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860年秋冬,祁门。
曾国藩的指挥部里彻夜点着灯。桌上摊着一张纸,纸是一封遗书。
写这张纸的时候,他手边的地图上,太平军的营地离这里只有六十里。
六十里外,是太平军南路大军的营帐,一路扎在祁门一带。
灯芯烧短了一截,笔尖在砚里发涩。
一支大军压到这份上,最坏的结果就该先写下来。写完这一张,人还得坐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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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里外,是李秀成的大军
曾国藩写遗书的时候,离他六十里的是李秀成。
李秀成手里不是一支偏师,是洪秀全点名调去支援安庆的南路大军。
打到祁门一带,只要再往前推一段,直捣祁门,安庆的西大门就可能解围。
就算不直捣,按原定的路线向湖北进军,也能从侧后给安庆减去压力。
两件事他都没做。
他既没有乘胜直捣祁门,也没有按预定的路线向湖北进军,而是擅自挥师去了浙江,转向江西。
两条路,一条是直取祁门,把曾国藩打垮;一条是按原定的路线向湖北进军,合兵武汉。两条都能把安庆从死局里拽出一把来。
安庆因此失去了救援的良好时机。
六十里,一步就能跨过去的距离。对手已经把遗书写好了,带兵的人没有往前走。
材料里对这一段的判语是:李秀成没有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没有一个取得战役胜利的坚决态度。
一个大军的统帅,在离对手指挥所最近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身走了。
按任何一个常理,这支大军该往哪儿去,不用商量。
从1860年算起,这场仗打了一年多
安庆是太平天国的西大门。1860年,安庆保卫战打响,此后一年多,城里城外一直在打。
这场战役从1860年一直持续到1861年,双方都清楚它对于整个战局的重要性,所以拼到最后都没松手。
洪秀全从一开始就把这张牌押上了。他调集李秀成与陈玉成,共同支援安庆守军。
两路大军都在往西边靠,但两路不是一路。
陈玉成走北路,转战湖北;李秀成走南路,从江南一路打到祁门。两个人名头上是合力救安庆,实际各打各的。
中间还有一段插曲。陈玉成转战湖北的时候,遭到英国海军的阻碍,就把攻取湖北武汉这件事轻易放弃了。
合攻武汉这个计划,陈玉成和李秀成就这么轻易地放下了。
没有取得战役胜利的一致而坚决的态度,也没有达成一致的战略方针。
一年多的时间里,这两路大军谁都没有真正合到一处。
从东面往西看,这三处连成一条线:浙江在东,祁门在东南,安庆在西边。陈玉成从湖北一路打过来,李秀成从祁门压过去,安庆夹在这两路中间。要救安庆,路只有从两头往中间挤这一条。
这盘棋的另一头,是曾国藩写在桌上的那张纸。洪秀全点名调来的这两个人,一个在湖北,一个在祁门一带,中间隔着的,正是安庆这座城。
两支兵,两条路,两个判断。凑不齐一个命令,这支军队就只有一个方向——各自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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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里之外的人,转身走了
城破那天的账,另外有人算。
眼下要算的,是更早的、也更便宜的那一笔。
一个跟曾国藩只隔六十里的统帅,一个被洪秀全点名去救安庆、手里握着南路大军的人,在对手写好遗书的时候,没有往前走。
他不是不知道安庆被围。
他也不是打不动——按预定路线向湖北进军这条路,后来证明是被放弃了的。
而祁门这条路,他连试都没有试。
六十里。他在那里停住,然后转身走了。
时间就落在1860年秋冬。距离远得不远,路程短得不短。
那一年多里,太平天国能往西边投的机动力量,就是这两路大军。
离曾国藩只有六十里,他转身去了浙江,他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