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带了女儿整整8年,我一直当她亲人,直到女儿悄悄拉住我:妈妈,为什么阿姨每次接电话都要躲在卫生间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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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为什么阿姨每次接电话都要躲在卫生间反锁?”朵朵拉住林岚的衣角,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卫生间的门锁恰好响了一声。林岚已经抬起手,朵朵却把她的衣角攥得更紧,摇了摇头。

“你先别告诉桂姨是我说的。”孩子望着那扇门,“她说,这是给大人的惊喜。我说出去,惊喜就没了。”

门内的水龙头开着,林岚仍听见桂姨压低声音说:“周五别让她跟着。”后半句被水声盖住了。

林岚把手放下,牵朵朵回房间。她没有问孩子听见过多少次,也没有让她再贴着门听。周五就在后天,先得弄清谁要带朵朵出门。

房间里,朵朵把书包放到椅子上,又悄悄去关门。林岚蹲下来问:“周五有什么安排,是我还不知道的吗?”

“桂姨说可能要去买点心。”朵朵看着自己的鞋尖,“还让我把那条蓝裙子找出来。可我上次穿它,腿上有点扎。”

蓝裙子是半年前买的,朵朵只穿过一次。林岚问她想不想去,孩子答得很慢:“点心我想吃。别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先不用答应。”林岚替她把滑下来的袜子提好,“谁问你,都可以说要先问妈妈。”

朵朵却没有松口气。“桂姨说你工作忙,告诉你,你又要请假。她照顾我这么久,我不想让她难过。”

林岚一时没接话。朵朵还不会自己系紧围裙的带子,却已经在替两个成年人安排心情。

桂姨从卫生间出来时,手机收进了围裙口袋。她见两人在房间里,笑着招呼:“刚蒸了鸡蛋羹,朵朵过来尝一口。”

饭桌上,林岚问起周五。桂姨的勺子在碗边碰了一下,随即说:“正想告诉你呢,点心店新出小兔子蛋糕,带她去看看。”

“哪家店?”林岚问。

“就老城区那边。”桂姨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朵朵,“她喜欢的那种,耳朵是奶油做的。蓝裙子我也洗好了,拍照好看。”

“周五放学后去?”

“看她下课早不早。也可能我先接出来,省得赶上人多。”桂姨说完,才抬眼看林岚,“怎么了?”

林岚把筷子放平。“店名和地址发给我。朵朵周五放学以后有事,点心改天买。”

桂姨的笑淡了些。“你们定了什么事?我怎么没听说?”

“我今天才定的。”林岚看着她,“没跟你说,是我的事。你也没跟我说周五要先接她出来。”

朵朵拿着小勺,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林岚不再追问,只说鸡蛋羹快凉了,让她先吃。

吃过饭,桂姨把那条蓝裙子从晾衣架上取下来,铺在沙发扶手上。“她这阵子长得快,再不穿就短了。”

林岚摸了摸裙子的里衬,领口还别着一枚新买的发卡。她问:“点心店还要穿得这么正式?”

“孩子爱漂亮,出门不就图个高兴。”桂姨把发卡取下来,握在手里,“我带她八年,还能把她带丢了?”

这句话林岚以前听过许多遍。朵朵夜里发烧,是桂姨陪她量体温;第一次上幼儿园哭得厉害,也是桂姨抱进去的。林岚一直把这些记在心里。

可照顾得久,也不能替她决定朵朵要去哪儿。林岚说:“你不会把她带丢,我知道。我现在问的是,周五除了买点心,还约了谁?”

桂姨把裙子折起来。“你要是不放心,那就不去了。我连地址都记不准,回头找到了再发你。”

林岚没有继续逼她。桂姨拎着裙子进了自己的房间,客厅安静下来,朵朵在桌边用手指抹掉一小点洒出的蛋羹。

林岚叫住她:“今天这事,你告诉我,没有做错。桂姨要是问起,由我跟她说周五不出去。”

朵朵点头,却问:“你们会吵架吗?”

“我会和她谈。”林岚说,“你不用替谁解释,也不用帮谁保住惊喜。”

夜里周衡回来,朵朵已经睡了。林岚告诉他桂姨想在周五带孩子买点心,地点却说不清。周衡解领带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带朵朵出门那么多次,可能就是还没选好店。”他说,“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我问了周五约了谁,她没回答。”林岚说,“从明天起我自己接。你若知道安排,直接告诉我。”

周衡把领带搭在椅背上。“我不知道她约了谁。周五我有会,接孩子你能赶上吗?”

