行,别人看不看不重要。”
我现在才知道,别人不看,是真的可以。
客厅里传来我妈的声音。
“栖栖,砚川说什么了?”
我没应。
她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切好的梨。
“是不是场地那边又改时间了?”
“婚礼取消了。”
她脚下一顿。
“谁说取消?”
“祁砚川。”
“他说婚礼取消?”
“他说新娘换成池妍,让我别去。”
梨碗落在桌面上。
“池妍是谁?”
“他初恋。”
我妈盯着我。
“那个在他手机里出现过几次的姑娘?”
“不是出现过几次。”
“那是什么?”
“他没删干净。”
“你早知道?”
“我看见过。”
“你为什么还跟他结婚?”
我抬头。
“你不是也说过,人要往前看吗?”
“我说往前看,没说往坑里跳。”
我把礼服袋拉上。
“爸呢?”
“去拿明天要用的车了。”
“让他别拿了。”
“你要去找他?”
“我不去。”
“那你准备干什么?”
“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她伸手按住礼服袋。
“别去了。”
“妈,我连自己的东西都拿不回来?”
“你现在去,肯定要被他们看笑话。”
“他们已经把我换了。”
“你去了就更难看。”
“我不去,他们会说我不敢去。”
“你管他们说什么。”
“我管。”
我把她的手移开。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连被赶出婚礼都要躲着。”
她没再拦。
我给祁砚川发消息。
“把我的戒指、礼服、证件、婚礼定金清单放在前台。”
他很快回过来。
“戒指我会还。”
“今晚。”
“池妍在试。”
“那就让她摘下来。”
“你别这样。”
“我什么样?”
“像个疯子。”
我看着那两个字,指尖停在屏幕上。
“我只是要拿我的东西。”
“明天你别来。”
“你已经说过了。”
“我怕你听不懂。”
“我听得懂。”
我把手机放下。
我有个坏毛病。
一生气就会追着把每句话问到底。
还有一个坏毛病。
总觉得只要把事实摊开,人就会给个像样的解释。
这两件事,今晚全没用。
爸回来时,手里提着车钥匙。
“砚川说什么了?”
我妈抢在我前面。
“婚礼不办了。”
爸看向我。
“他敢?”
“不是不办。”
“那是什么?”
“新娘换成池妍。”
爸把车钥匙放到茶几上。
“哪个池妍?”
“他初恋。”
“他是不是疯了?”
“他让我明天别去。”
爸拿起手机。
“我现在打给他。”
“别打。”
“为什么不打?”
“他会说我闹。”
“他把你换了,还怕你闹?”
“我不想让他爸妈装聋。”
爸的手机已经拨出去。
祁砚川没接。
过了十几秒,他的母亲许兰回了电话。
“乔栖爸爸,这个事我们也很难受。”
爸把免提打开。
“你们难受什么?”
“年轻人感情有变化,我们做长辈的也拦不住。”
“婚礼前一天换新娘,叫感情有变化?”
“池妍和砚川还有感情。”
“那你们之前收的礼金怎么算?”
“钱会退。”
“房子里乔栖买的东西呢?”
“可以拿走。”
“婚庆公司是我女儿跑的。”
“我们会补一点。”
“补多少?”
许兰没接。
爸笑了一声。
“你们连个数都没想好,就敢把我女儿推出去?”
“亲家,别把话说得太难听。”
“你们把她当什么?”
“孩子们自己决定的。”
“你儿子自己给我女儿发消息,让她别来。”
“年轻人说话冲。”
“他把池妍换成新娘,也是说话冲?”
电话里传来许兰压低的声音。
“明天宾客都到了,不能因为一个人影响大家。”
我妈把梨碗往旁边推。
“谁影响大家?”
许兰没再接。
电话断了。
我爸看着我。
“你说怎么办?”
“我要去场地。”
“现在?”
“现在。”
“我陪你。”
“我自己去。”
“栖栖。”
“爸,我要是连门都不敢进,以后每个人都能拿这件事堵我的嘴。”
我换了外套。
我妈拿起车钥匙。
“我送你。”
“妈,你别进去。”
“我送你到门口。”
“行。”
车开出去后,她一直没问我去哪儿。
到了酒店门口,她才把车停下。
“要是他们不让你进呢?”
“我就站门口。”
“要是池妍在里面呢?”
“我拿我的东西。”
“要是她穿着你的婚纱呢?”
我看着车窗外的红色灯牌。
“那我就让她脱下来。”
“别动手。”
“我知道。”
“栖栖,你脾气上来以后,什么都敢做。”
“我不打她。”
“你会骂她。”
“她抢我的婚礼,我还不能骂?”
