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梁知序，我们结婚才二十九天，你现在跟我提离婚？"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桌子中间。
"嗯，今天提。"
她盯着那几页纸，手里的勺子碰到碗边，响了一下。
"你连夜把协议打出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是连夜。"
我把烟按进烟灰缸。
"昨晚十二点前，我还在等你回家。"
"我回不回家，跟离婚有关系吗？"
"有。你是我老婆，住在公司给你的房子里，半夜两点从江临的车上下来，这就有关系。"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看见她脸上的粉卡在鼻翼旁边，像一层没擦干净的灰。
她没有马上骂我。
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我以为她会把协议撕掉，会把桌上的杯子砸到墙上，会问我凭什么跟她闹。
她只是把勺子放回碗里。
"你跟踪我？"
"你还知道怕被跟踪？"
"我问你是不是跟踪我。"
"我问你为什么从江临车上下来。"
她抬眼看我。
"他送我回家。"
"你家在西边，他家在东边。"
"他顺路。"
"他顺路到我们家楼下，再上楼坐了两个小时？"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去过我办公室？"
"去过。"
"谁让你进去的？"
"门没关。"
"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把他的领带夹放在抽屉里。"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没喝，杯口在她手里轻轻转了一圈。
我结婚二十九天，已经学会了不去看她手机。
不是因为信任。
是因为我知道她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去洗澡也带进浴室。
我学会了不问她晚饭吃没吃。
她回来晚，我就把锅盖盖好。
她说吃过了，我就把那锅汤倒掉。
我学会了在她开门前把电视声音调低。
她不喜欢家里有声音。
她喜欢一进门就看见屋里收拾干净，灯只开客厅那盏，拖鞋朝着沙发。
结婚前，她说这是家的样子。
结婚后，她说我管得太多。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
她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压得很轻。
"我没那么忙，也没那么闲。"
"你回答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我不想每天猜自己的老婆什么时候回来。"
她把杯子放下。
"你知道我最近有多累吗？"
"知道。"
"你知道我手里压着多少事吗？"
"知道。"
"你知道我爸妈那边催着要孩子，我妈每天给我发消息，我爸还跑到办公室来问你为什么不去家里吃饭吗？"
"知道。"
"你除了知道，还会什么？"
"会签字。"
她突然伸手把协议扫到地上。
纸页落在地砖上，散成几片。
"你就这么想我？"
"我没想你。"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工资交给你保管。"
她怔了怔。
"你自己说要交的。"
"我以为我们是夫妻。"
"夫妻就不能把钱放在一起？"
"可以，但不能我问一笔家用，你回我一句公司周转。"
"我拿去周转，最后不还是为了这个家？"
"哪一个家？"
她张了张嘴。
我弯腰把协议捡起来。
她的拖鞋蹭在地上，鞋面上有一道白色的折痕，是我前天用湿布擦出来的。
"你今天是不是非要跟我离？"
"是。"
"我不同意。"
"那就走手续。"
她的手停在半空。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从你把我调到财务室那天开始。"
"你别把工作扯进来。"
"你把我从项目组弄走，换成江临，说是为了让我轻松。"
"你自己不适合那个项目。"
"我做了三个月的预算，被他接手两周，报表里多了六十七万的差额。"
"那是项目调整。"
"你看都没看，就签了。"
"梁知序，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累了。"
"你累了就离婚？"
"你累了就找他？"
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声音不大。
我的脸偏了一下，耳朵里嗡了一声。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没收回去。
"你闭嘴。"
我看着她。
"打完了吗？"
她慢慢把手放下。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是什么人，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你非要把话说成这样？"
"我不把话说出来，你会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让江临替你拿外套，知道他给你买早餐，知道你在会议室里把门反锁，知道你们一起去过旧城区那家餐馆。"
"谁告诉你的？"
"你不用管。"
"是不是许妍？"
"不是。"
"是不是财务那几个嘴碎的？"
"也不是。"
她忽然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声。
"你查我？"
"你做得这么明白，还需要查吗？"
她抓起桌上的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你连财产怎么分都写好了。"
"房子归你。"
"你装什么大方？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车归你。"
"车也是我买的。"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问你要什么。"
我把那张工资卡放到她面前。
"卡我不要了。"
她看着卡，脸色一点点往下沉。
"你什么意思？"
"我工资自己留着。"
"你要跟我算钱？"
"你不是最爱算吗？"
"我没有。"
"你把婚礼酒席的钱记在表里，把我爸送来的茶叶按斤算，把我妈给你的金镯子拍照编号，你还说没有？"
"那是我做事有数。"
"那你现在有数了。"
她拿起卡，突然又放下。
"梁知序，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不行？"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我不想再跟你住一张床。"
这句话落下后，屋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的声音。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你嫌我脏？"