“能。”林岚没有拿出卫生间那句话。眼下知道那句话的只有她和朵朵,她不打算让孩子承受追问。

第二天一早,林岚给班主任发消息,又按学校要求给接送登记处打了电话。她暂停桂姨的代接资格,本周接送由她和周衡负责。

班主任确认收到后提醒,临时变更会同步给原接送人。林岚回了句“请照常告知”,把下午的会议提前到午间。

不到十分钟,桂姨打来电话。她没问家里出了什么事,开口便是:“学校说不让我接了,那周五的安排也取消?”

林岚站在办公室走廊,望着玻璃门里正讨论方案的同事。“周五安排是什么?如果只是点心,我下班可以买回来。”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你这样突然改,别人那边不好交代。”

“谁那边?”

桂姨清了清嗓子。“店里呀。蛋糕要提前订的。”

“把订单发我,我来处理。”林岚说,“今天我去接朵朵,周五也是。”

桂姨说了声“随你”,挂断电话。直到傍晚,她也没有发来店名或订单。

放学时,朵朵背着书包从队伍里出来,先看见林岚,脚步明显快了。她跑到跟前,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看校门。

“桂姨没来。”林岚接过她的水壶,“今天我们一起回家。你想在路上买水果,还是先回去?”

“先回去。”朵朵把手伸过来,“阿姨早上知道了,她问我是不是不喜欢跟她出去。我说我不知道。”

“这样回答很好。”林岚握住她的手,“以后不想回答,也可以说不想说。”

回家时桂姨已经做好饭,桌上还有朵朵爱吃的虾仁。她一如往常替孩子盛饭,只把林岚的碗放得稍远些。

饭后林岚端着自己的碗进厨房,见桂姨在水槽前,便伸手去拿她手边那只汤碗。“我来洗,你歇会儿。”

桂姨第一次把碗从她手里拿回去,脸上没有笑意。“不用。既然接孩子的事要分清,这点活也分清吧。”

水声盖过了朵朵在客厅翻书的动静。林岚松开手,没有让孩子听见争执,只把自己的碗洗净放好。

她走到客厅,朵朵正把书包挂回门后的钩子上。明天周五,校门口由谁接孩子已经定下;桂姨那句“别人那边”,却还没有人肯说明白。

晚饭后,朵朵把作业摊在桌上,写了半行便抬头看厨房。桂姨正在里面收拾,柜门关得比平时响。

林岚把蜡笔盒放到她旁边。“作业写完,陪我画张图好不好?画你上次去买点心的地方,我想看看好不好找。”

“我画得不像。”朵朵捏着铅笔,“要不你问桂姨?”

“不像也没关系。”林岚说,“你记得什么就画什么。想不起来的地方空着。”

朵朵先画了一条路,再画出玻璃橱窗和一只很大的黄色兔子。她停下来想了想,在兔子旁边添了一张长椅。

“这不是老城区那家吗?”林岚指着长椅问,“上次什么时候去的?”

“你加班那个星期六。”朵朵用蓝笔给长椅涂色,“桂姨说买完点心就回家。后来小姨来了,坐在这里等我们。”

林岚没有立刻问小姨是谁。那是上个月的一个周末,她负责的项目出了问题,连着两天留在公司。桂姨当时说带朵朵去了附近超市。

“她给我买了草莓卷。”朵朵说,“我吃不完,桂姨说拿回家会化,让我在那里吃完。”

“小姨也一起吃了吗?”

“她没怎么吃,一直看我。”朵朵在纸上画出第三个人,给她添了一条长围巾,“她问我,你在家会不会说起以前的事。”

林岚的手停在蜡笔盒上。“你怎么回答的?”

