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遥，随劳力士对话“电影大师”

平遥国际电影展由劳力士代言人、知名导演贾樟柯创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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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

主持人：苏芒

嘉宾：李心洁，梁静，郑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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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对话”是电影展期间的系列学术活动，邀请包括导演贾樟柯与其他全球范围内的电影大师、先锋创作者、新锐电影制作人和领先电影机构共同参与。贾樟柯强调了大师班活动以及导师指导在电影制作中的重要性。他表示：“电影需要发展，需要前进并保持活力，这样才能不断展现世界的变化和我们面临的问题。这无法仅靠一代导演来完成。如果我们希望延续电影艺术的发展，就必须把火炬传递给年轻一代。”

与美丽青年的对话

主持人：周健蔚

嘉宾：朴光洙，张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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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延续表彰优秀电影、培育新一代电影人才的传统，平遥国际电影展将制作系列短片《平遥时间 III》（由劳力士呈献），记录每场“大师·对话”活动的精彩瞬间。

本届影展亦呈献了劳力士创艺指导计划（Rolex Mentoring Programme）的重要成果。贾樟柯的门生、菲律宾青年导演拉斐尔·曼努埃尔（Rafael Manuel）将携其首部长片电影《菲律宾女孩》（Filipiñana）亮相平遥，并完成中国首映。该片由贾樟柯监制，此前已入围圣丹斯电影节（Sundance Film Festival）及柏林国际电影节（Berli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电影在电影诞生之前

主持人：贾樟柯

嘉宾：卡洛·沙特里安，让-米歇尔·付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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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工作者贾樟柯擅长以写实主义，描绘在经济、环境及文化发展急速转型下，中国老百姓面对的高低起跌，作品发人深省，其影片屡获嘉奖。贾樟柯身兼导演、编剧、制片及演员，并在2017年创办平遥国际电影展，锐意为中国带来更多元化的电影。他亦涉足电影教学，启迪后代，并参与2023至2024年度劳力士创艺指导计划。贾樟柯深信，唯有把电影知识传授予年轻一代，方能让电影界蓬勃发展，全面表达人类情感。他于2024年成为劳力士代言人。在第十届平遥国际电影展期间，贾樟柯现身山西平遥电影宫，以受访者身份参与圆桌论谈。

Q：劳力士与顶尖艺术家及文化机构合作，致力于支持艺术领域的卓越发展。从您的处女作《小武》到最新的《风流一代》，您对卓越电影（一部好电影）的标准发生了怎样的演变？又有哪些标准是您从一开始就坚守的？

A：我27岁拍了第一部电影，1997年拍到现在，有二十多年了。要说是一个很资深的导演也还不算，但确实也是一段不太短的时间。在我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包括我自身的创作，也包括我做影展的工作——我觉得有一个东西对创作者很重要，对观众也很重要，就是相信时间。

大家下午可能就能看到1948年拍摄的《小城之春》。那部电影产生在一个剧烈变革的年代，在它产生的年代无人问津，甚至很多人不知道这部电影存在，它就那样被埋没了。直到八十年代末，人们重新发现了它。也就是说，一部在它产生的年代一文不名的电影，经过几十年时间的流逝被重新发现——现在我们电影学界普遍认为，《小城之春》代表了中国电影美学的最高水准。它产生的年代，正是费穆导演和罗西里尼导演生活的年代，两位今年都是诞辰120周年。欧美很多电影史家认为，这部电影完全可以与当时法国、意大利这些电影大国最顶级的艺术电影媲美。

再比如《小武》，在它产生的年代甚至被认为是“空气”，但多少年之后，它会被重新发现。所以相信时间是很重要的，它会让我们做事相对笃定，不被一时一事所困，不因为不被人理解就改变方向。我也在学校教书，常跟同学们说不要浮躁，要把电影放到一个大的时间坐标里去认识。今天我们可能太急于“立刻要怎么样”，但如果你信任时间、相信时间，时间会给你答案。我们影展今年的主题是“答案在路上”，其实可以改一下——答案在时间，在时间深处。

