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民国年间，在河北省冀中平原上的柳家庄有一座名叫柳家庄的村庄，位于该村东边的一座小山上，山脚下有 1 间 3 层的小木楼、2 个石磨和 4 根油柱子矗立在院子里。
这家油坊由周老实经营，姓周。
有个伙计叫福生，二十三岁的时候就来到这里工作了，在这里住了整整 28 年都没有离开过。
福生刚来的那会儿，连油锤都举不动。
但是周老实并没因此责备他，反而每天收工之后都会亲自示范一遍，一百二十斤重的油锤，周老实可以连续抡上三十六下都不会喘口气，福生生疏地看着，在心里默默数着，手心也出汗了，三个月后，福生已经能够一口气抡四十下了。
周老实给福生一块巴掌大的枣木楔子，并且说这把楔子跟随了他 20 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他会一直拿着它来敲打油锤以保证出油干净。
福生接过这块楔子之后就把它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从此以后，福生榨油不再使用其他的楔子了。
因为那块枣木楔子已经磨出了豁口，并且两边都已经被磨得只剩下了半寸左右的距离，但是周老实并没有因此而更换新的楔子。
由于油坊的工作很辛苦，在夏天的时候天气炎热到让人难以忍受，在冬天又会把人的手指冻僵。
福生的手背上出现了裂痕并且结成了硬壳之后又被撕开再重新愈合的过程已经持续了 28 年的时间，两只手都已经变得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
但是福生从来没有耽误过一天的工作。
村里的人们都说福生这一辈子就是个榨油的命，听到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让福生气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接着继续抡起大锤来。
周老实 67 岁时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在入冬之后就开始咳嗽不止并且躺在床上无法翻身，白天由福生负责榨油工作，晚上则守候在老东家身边为他熬药、送水。
腊月二十三就是封榨的日子了，周老实让儿子帮着自己去油坊。
油柱子擦得干干净净，石磨盖上了草帘子，四盏油灯点在四角上，福生把最后一桶油封好之后正要熄灭蜡烛的时候，周老实叫住了他，福生，过来一下。
福生走到跟前时，只见周老实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木楔来，形状和自己手中的那块一模一样但是比自己的这块更旧一些，并且两边都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了。
他说这是他父亲留下的东西，在这里用了 30 年的时间之后再传给福生使用。
福生顿时愣住了。
他说我是你的伙计，周老实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我的话这个油坊早就倒闭了，我儿子没有这个能力做这件事，我知道这一点，拿去吧，以后就由你来管理它了。
福生的手开始发抖起来，于是他接过那块老楔子和自己的那块并在一起之后发现这两块木楔子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
周老实又说了一句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并且把它传给了福生 —— 楔子紧了油才净、人心紧了事情才能办好。
福生点点头没有说话，正月十五刚过去不久的时候周老实就离开了这里。
福生守了 7 天灵之后又重新点亮了油坊里的灯，在每天开工之前都会把两块木楔挂在油柱上，并且每天都去查看它们的状态。
那一年他 51 岁。
此后几年里，这个小作坊依然如故，石磨依旧在转动着，只是抡锤的人已经换成了福生新收的徒弟 —— 一个只有 19 岁的后生。
后生问他师父这两块木楔子为什么不拿下来用呢？而是放在那里看着呢？
福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油柱跟前把那两块木楔取了下来交给后生，并且告诉他先试试看吧，等你掌握了其中的门道之后我会告诉你具体的用途。
后生点点头接过这两块木楔揣进了怀里。
当天收工的时候只有福生一个人坐在油坊门口。
夕阳洒在青砖上，给它投下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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