“我问什么以前。她说,就是妈妈小时候。”朵朵皱了皱眉,“我说你小时候我又没见过,她就笑了。”

林岚点点头,让她继续画。朵朵又添了一只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朝向自己。

“小姨还问,爸爸是不是常常晚回来,你们会不会在我睡着以后吵架。”朵朵把手机涂成黑色,“我说我睡着了就不知道。”

她说完,抬头看林岚。“这种话是不是也不能告诉你?桂姨说小姨只是关心我们,问了也不用带回家讲。”

“谁问你的事,你都能告诉我。”林岚把那张画挪到两人中间,“尤其是问到家里的事,或者让你别告诉我的时候。”

朵朵盯着自己画的长围巾。“桂姨说小姨以前认识爸爸。她叫我不要管大人的事,可她又总让我回答。”

“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林岚问,“那天除了买点心,还去了别的地方吗?”

“没有。”朵朵想了想,“小姨要抱我,我手上都是奶油,就没让。她后来跟桂姨说话,我在旁边拍照。”

“拍照?”

朵朵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进房间。她翻开抽屉,把一台贴着星星贴纸的儿童相机递给林岚。

相机里有许多模糊的玩偶和窗户。朵朵按了几下,停在一张合影上:玻璃橱窗前,桂姨站在左边,一个围着浅色长围巾的女人站在朵朵右侧。

女人半蹲着,手搭在朵朵肩后,没有碰到她。画面边缘那只黄色兔子占了半张照片,日期正是林岚加班的那个星期六。

“我按的定时拍照。”朵朵说,“小姨说这张好,要我发给她。我不会发,桂姨拿过去弄了一会儿。”

林岚想起那晚桂姨给她看的购物袋。袋里有牛奶、纸巾和一把青菜,足以说明她们去过超市,却说明不了此前还见过谁。

她把相机还给朵朵。“能借我看一会儿吗?我想记住这位小姨长什么样。相机还是你的。”

朵朵点头,刚坐回去,又把画纸推过来。“我能不能把这张画收起来?桂姨看见会说我乱讲。”

林岚替她把画放进作业夹。“你画的是你记得的事。谁觉得哪里不对,可以来问我。”

周衡回来时,桂姨正要回房。她看见林岚手里的相机,脚步缓了缓,却没有开口。

林岚先让朵朵去洗漱,把相机画面转给周衡看。“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周衡只看了一眼,便说:“她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岚没有替他接话。周衡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伸手把相机拉近,再看了几秒。

“照片太小,我看错了。”他把相机推回去,“像一个以前认识的人,但不可能是她。”

“你说的‘她’是谁?”

“都说认错了。”周衡看向已经关上的儿童房门,“你从哪儿翻出这张?让孩子别卷进我们两个的争执。”

“相机是朵朵主动拿出来的。她去见过这个人,还回答过家里的事。”林岚把相机收回来,“争执不是她造成的。”

周衡放低声音:“桂姨带她出去八年,没出过事。就算见了我的旧朋友,也不必让朵朵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确实没做错。”林岚说,“这个人问她我们在家说什么,还让她不告诉我。你说清楚她是谁,我才知道怎么处理。”

周衡抿了抿嘴。“我明天问桂姨。相机先给我,我看看有没有别的照片,省得你误会。”

林岚把相机放进自己的包。“要看,我们现在一起看。你一眼就认出来了,名字不肯说,却要我先把相机交给你?这是唯一能确认见面地点的照片,留在我这里。”

“你把我当什么人?”周衡声音高起来,又立刻往儿童房看,“为了孩子,今天先别吵。”

林岚没有追着他争。她让他看桌上的画:兔子、长椅、三个人,还有朵朵画出的那部手机。

“明天学校接送名单不变。”她说,“如果你想起名字,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去核实这家店,以及那天是谁带朵朵进去的。”

周衡看着画,没有再说自己认错了。他把纸推回原处,问:“朵朵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了她愿意说的。”林岚收起画纸,“剩下的,你若知道,就该由你来说。”

儿童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朵朵抱着睡衣站在里面,问自己能不能先刷牙。林岚过去陪她,周衡留在桌前,手机亮了又灭。

睡前朵朵问:“小姨以后还会来吗?”林岚替她掖好被角。“我会先弄清楚她是谁。她若想见你,你可以说愿不愿意,不用先答应我。”

“那你会在吗?”

