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下午,马尼拉埃尔米塔的最高法院全体庭会议厅,扎拉梅达宣誓就任菲律宾第28任首席大法官。
替他主持宣誓的,是莱昂恩。
就在前一天,马科斯从司法与律师委员会递上的五个人里挑中了扎拉梅达,把莱昂恩的名字划掉了。
被划掉的这位,是现任大法官里资历最深的一个,也是前副总统罗布雷多专门写信要求推上去的一个。
一场仪式,办完了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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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系统换了负责人。
马科斯与罗布雷多之间那场还没谈成的合作,提前结束。
副总统莎拉的2028之路,同时收到一份礼物和一个难题。
这不是普通的人事交接,这是一次公开的选边。
先看清楚被顶掉的是谁。
最高法院十五个席位,一个首席,十四个大法官。
首席大法官是国家最高司法长官,与参议长、众议长同处最高序列,还兼任司法与律师委员会主席。
格斯蒙多在2021年4月5日坐上这把椅子,11月6日满70岁,按宪法必须离开。
11月4日,马科斯在总统府把拉坎杜拉勋章大十字级授给了他。
第二天下午,总统府通讯部长卡耶塔诺在记者会上宣布了继任者。
名单上五个人,莱昂恩、卡吉奥阿、扎拉梅达、迪马帕奥、马尔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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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恩排在最前,2012年就进了最高法院,眼下还是代理首席大法官,管着第二庭,还管着参众两院两个选举法庭。
马科斯跳过了他。
跳过资历第一的那位,在菲律宾这种讲究序列的地方,本身就是一句表态。
扎拉梅达1963年8月2日出生在卡卢坎市,1987年从雅典耀大学法学院毕业,1988年通过律师资格考试。
先是马卡蒂地方法院的分庭书记官,1995年回到检察系统,2002年39岁当上曼达卢永市检察官。
接着在上诉法院干了十一年,做到第十七庭庭长,2019年8月6日被杜特尔特提进最高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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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这一天,他在同一间会议厅宣誓,主持人还是莱昂恩。
礼成之后,格斯蒙多把法槌递到他手上,全场又给刚满70岁的格斯蒙多唱了生日歌。
他的任期写到2033年8月2日,那天他满70岁。
这场面看着体面,其实处处是信号。
让一个刚被否掉的人来主持宣誓,政治上没有比这更清楚的宣示。
人一升上去,位置就空出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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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6日,拉扎罗-哈维尔也到70岁,再空一个。
十天内,马科斯要往最高法院填两个人。
司法与律师委员会已经为后一个位置递上了十一人名单。
未来几年最高法院的构成,还会继续朝他希望的方向挪。
真正让这次任命不只是人事的,是那份裁定。
2026年9月9日,最高法院公布了一份6月10日作出的裁定,执笔人扎拉梅达,出自第一庭。
核心只有一句,撤销2018年反贪法院对伊梅尔达·马科斯的七项贪污罪定罪,宣判无罪。
那七项罪名,当年每项判六到十一年监禁,外加终身不得担任公职。
最高法院给出的理由,全是证据问题。
那些基金会没有被证明属于反贪法意义上的企业,开账户、转资金、拿利息,都不等于在做买卖。
其中四项指控还写错了身份,按临时立法机构成员起诉,却按内阁成员标准定罪,被告的权利受了影响。
裁定另有一句要紧的话,这只涉及刑事责任,6.582亿美元瑞士存款的民事没收是另一个案子。
法律上,这份裁定站得很稳。
政治上,它踩在了最敏感的地方。
伊梅尔达是马科斯的母亲。
三个名字,扎拉梅达、埃尔南多、因廷,在9月就被舆论直接挂到了首席大法官的猜测名单上。
9月11日,总统府出面否认,说这种联想没有事实和数据依据,是对最高法院独立性的不尊重。
马科斯本人也表示,这件事不会进入他的考虑范围。
两个月后,他选中的正是那份裁定的执笔人。
那句不会进入考虑范围的话,现在只能当成当时的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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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得说句公道话。