小城春未远——费穆 120 周年诞辰与《小城之春》修复(曁《小城之春》放映)

主持人：沙丹

嘉宾：田壮壮，李焯桃，黎涛，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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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今年是平遥国际电影展创办十周年。作为创始人，回望这十年，您认为平遥电影节为中国电影与世界电影的对话带来了哪些独特的价值？大师课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A：先说我跟劳力士的合作，我们的合作是从创艺指导计划开始的。合作之后，我在自己创作之余做的这些事情，开始有了一个很好的扩展——过去做这些事并没有太多思路，也不太知道方向要往哪儿走，包括创办影展，都是很感性地在做。而劳力士有非常悠久的导师传统，它的品牌理念跟电影工作者要具备的品质、内在特质非常相通；它一直以来在艺术文化推广上的做法，对我们是很好的借鉴。作为一个创作者，除了创作之外还有一份社会责任，过去我们是“有心无力”，劳力士助推之后，就“有心有力”了，特别感谢劳力士。

我们跟劳力士合作的“大师·对话”，今年已经是第三年。过去影展也有类似的活动，但比较随意——今年有什么导演来，我们就做一场大师课，没有太完整的规划。因为劳力士的帮助，我们现在会用长达一年的时间，针对目前的电影现状、社会现状、科技现状来感受、来寻找问题，然后在全球范围内寻找谁适合谈论这个问题。过去我们是随机从入围导演或者朋友里面选择，劳力士加入之后，我们能够有一个长远的计划，也确实能从全世界调动资源——我们调动的资源不止是电影，还有很多跨界的对话。比如今天上午，大家可能有人听了刘香成老师、梁鸿老师的那场对话（“关键时刻——注视与叙事”）：刘香成老师从七十年代末、改革开放之前就来到中国，见证了中国从改革开放一直到现在的发展，他的镜头记录了大时代的变迁；梁鸿老师是作家，她的成长背后是一个村庄。他们各自经历过行业的震荡，又用不同的形式在感受、描述和应对这种社会变革——这样的策展，我觉得是可以实现的。

为什么今年我们会提出“关键时刻”这个概念？因为从电影行业来说，现在确实是关键时刻：人工智能带来的震荡非常强烈，带来了非常多的忧虑，包括就业的问题、行业转化的问题。这样一种震荡，跟过去年代发生的一些震荡是一样的，有相似之处，所以我们就想找那些经历过类似震荡的人来对谈。

至于平遥影展本身，我记得2016年电影宫开始改造、挖地打地基的时候，真的感觉这件事要落地了。那段时间创始团队几个人基本住在现场的公寓里，我当时在筹备一部戏。最初讨论的时候就说，我们要做一个什么样的电影宫？我记得我说过：我自己并不想把这个建筑、这个影展建成一个高高在上的电影宫，我希望它是一个平等的、自由的、人人自在其中的电影宫——我们努力把它变成“电影的乐园”，整个建筑空间包括色彩，都希望如此。从这个角度说，我希望这个平台无论中国导演、外国导演、跨界导演，还是不同年龄段的导演，在电影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标签和身份的限定，大家就放松地来看一部电影。这些电影背后有不同的国别，但电影里有共同的东西——都在讲人，讲我们生活的这个地球。

客观上这会促进中外交流，但其实从我们这一代人开始，包括你们更年轻的一代，已经是全球化的一代、互联网的一代，在情感世界和精神世界的范围内，本来就已经是一个广阔的世界了。平遥作为电影展，惯例每部电影都会标国别，但我们心里希望“没有国别”——希望大家以“爱电影”作为唯一的身份，在这几天的电影展里看电影、交流。影展因为组织的原因难免会有一些仪式感的东西，我们尽量减少，也鼓励导演们放松地聊天，因为平常他们可能被包裹得比较厉害。这里发生过很多小故事：有一年李沧东导演来，他不知道一个中国县城的电影展会是什么样，我们也怕太多人打扰他，结果他来了之后天天坐在我们的咖啡区，说在这里能见到很多年轻人，他特别喜欢和大家聊天。很多人刚来都很紧张，渐渐地就放松下来了。在现实世界里大家难免紧绷、疲惫，在平遥，我们希望尽量减少这些。