“会。”林岚等她闭上眼,才带着相机离开房间。她还不知道照片里的女人是谁,周衡那句没说完的话却让她更想在周五校门口亲眼看清。

周五上午,林岚比往常早到学校。她带着相机和朵朵的画,先去接送登记处确认:今天放学,登记上的接送人只有她和周衡。

工作人员查过系统,说桂姨的资格已经暂停。林岚又去找班主任,说明昨天那张照片的事,请老师留意是否有人自称亲友来找朵朵。

“孩子现在还在正常上课。”老师说,“如果有人来,我们先核身份,再联系您。”

林岚刚走到教学楼下,就看见一个系浅色长围巾的女人从门卫室出来。她拎着一只纸袋,正朝教学楼指路牌看。

女人也看见了林岚。她脚步停了一瞬,随即走过来:“你是林岚吧?我来接朵朵,麻烦你跟老师说一声。”

照片里蹲在朵朵身边的人,此刻站在林岚面前。林岚问:“你是谁?谁通知你今天可以来接她?”

“我姓许,是她妈妈。”女人说得很快,“桂姨跟我说过,你可能不高兴。可我来看自己的女儿,总不能被挡在校门外。”

林岚没有让开。“朵朵正在上课。你若要说明身份,去接待室谈。今天的接送安排不会因为你一句话改变。”

门卫和值班老师听见动静,过来请两人进接待室。许曼举起手机,上面有朵朵从婴儿到现在的照片,一页接一页。

“这些都是我的孩子。”她把屏幕转向老师,“她小时候穿的衣服、在哪儿上幼儿园,我都有。你们还要我证明到什么程度?”

老师没有碰她的手机。“学校只认登记和核实过的监护关系。孩子先上课,我们联系登记的家长。”

林岚看见屏幕上有一张朵朵去年生日的照片。那天她站在蛋糕后面,正替朵朵扶蜡烛;许曼的手机里只有裁掉她之后的半边画面。

许曼收起手机,压着声音问:“桂姨不是说这周五都定好了吗?为什么昨天突然不让她接?我已经把时间空出来了。”

林岚听到了自己昨晚还没得到的答案:原定的周五行程,约的是眼前这个人。她拿出手机给周衡打电话,叫他立刻来学校说明。

周衡先说上午有会。林岚把手机贴紧耳边:“一个自称朵朵母亲、名叫许的女人到了学校。你现在来,当面告诉学校她是谁。”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让她在那儿等着。我过来。”

许曼听见这句,脸上的急色稍缓。“他知道我来。既然这样,你让孩子下课来见一面就好,我带了她喜欢的草莓卷。”

“她在上课。”林岚说,“她喜欢什么、愿不愿意见,都不是你和周衡替她在这间屋里定的。”

许曼把纸袋放到桌上,像是在克制脾气。“我等了这么多年,连十分钟也不能给我?”

“你等了多久,等周衡来了可以说。”林岚看了一眼墙上的课表,“现在不能把朵朵叫出来承担这件事。”

班主任出去接电话,接待室只剩两人。许曼翻开手机里的照片,指着一张朵朵学跳舞的背影:“她那时候是不是怕上台?桂姨说她每次表演都找你。”

林岚看了那张照片。那场表演朵朵上台前紧张得手心冒汗,最后自己跑去问老师能不能站在后排。林岚没有用这些细节换许曼的解释。

“你见过她几次?”她问。

“最近见过两次。以前我没法回来,桂姨会发照片给我。”许曼把手机扣在桌上,“我今天想正式跟她说我是谁。”

“她认识你叫小姨。”林岚说,“你们上次见面,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家,也问我在家说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答,更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许曼愣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桂姨说先别把事闹大,我才没有直接找你。”

“她是孩子。”林岚说,“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可以问照顾她的大人。让她报告家里的事,会吓着她。”

许曼似乎想反驳,目光却落在纸袋上,最后只说:“我没叫她害怕。”

接待室门被敲开。桂姨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刚才出示给门卫看的旧接送卡。她看见许曼,立刻走到她身旁。

“许曼,你先别急。”桂姨替她拉开椅子,“林岚就是突然改了学校的登记,我们原先讲好的见面不是这样的。”

“原先怎么讲的?”林岚问。

桂姨看向许曼,又看向她。“接出来,吃个点心,让孩子先熟悉一下。等她高兴了,再慢慢说。突然把人叫来学校,是怕她不够乱吗?”

“今天到学校的是许曼。”林岚说,“接送登记是我改的。你们原先打算让朵朵什么时候知道,见面的人是她亲生母亲?”