裁定写的是证据门槛,不是政治效忠,把它直接读成投靠,并不严谨。
可菲律宾的政治从来不按法条算。
杜特尔特把他提上来,他签了放走马科斯母亲的裁定,这两件事一摆,叛将两个字就贴上了。
2019年他刚上任时,就因为和杜特尔特合影做了那个握拳手势挨过批评,那场争议一直没散。
罗布雷多不是临时起意。
9月11日,她给马科斯写了一封信,正式提名并支持莱昂恩出任首席大法官。
信的副本同时送给了司法与律师委员会和首席大法官办公室,9月23日签收。
理由写得很实,资历第一,待审案件量在院里最少,还主持过司法数字化和2020到2021年的线上律师资格考试。
这不是私下打招呼,是走完程序的一步。
她2022年和马科斯正面对决过,现在在那牙当市长。
马科斯去过那牙,还批了资金给当地项目,外界关于两人联手的传闻一直没停,双方都不承认。
信一送到,选择就摆在了桌上。
用莱昂恩,司法最高位交给阿基诺系认可的人。
不用莱昂恩,就是把罗布雷多推开。
11月5日,他推开了。
一个任命,同时推开了一个前副总统和一个老牌政党。
第二天,自由党籍参议员潘吉利南就公开提了要求。
他要新任首席大法官定下可衡量的目标,结案更快,增设法庭,把接近两成的法官空缺压到个位数。
他点出了两组数字,2026年中期全国待审案件超过63.7万件,2027年司法系统预算超过860亿比索。
最后一条最重,司法系统内部的腐败必须动,任命、晋升、监督、处分,都不能妥协。
话说得体面,指向很清楚。
阿基诺系和自由党不会在2028年替马科斯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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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好消息。
莎拉在2026年2月18日已经宣布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
她最大的风险从来不是没人投票,是反对她的人能不能合到一处。
马科斯家族和杜特尔特家族的裂痕早就撕开了,2024年6月莎拉退出内阁,两边在弹劾、人事、地方选举上处处对着干。
要拦住她,马科斯需要阿基诺系的地方组织、自由党的票仓、参议院里的配合。
这次他把罗布雷多提名的人划掉,等于让这套组合凑不起来。
口号可以一起喊,选票不会一起投。
反莎拉的力量各打各的,她的胜算就往上走。
再说坏消息,这个更硬。
弹劾案还在走。
2025年2月众议院通过弹劾条款,7月25日最高法院判定违宪并终止程序,2026年1月28日终审维持原判。
2月新指控重新提出,5月11日众议院通过弹劾条款,7月6日参议院首次开庭审理在任副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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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弹劾法庭改了一条关键规则。
原来定罪要16票,现在改成只算投票时法律上和事实上还能履职的参议员。
二十四人的参议院只剩二十人有效,三分之二变成13.33票,向上取整,十四票就能定罪。
门槛降下来的原因不在对手变强,在参议院少了四个人。
德拉罗萨因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在外潜逃,埃斯特拉达和马尔科莱塔因贪腐案在押,莱加尔达在国外病休。
缺席的越多,分母越小,定罪越容易。
这条账,比换一个首席大法官更直接。
更难的在后面。
莎拉的律师团队9月23日当天就表示,不放弃就门槛争议上诉到最高法院。
现在那把椅子换了人。
她最后的法律救济,要递到马科斯刚任命的人手里。
但事情还有另一面,而且很多人忽略了。
2026年4月22日,最高法院全庭审结了一份强制令诉状,十四票同意,零票反对,一票弃权,驳回了要求参议院立刻开审的请求。
裁定认定,宪法里的forthwith指的是合理时间内,不是马上,参议院有权先做准备。
那份裁定的执笔人,还是扎拉梅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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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他替参议院挡下了加速,也替莎拉多争了几个月。
他还写过给红标签受害者发人身保护令的裁定。
所以把他简单归成马科斯的人,也不准确。
马科斯这一手,没买到罗布雷多,也没锁死莎拉。
他只是把所有人的下一步,都变得更难算。
莎拉的好消息是真的,坏消息也是真的。
2028年的胜负,不在一场宣誓仪式里,在参议院那十四票里,在最高法院接下来的每一次解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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