“能骂,但别给他们留话柄。”
“他们连我都换了,还缺我这点话柄?”
酒店前台的灯还亮着。
我推门进去,婚礼厅的门没关。
里面传出池妍的声音。
“砚川,这个头纱太长了。”
“明天让人剪。”
“剪了就不是原来的样子。”
“你喜欢就留着。”
“这是乔栖选的吧。”
“别提她。”
“她会来吗?”
“我已经让她别来了。”
“她要是非来呢?”
“我会处理。”
我站在门外,手按在门把上。
许兰的声音忽然靠近。
“砚川,那个备用投影盘放哪儿?”
“什么投影盘?”
“池妍带来的,说婚礼上要放。”
池妍停了一下。
“我没带。”
“明明在你包里。”
“那不是婚礼视频。”
“那是什么?”
门里没人回答。
我推门进去。
所有人都转过头。
池妍穿着我的婚纱,裙摆拖在我昨晚亲自确认过的地毯上。
她的脖子上挂着我的项链。
祁砚川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我挑的头纱。
我看着他。
“把东西放下。”
他的手慢慢松开。
“你怎么来了?”
“拿我的东西。”
池妍抬起下巴。
“砚川让你别来。”
“我听见了。”
“那你还来?”
“因为我的东西在你身上。”
她摸了摸项链。
“这条项链是他买给我的。”
“发票在我包里。”
“那又怎么样?”
“还给我。”
“我不还。”
我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脱下来。”
她往祁砚川身边靠。
“你让她脱。”
“乔栖,别闹。”
“这是我的婚纱。”
“我会赔你。”
“我要原来的。”
“已经穿过了。”
“那就脱。”
池妍抬手摸住头纱。
“你真难看。”
“你穿着我的衣服骂我?”
“砚川选的是我。”
“他选你,是因为你回头了。”
祁砚川握住我的手腕。
“够了。”
我甩开他。
“别碰我。”
他退了一步。
许兰连忙挡在中间。
“乔栖,东西我们会整理好给你。”
“现在就整理。”
“婚礼还没开始。”
“我不参加你们的婚礼。”
“那你先回去。”
“我拿完就走。”
我转向池妍。
“项链。”
她把项链扯下来,链扣被扯开,金属小片掉进了裙摆。
“找。”
她站着不动。
我蹲下去。
祁砚川弯腰想帮忙。
“别碰。”
“我只是……”
“你已经碰够我的东西了。”
我从裙边摸出那枚银色小片。
池妍低头看着我。
“你觉得拿回项链,就能拿回他?”
“我不要他。”
“你还来干什么?”
“拿回我买的婚纱。”
她笑了一声。
“砚川说你什么都要。”
“我现在只要我的东西。”
我起身。
“把婚纱脱了。”
“你凭什么命令我?”
“这件衣服的付款人是我。”
“我不脱。”
“那我去找经理。”
许兰一把拉住我。
“别把场面弄大。”
“场面是你们弄出来的。”
“乔栖,大家都认识,给彼此留点脸。”
“你们留了吗?”
祁砚川看着我。
“我给你三十万。”
“我不要。”
“那四十万。”
“你把我当衣服卖?”
“这是补偿。”
“补偿不是买断。”
“那你想要什么?”
“把今晚所有付款明细给我。”
“给你。”
“婚礼场地剩下的钱退给我。”
“可以。”
“婚庆订金也退。”
“可以。”
“还有你借我的那笔钱。”
他的脸一下沉了。
“什么时候借的?”
“去年十月,十二万。”
“那是我们一起用的。”
“转账备注写的是借款。”
“你翻旧账?”
“你要谈补偿,就别挑你想听的。”
池妍从旁边开口。
“砚川,她就是想把你逼回去。”
“你闭嘴。”
“你为了她凶我?”
“我让你闭嘴。”
池妍看着他,手指在裙面上捏出一小道褶。
“你说过不会再对我凶。”
“我现在没空。”
我把手机拿出来。
“把东西给我。”
祁砚川看着我。
“明天真的别来。”
“你放心。”
“我不是怕你。”
“我也不是去看你。”
“那你去干什么?”
“拿我订的场地。”
我转身要走,门口的投影师抱着一个黑色硬盘袋进来。
“许姐,这个是池小姐让我放大屏的。”
池妍脸色变了。
“我没让你现在拿。”
“你下午发的消息就是让现在接。”
“拿走。”
投影师停住。
“那还放不放?”