桂姨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答。许曼却说:“至少让她先喜欢我。她已经把你叫妈妈,我总得有机会。”

“机会可以谈。”林岚说,“让她在不知情时跟你走,不能替她做决定。”

周衡赶到时额上有汗。他看见三人各坐一边,先问老师朵朵在哪儿。老师答在课堂,谁也没有去叫她。

林岚把相机里的合影给他看。“你昨晚说认错了。现在当着学校和她的面,说清楚。”

周衡看了许曼一眼。“她叫许曼,是朵朵的亲生母亲。我们离婚很多年了。她上个月回来,想见孩子。”

林岚握着相机的手紧了一下。她从朵朵六岁时就告诉过孩子,自己没有生下她,会一直照顾她。周衡却一直说,朵朵的生母已经去世。

“你告诉我她死了。”林岚说。

周衡避开她的目光。“那是我们准备结婚的时候。我以为她不会再回来。”

许曼猛地转头:“你说我死了?我走的时候明明告诉你,旧债处理完,我会联系朵朵。”

桂姨握住许曼的手臂。“先把今天的事说好。朵朵放学,我们一起去吃个东西,当着她慢慢讲。”

“今天不行。”林岚说,“她早上来上学,以为放学由我接。身份刚刚在这间屋里说清楚,不能把她从课堂带出来,照你们排好的步骤走。”

许曼急得站起来。“我是她亲生母亲,你凭什么替她拦着?”

“现在拦着你进课堂的是学校的接送登记。”班主任回到门口,语气平稳,“她下午正常放学。其他安排,请家长先商量好,再考虑怎么告诉孩子。”

周衡终于开口:“许曼,今天先回去。我会跟林岚谈,给你一个见面的时间。”

“你之前已经给过时间。”许曼看着他,“桂姨说周五接出来,先让我陪她吃点心。你也知道,对不对?”

周衡没有否认,只说原本想等朵朵见过她,再告诉林岚。林岚把相机收进包里。昨晚他还问她能不能赶上接孩子。

至于孩子要被接去见谁,他打算等见完了,再告诉她。

桂姨忙着解释:“孩子见了亲妈,熟了以后再说,少一场大人吵架。林岚,这些年我怎么带她的,你知道,我不会害她。”

“你带她八年,我知道。”林岚说,“所以朵朵才会相信,替你保密是在帮你。这个要求,以后不要再对她说。”

桂姨第一次没有接上话。许曼也坐了回去,手按着那只已经有些变形的纸袋。

下课铃在走廊另一头响起,孩子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岚请老师照常带朵朵去下一节课,自己留在接待室把下午的接送再确认一遍。

周衡望向窗外,低声说:“放学后我去接,她总得听我们说。”

“先由我接她回家。”林岚说,“你可以来。今天要告诉她的事,我们先说清楚;谁都别再拿她一句‘愿意’替成年人把旧约定办完。”

周衡还想说什么,班主任已经把下午的接送记录递过来。林岚确认自己的名字在上面,才将笔放下。

“朵朵按平时的时间放学。”她对周衡说,“你若要谈,先把你答应过谁、答应了什么想清楚。不要在校门口让她听。”

许曼拎起纸袋,站在接待室门边。“那我下午能去家里吗?我不进去见孩子,就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林岚看着她。“可以。朵朵回来后,我们在客厅谈。她要是想回房间,就让她回房间。”

四个人离开学校时,桂姨走在许曼身旁,低声告诉她哪趟车到小区门口。林岚听见了,没有叫住她们。

下午放学,林岚按约定去接朵朵。孩子看见她便伸出手,走了半条街才问:“那个小姨今天是不是到学校了?”

“她来了,在接待室跟我和爸爸说了话。”林岚说,“老师让你照常上课,是因为大人的事该由大人先说清楚。”

朵朵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路边的落叶。“她是不是生气我没去?”

“她想见你,但你今天没有答应见她,也没有答应不见她。”林岚握住孩子的手,“她的心情不用你负责。”

到家后,桂姨没有像往常那样来接书包。她在厨房洗菜,听见门响,只说饭还要一会儿。

周衡先到家,坐在餐桌旁等着。朵朵察觉屋里比平时安静,抱着书包去了房间。林岚给她送了水,又把房门留了一条缝。

许曼按铃时,朵朵正写作业。林岚开门让她进来,没有让任何人去房间叫孩子。许曼手里的纸袋仍是上午那只,袋口已经压皱。

她坐下便问:“林岚,我今天才发现你根本不知道这一周怎么安排。周衡发给我的话,你没看过?”