"我嫌我自己没用。"
"你说清楚。"
"我每天等你，怕你饿，怕你累，怕你在外面出事，最后发现你只是跟别人关上门。"
她咬住嘴角。
"江临不是别人。"
我抬头。
她像是也没想到自己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是我的助理。"
"助理不是丈夫。"
"我没说他是。"
"你说了。"
"我只是说他不是别人。"
我笑了一下。
"那我呢？"
她没接话。
她手机在茶几上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江临：文件放在你抽屉第二层，别让他看见。
我和她都看见了。
她伸手去拿手机。
我比她快一步，把屏幕按亮。
她的脸一下僵了。
02
"你把手机给我。"
她伸着手，掌心朝上。
"好。"
我把手机递过去。
她接到手里，先看了我一眼，才低头把消息划掉。
"他发错了。"
"发错什么？"
"文件。"
"文件为什么不能让我看？"
"因为是公司资料。"
"他叫你别让我看。"
"你不是公司的人。"
"我是你丈夫。"
"你已经准备跟我离婚了。"
"还没办完。"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满意了吗？"
"不满意。"
"你还想怎么样？"
"把江临叫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家。"
"也是我家。"
"你别闹。"
"你让他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我想让他当着我的面，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她看着我，眼里那层红没有散。
"你别把事情弄到公司去。"
"这句话你该跟他讲。"
"你能不能别这么狠？"
"我狠？"
"我们才结婚二十九天。"
"你记得日子。"
"我当然记得。"
"那你也记得我搬进来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她的手握住手机。
"我答应过你什么？"
"不瞒我。"
"我没瞒你。"
"你把我从办公室调开，没告诉我项目要换人。"
"那是工作安排。"
"你和江临去旧城区，没告诉我。"
"那是谈客户。"
"你们在餐馆里坐到十一点半，也是在谈客户？"
"是。"
"你们谈客户谈到他手搭在你椅背上？"
她没说话。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
照片是我拍的。
隔着餐馆玻璃，江临低头替她擦掉嘴角的汤汁。
她没有躲。
她还笑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这个也是工作安排？"
她看着照片，眼睛红得更厉害。
"你拍我？"
"回答。"
"我喝多了。"
"你那天没喝酒。"
"我说我很累。"
"你坐在他旁边笑了两个小时。"
"我笑一下都不行？"
"可以。"
"那你要我怎么样？回家对着你哭吗？"
"不用。你可以直接跟我离婚。"
"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我逼你跟他去吃饭？"
她把手机拿起来，狠狠摔在沙发上。
手机弹起来，落在靠垫旁边。
"你就认定我跟他有事？"
"我认定你不想跟我过。"
"这两件事一样吗？"
"对我来说一样。"
她绕过茶几，走到窗边。
窗外有人收衣服，竹竿碰了两下栏杆。
"你知道江临是什么人吗？"
"我不想知道。"
"他父亲欠了公司一笔钱，他来这里工作是为了还债。"
"所以你照顾他？"
"我帮他把工资提前发了。"
"所以他住在你办公室？"
"他没有住。"
"那张折叠床是谁的？"
她猛地回头。
"你去过我的办公室？"
"我问过保洁。"
"你还问了谁？"
"没人。"
"你是不是在公司里到处查我？"
"你怕什么？"
"我怕你把我的私事拿去乱讲。"
"全公司已经知道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
"谁知道？"
"前台知道，财务知道，仓库那边也知道。"
"他们知道什么？"
"知道你和男助理的事。"
"没有什么事。"
"你自己信吗？"
"我说没有。"
"那就让江临来。"
她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江临，你现在到家里来。"
她的声音很稳。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
"马上。"
她挂断电话。
"他十分钟到。"
"好。"
"你别动手。"
"我没打算动手。"
"你别逼他。"
"你已经替他求情了。"
"我是在提醒你。"
"你提醒错人了。"
她坐回沙发，双手压在膝盖上。
我把离婚协议收进文件夹。
她看见我手里的文件夹，眼神移开。
"你连证据都准备好了。"
"我只准备了离婚协议。"
"照片不算证据？"
"我没打算拿去告你。"
"那你拿它做什么？"
"提醒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知序。"
"嗯。"
"你真的没有别人？"
"没有。"
"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先回答我，你有没有给过我机会？"
她抬起脸。
"我嫁给你了。"
"婚礼不是机会。"
"我跟你住在一起。"
"同一个屋檐也不是。"
"我给你买衣服，给你交保险。"
"你把我当家里的员工。"
"你吃我的，住我的，工资也是我在发。"
"所以你觉得我该闭嘴？"
"我没这么说。"
"你每次把钱转给我，就会把转账记录截屏存起来。"
她愣住。
"你看过我的电脑？"
"我看见过。"
"那是财务习惯。"
"你连我给你买菜的钱都标了备注。"
"我怕忘。"
"你没忘过。"
"你到底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说你爱过我。"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你是不想说，还是说不出口？"
她低头揉着婚戒。
"我爱过你。"
"什么时候？"
"结婚前。"
"结婚后呢？"
她没有回答。
门铃响了。
她整个人一颤。
我看向门口。
她把婚戒转了半圈。
"你去开门。"
"你叫的人，你开。"
门铃又响了一声。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
手放在门把上时，她看见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
她弯腰捡起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
别让梁知序知道你拿走了那份原始合同。
她的脸瞬间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