祁砚川看向池妍。
“你带了什么?”
“没什么。”
“她说没什么。”
“池妍。”
“真没什么。”
投影师把硬盘袋放到桌上。
袋口没有扣紧。
里面露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池妍穿着白纱。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上有一枚黑色戒圈。
照片背后写着日期。
就在三个月前。
我看向池妍。
她伸手把照片压住。
“这是假的。”
我拿出手机,对着日期拍了一张。
祁砚川一把按住我的手机。
“别拍。”
“你怕什么?”
他没回答。
池妍抓住他的胳膊。
“砚川,你听我解释。”
我退到门边。
“明天见。”
祁砚川抬头。
“你还要来?”
“你不是让我别来吗?”
“那你来干什么?”
“看你怎么把新娘换回去。”
我走出婚礼厅。
门在身后合上。
里面传来池妍急促的声音。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祁砚川只回了一句。
“那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02
第二天早上,祁砚川给我发了十七条消息。
第一条是“你别误会”。
第二条是“池妍已经解释了”。
第三条是“她只是拍过婚纱照”。
第四条是“她没有结婚”。
第五条是“你能不能接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我爸看了一眼。
“还不拉黑?”
“我要等他把钱算清楚。”
“他还能算钱?”
“能。”
“你昨晚拿回来什么?”
“项链,证件,付款清单。”
“婚纱呢?”
“她没脱。”
我妈把煎蛋铲到盘子里。
“那条裙子不要了。”
“我也不想要。”
“那你还去酒店?”
“去拿合同。”
“你今天还要去?”
“要。”
“他说让你别来。”
“他说的是婚礼现场。”
“你还要去婚礼现场?”
“我去取我的东西。”
我爸把筷子放下。
“我跟你一起。”
“爸,你今天别进去。”
“我进去拿合同。”
“你别跟他们吵。”
“我不吵。”
我妈看着他。
“你昨晚也说不吵。”
“我昨晚只是问了两句。”
“你把许兰问哭了。”
“她哭得挺快。”
我把手机拿起来。
祁砚川又发来一条。
“我在酒店后门,你过来。”
我回他。
“正门。”
他过了很久才回。
“别让池妍看见你。”
我盯着这句话。
“她现在在哪里?”
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递给爸。
“你看。”
爸扫了一眼。
“他还想让你躲?”
“他怕她看见。”
“她不是他要娶的人吗?”
“所以才奇怪。”
我换好衣服。
下楼时,祁砚川打了电话。
“你到了吗?”
“还没。”
“你从后门进。”
“我走正门。”
“乔栖,今天宾客多。”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把照片带来。”
“你怕我放大屏?”
“你别乱来。”
“照片是池妍的。”
“她说那是以前拍的。”
“她以前和谁拍的?”
“她不愿意说。”
“你要娶她,却不知道她和谁办过婚礼?”
“没有办婚礼。”
“那你让她自己解释。”
“她现在很乱。”
“她乱,你就来让我闭嘴?”
“我只想把事情处理掉。”
“处理就是换新娘?”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我的钱退回来。”
“我会退。”
“今天。”
“今天不行。”
“那就把婚礼取消。”
“宾客已经到了。”
“那是你们的事。”
“乔栖。”
“我马上到。”
我挂掉电话。
酒店门口站着几个穿礼服的人。
有人看见我,转过头低声说话。
我爸从后面跟上来。
“他们认出你了。”
“认出来就认出来。”
“别抬头。”
“我没躲。”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迎过来。
“你是乔小姐吗?”
“是。”
“我是婚庆现场负责人周粒。”
“我的合同呢?”
“合同在我这儿。”
“付款明细呢?”
“也在。”
“给我。”
周粒看了一眼我爸。
“祁先生说,先让我请你去休息室。”
“我不去。”
“今天现场比较忙。”
“合同给我。”
“乔小姐,这个事可以坐下来谈。”
“昨晚我已经坐过了。”
“你们昨晚把新娘换了。”
“这件事我们也没想到。”
“你们给池妍改了座位表。”
“是祁先生临时要求的。”
“你们给她改了名字牌。”
“是。”
“你们把我的婚纱给她穿。”
周粒抿了抿嘴。
“这个是礼服方同意的。”
“谁同意的?”
“祁先生。”
“我没同意。”
“礼服钱已经付了。”
“我付的。”
“那我马上让人拿下来。”
“她穿着进场了。”
周粒看着手机。
“已经进场。”
我爸把手里的文件袋往前一递。
“把合同拿出来。”
周粒接过文件袋,翻出一沓纸。
“这份是场地合同。”
“退费条款。”
“需要双方签字。”
“谁是双方?”