周衡立刻说:“我本来打算今晚跟她商量。”

许曼把手机放到桌上。“你写的是‘我跟林岚说好了’,不是‘我打算商量’。”

屏幕上是周衡几天前发的消息。许曼念出其中一句:周五先见面,接下来的一周由她和朵朵慢慢相处,林岚暂时住到外面。

林岚看完,把手机推回去。“我今天第一次看见。你说的‘暂时住到外面’,要住几天,住哪儿?”

周衡伸手去拿水杯,杯子却是空的。“就是一周。让她们有完整的一周,别每次一抬头都得顾忌你在不在。”

许曼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林岚脸上。“你不是答应了吗?他连房子都说好了,说就在公司附近。”

“房子是你找的?”林岚问周衡。

“我只问了酒店。”周衡说,“还没订。许曼回来以后一直想好好跟朵朵待几天,我想先把路铺好,再跟你说。”

林岚看着他。“你替我答应搬出去,再说那叫铺路?”

“你不是一直希望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周衡压低声音,“她亲妈等了这么多年。你体谅一下,给她们一点空间。”

“朵朵六岁时,我告诉过她我没有生下她。”林岚说,“我没有答应过搬走,也没有答应让她在不知道见面安排的情况下跟许曼生活一周。”

许曼握紧手机。“我以为你知道,所以我才准备了她喜欢的东西。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不该到今天才让我发现。”

“你收到的是周衡的话。”林岚说,“我也正在听他把话说完整。”

周衡皱起眉。“我错在没早点告诉你。但你现在这么问,最后受影响的还是朵朵。她要见亲妈,总得有人往后退一步。”

“要退,你可以把自己的安排改掉。”林岚说,“别替我决定离开,也别替朵朵决定跟谁过一周。”

厨房的水声停了。桂姨擦着手出来,站在客厅边上:“林岚,许曼回来不容易。孩子从小就是我带的,我看得出她跟小姨相处还行。”

“她跟你说过害怕你知道自己把秘密告诉我。”林岚转向她,“你在卫生间反锁接电话,是在跟许曼说朵朵的事吗?”

桂姨没有否认。“那儿隔音最好。我怕朵朵听见‘亲妈’两个字,没准备好就乱想。许曼这些年想知道孩子怎么样,我就讲讲。”

“只讲孩子怎么样?”林岚问,“她上次问朵朵,爸爸几点回家、我在家说什么。这些也是你觉得该讲的?”

“我讲家里近况,她才知道什么时候来合适。”桂姨把擦手巾搭回椅背,“她是朵朵的亲妈,又不是外人。”

许曼抬起头。“我收到过照片,也听过桂姨说你们家的事。周衡告诉我,你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联系。”

林岚望向周衡。他没有看她,只说:“我以为让她先了解孩子,见面时会顺一点。”

“你连我知道什么,都替我答应了。”林岚说,“桂姨,你答应替许曼安排见面,为什么连朵朵也得替你保密?”

桂姨点了点头。“我答应帮她安排见面。你忙,周衡又总说再等等,我只能趁孩子不在旁边打电话。”

她说到这里,朝儿童房看了一眼。“我让朵朵别讲,也是想等大人把事情说妥。没想到她会吓成那样。”

“她不是听到身份才害怕。”林岚说,“她怕的是告诉我以后,你会难过,会怪她。这个怕,是你教给她的。”

桂姨的脸僵住了,转身回厨房关火。她没有再替许曼接话。

许曼把纸袋里的草莓卷拿出来,又放回去。“那这一周先不谈。我今天能不能跟她说句话?我不要求她跟我走。”

“等我先问她。”林岚说,“你要说自己是谁,也不能用点心和礼物换她听完。”

走廊忽然传来箱轮滚过地板的声音。朵朵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停在房门口,拉杆高过她的肩。

箱子侧袋里露出半截兔子玩偶。朵朵看着林岚,又看看周衡:“爸爸说你要去外面住。你没告诉我,我就先把我的东西装好了。”

周衡站起来。“朵朵,我们还没定,你别乱想。”

朵朵把拉杆握得更紧。“如果妈妈出去一个星期,我能跟她一起去吗?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等你们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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