她的日与夜

主持人：戴锦华

嘉宾：许龄华，王安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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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随着AI正在重塑创意产业，电影创作中人的直觉、生命经验与情感真实变得愈发珍贵。在这个时代下，您认为年轻电影人最应该坚守的是什么？

A：我对AI并没有那么恐惧，因为我算是一个对AI介入很早的导演。早在大家谈论AI之前，平遥电影展就做了最早的AI展示——当时徐冰老师团队跟香港科技大学合作“人工智能无限电影”项目，做初代的AI影像生成，我们把它作为一个展览在平遥展出，从那个时候开始接触AI的概念。

后来AI慢慢开始显现它对电影、对人的意义。2023年，我们的影展主题叫“摩登时代”，因为那届做了卓别林的回顾展，他的代表作品讲的就是流水线对人生活的改变。就像当年流水线对工人的影响一样，AI其实差不多——新科技总带有这种情况：一方面极大提高生产的标准化和效率，另一方面，很多工人就没有了工作。

那届我们还跟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合作做了一支AI短片，因为那时候电影界几乎没有人使用AI，最热衷的是建筑师——以前建模很麻烦，AI来了他们最欢迎，用得最得心应手。短片的剧本也是我写的：让卓别林、费穆、罗西里尼三位不同年代的导演，用AI在平遥相聚，三个年代的人一起借电影寄语年轻人。特别有趣的是声音的问题：卓别林和罗西里尼的声音，是采集他们留下的声音资料来生成新的对白；费穆导演有些影像留下来了，但完全没有留下声音，所以他的对白就没法做。从那时开始到现在，今年AI的发展非常耀眼。

回到刚才的问题，我对AI并不恐惧，因为人是有灵性的——或者说我们是有“神性”的。这个东西在于：我们拥有实体的生活，我们不是生活在简单的信息之中，我们跟天气气候、跟风雨雪在一起，这些产生的情感是数据模型无法比拟的。而且AI发展到一定程度，科学也会发展到那一步——我们人类是有控制能力的。就像当年的克隆技术，后来就被规范了，因为这些东西会带来伦理问题；AI也会带来很多伦理问题，它现在处在一个快速发展、还在建立规范的过程中。

最主要的是，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有灵性、有“神性”，大自然会赋予我们敏感，赋予我们很多联想。比如联想这种东西，AI就做不到：它可以去搜索其他数据，但那跟人的联想是两回事。另外因为我自己参与AI影像生成这一块，我更觉得AI影像生成最终的走向不会是取代我们拍电影。它现在的科技路径是模仿——做影像生成、声音生成的实验，一定是在模仿现实、模仿人类，就看这个逼真性有多少。当它的模仿到了一个瓶颈、无法再前进的时候，这个科技的测试可能就告一段落了——不是说停止，而是基本稳定了。到那个时候，它不一定只做模仿真实世界的东西，可能走到其他路径：比如AI可能非常适合把我们未知的东西形象化。我前一段跟一位记者聊天，说AI能做什么——比如电：我们一按开关灯就亮了，但电是怎么传输过来的？它没有形象，AI反而可能把它变成一个可视的形象。所以等到模仿人类真实世界这件事做到头、成熟了，它可能就去做别的事情了。我从来不担心AI会给电影带来颠覆。但它对于就业、对于工作机会确实会带来冲击，这是事实。

关键时刻——注视与叙事

主持人：李鸿谷

嘉宾：刘香成，梁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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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磨一剑，平遥古城不仅见证了一个“电影乐园”的拔地而起，更见证了劳力士与贾樟柯在“艺术传承·恒动不息”理念上的精神共鸣。在时间的深处，那些被精确记录的现实、被真挚表达的情感，终将如同劳力士永恒的指针，在光影交错的岁月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