“你和祁先生。”
“那就让他来。”
“他现在不能离开。”
“他不是新郎吗?”
“宾客已经在楼上。”
“他走五分钟会死吗?”
周粒没接话。
我拿起手机,给祁砚川发消息。
“正门,三分钟。”
他回得很快。
“你别进大厅。”
我把手机递给周粒。
“告诉他,不出来我就自己进去。”
周粒的嘴角动了一下。
“乔小姐,今天有孩子和老人。”
“我不砸东西。”
“也别吵。”
“他不招惹我,我不吵。”
“那你先去休息室。”
“你们为什么都怕我进大厅?”
周粒看向楼上。
“因为屏幕正在试片。”
“试什么片?”
“婚礼影像。”
“谁的?”
“新娘给的。”
“池妍?”
“文件名是池小姐的名字。”
我爸抬起头。
“她的婚礼影像?”
周粒手指一顿。
“我不知道。”
“你看过吗?”
“我只负责现场。”
“你现在就把影像关掉。”
“已经开始循环了。”
“关掉。”
周粒转身往电梯走。
我跟上去。
“乔小姐。”
“我去看看。”
“祁先生说你不能上去。”
“让他自己下来拦我。”
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两位端着酒杯的客人。
他们看见我,立刻挪到旁边。
“她就是原来的新娘。”
“你小点声。”
“我没说错。”
我按了楼层。
我爸站到我旁边。
“你们说什么就说。”
那两个人闭嘴。
电梯门合上。
二楼大厅的音乐传出来。
红色布景还挂着我的名字。
名字中间被贴了一块白纸。
白纸边缘翘着。
我走过去,用指甲把它撕下来。
下面的字还在。
“乔栖与祁砚川。”
周粒追上来。
“乔小姐,别撕。”
“这是我的名字。”
“我马上让人换。”
“换成什么?”
“祁先生和池小姐。”
“你们已经换过了。”
“是。”
“为什么还没贴好?”
周粒拿出对讲机。
“把新名字牌送上来。”
我看向大屏。
屏幕黑着。
下面的电脑正在读取文件。
文件名很长。
中间有池妍两个字。
周粒走到电脑旁。
“这是池小姐交给我的。”
“她什么时候交的?”
“昨天下午。”
“她说是什么?”
“她的成长影像。”
“成长影像里会有婚礼?”
“她说是以前的纪念片。”
“她说自己没结过婚。”
“我不清楚。”
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
画面亮了。
一片白纱先出现在屏幕上。
随后是池妍的脸。
她笑得很自然。
镜头往旁边移。
一个男人走进画面。
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
他低头亲了亲池妍的额头。
大厅里有人停下脚步。
周粒猛地扑到电脑前。
“关掉。”
画面没有停。
婚礼主持人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池妍抬起手。
她手上的戒指和昨晚脖子上的项链一样。
祁砚川从楼梯口冲上来。
“谁让你们放的?”
周粒回头。
“是池小姐的文件。”
“关掉。”
“电脑卡住了。”
“拔电源。”
周粒伸手去拔。
大屏上的画面已经切到誓言环节。
池妍对着镜头笑。
“我愿意。”
她身边的男人也笑。
“我愿意。”
大厅里一片窃窃声。
祁砚川站在楼梯最后一级。
他的脸停在那一刻。
池妍从侧门跑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我的婚纱。
“关掉!”
她扑到屏幕前。
“砚川,你听我解释。”
祁砚川没动。
屏幕里,那个男人把戒指套进池妍手指。
镜头给了一个近景。
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字。
“屿妍。”
我拿出手机,调出昨晚拍的照片。
“这就是她的婚礼。”
池妍转头瞪着我。
“你为什么还留着?”
“因为你们让我别来。”
“你故意的?”
“我只是把你给我的东西放出来。”
“那不是今天的。”
“你说你没结过。”
“我没有和他领证。”
“婚礼不是婚姻登记。”
大厅里有人低声咳了一下。
祁砚川终于开口。
“你结过婚?”
“我说了,我没领证。”
“那你为什么穿婚纱?”
“我和他只是拍了照片。”
屏幕里,新郎把她抱起来。
后面是一排写着两人名字的花牌。
主持人的声音清清楚楚。
“祝贺蒋屿先生和池妍小姐成为夫妻。”
池妍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那是剪辑。”
周粒还站在电脑旁。
“这个文件是完整的。”
池妍抓住祁砚川的袖口。
“你听我解释。”
祁砚川把袖口扯出来。
“蒋屿是谁?”
“以前的朋友。”
“他为什么抱你?”
“拍照。”
“他为什么戴戒指?”
“道具。”
“他为什么说你是他的妻子?”
“主持人说错了。”
“你为什么说愿意?”
池妍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我爸拿起合同。
“周经理,屏幕继续放。”
周粒看向我。
“乔小姐?”
“放。”
池妍冲过来。
“你敢。”
我退开一步。
“我没碰电脑。”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大家看清楚谁是新娘。”
祁砚川抬头。
“乔栖。”
“你不是让我别来吗?”
“你把视频关掉。”
“我关不了。”
“你让他们关。”
“这是你们的新娘带来的。”
“她说那不是今天的。”
“那你去找她。”
“我问你。”
“你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结过婚?”
“我昨晚才看见。”
“你为什么还来?”
“我来拿合同。”
“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脸?”
“你抢我婚礼的时候,想过我的脸吗?”
大厅里有人把酒杯放到了桌上。
许兰从人群里挤过来。
“乔栖,别让外人看笑话。”
“你们把宾客叫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池妍和蒋屿只是拍过照。”
“那你让她把婚纱脱了,换回自己的衣服。”
“她现在不能换。”
“为什么?”
“宾客都在。”
“你们不是说她是新娘?”
许兰噎住。
祁砚川盯着屏幕。
画面里,池妍和蒋屿举杯。
酒杯后面露出一张合照。
池妍站在男人身边,手搭着他的肩。
照片下方写着日期。
三个月前。
“蒋屿现在在哪儿?”
他问。
池妍低声开口。
“我不知道。”
“你们没联系?”
“没有。”
“那你怎么有这段视频?”
“他发给我的。”
“为什么发?”
“他说想留个纪念。”
“你们分手了?”
池妍咬住嘴唇。
“我们没有在一起。”
“你们办婚礼了。”
“没领证。”
“我问的是,你们办没办。”
她没答。
我把合同递给周粒。
“把退费章盖了。”
周粒接过合同。
“今天这个婚礼还办吗?”
“办不办和我无关。”
祁砚川猛地看向我。
“你说什么?”
“你的新娘还在。”
“她有问题。”
“她有没有问题,是你的事。”
“你就这么走?”
“我来拿东西。”
“你不管我了?”
我看着他。
“你昨天让我别来。”
“我那是气话。”
“你换新娘也是气话?”
“池妍是我想了很多年的人。”
“那你现在看清了吗?”
他没有回答。
大屏里的誓言还在继续。
池妍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我会陪你走下去。”
旁边的男人笑着握住她的手。
祁砚川的肩膀僵住。
池妍哭了出来。
“砚川,别看了。”
“关掉。”
“你先听我解释。”
“我让你关掉。”
“我不知道他们还留着。”
“你骗我。”
“我没有。”
“你说没结过婚。”
“我没领证。”
“你拿婚礼骗我。”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你穿着她的婚纱。”
“是你让我穿的。”
祁砚川看向她。
“你没拒绝。”
“我以为你不会问。”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池妍抬手擦眼泪。
“等我们结完婚。”
我爸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周经理,盖章。”
周粒拿起印章。
就在章落下之前,大厅入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池妍,你还真在这里。”
屏幕里的蒋屿停在画面上。
门口的男人和屏幕里的人一模一样。
池妍猛地回头。
祁砚川转过身。
蒋屿手里拿着一只旧皮箱。
“你答应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池妍脸色彻底变了。
我看见皮箱侧面贴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今天的日期。
蒋屿走到她面前。
“我们的婚礼视频,为什么在这里?”
池妍抓紧裙摆。
“你先出去。”
“你让我来拿证件。”
“我没有你的证件。”
“你昨晚发消息给我的。”
他把手机举起来。
“你说今天婚礼结束前,把户口本和戒指给我。”
祁砚川看着池妍。
“你还没离婚?”
池妍低下头。
屏幕上的婚礼音乐还在响。
蒋屿把皮箱放到地上。
“她没跟我办登记。”
“但她住在我家。”
“她拿着我的钥匙。”
“她把婚礼视频带走了。”
“她说要嫁给你。”
大厅里没人再动。
祁砚川站在大屏下。
屏幕里的他不认识的男人,正替池妍戴戒指。
现实里的池妍,穿着我的婚纱,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屏幕,又看向池妍。
嘴唇动了动。
“你到底是谁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