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吹在我脸上，像刀子。
我面前，站着林淑怡，我们公司新空降的总裁。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眼神却比这空调的冷风还要冷上三分。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我面前的会议桌上。
“根据集团最新的人事任命，市场部总监李浩轩，即日起，解除所有职务。你被开除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一样寂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周围一片死寂。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同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
那支派克钢笔，是公司创立十周年的时候，老董事长亲手送给我的。
跟了我八年了。
“听明白了吗？李浩轩。”
林淑怡见我没反应，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仿佛多跟我说一句话，都是对她身份的侮辱。
我抬起头，终于正眼看她。
很漂亮的女人，可惜，眼里只有傲慢。
“明白了。”
我拿起那封辞退信，连内容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笔。”
我朝她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更没有卑微的恳求。
平静得像是在签收一份快递。
她身后的助理反应过来，连忙递上一支签字笔。
我拿起笔，龙飞凤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浩轩。
三个字，笔锋凌厉，一如往常。
签完，我把辞退信推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新王登基，血洗功臣”的大戏，会是这样一个开场。
主角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就平静地签了字。
林淑怡的眉头，终于拧了起来。
她预想过一百种我的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
她要的是立威，是杀鸡儆猴，是看我这个“前朝元老”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但我平静的反应，让她准备好的所有后手，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毫无快感。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站住。”
她叫住我，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火气。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没说话。
“李浩轩，我很好奇，”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之前，到底负责什么？”
她问出这句话，语气里全是轻蔑。
在她眼里，我这个市场部总监，大概就是个陪客户喝酒吹牛的角色，是公司里最容易被替代的那种人。
开掉我，不仅能立威，还能为她自己的人腾出位子，一举两得。
听到这个问题，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笑了笑，把那支刚刚签了字的笔，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明早九点，董事长会亲自过来，跟你交接我的工作。”
说完，我没再看她脸上瞬间变化的表情，转身，拉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有杯子砸在地上碎裂的脆响。
01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个二十平米的独立单间，视野极好，能俯瞰大半个城市。
这是老董事长特意给我留的。
他说，浩轩，你得站得高，才能看得远，才能帮公司看清前面的路。
现在，这条路，好像要被别人堵死了。
助理小王跟在我身后，眼圈通红。
“轩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声音都在抖，手里还抱着一叠我让他准备的客户资料。
“那个女人，她凭什么啊！您为公司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她一来就把您……”
小王说不下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资料放下。
“没什么凭什么，职场就是这样。”
我拉开抽屉，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本书，一个茶杯，还有一张我和老婆孩子的合照。
照片上，我笑得像个傻子。
“可是……可是董事长他知道吗？他就这么看着那个女人胡来？”
小王一脸的不甘心。
我笑了笑，没回答。
老董事长当然知道。
林淑怡，是集团大股东林重山的独生女，从小在国外长大，念了个MBA，回来就吵着要进公司历练。
林重山老来得女，对这个女儿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女儿要什么，他给什么。
这次，她看上了我们这家分公司的总裁位置。
老董事长姓张，叫张远，跟林重山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一起打下的江山。
林重山开了口，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所以，林淑怡空降了。
老张也提前给我打过电话，电话里，他声音很疲惫。
“浩轩，我知道委屈你了。那个丫头片子，被她爹宠坏了，什么都不懂，你多担待，多帮衬她一下。”
“公司不能没有你，就当是……帮张叔一个忙。”
我当时答应了。
我说，张叔，你放心，只要我还在一天，公司就乱不了。
我以为，林淑怡再怎么不懂事，也只是个娇纵的大小姐。
只要我不跟她计较，把活干好，她折腾几天，没了兴趣，自然也就算了。
我没想到，她不是来折腾的。
她是来夺权的。
而我，这个深受老董事长信任，在公司里根基深厚的“元老”，就是她立威的第一个目标。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连我李浩轩她都敢动，其他人，更要乖乖听话。
好算计。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她以为我李浩轩的价值，仅仅是那个“市场部总监”的头衔。
她不知道，这个公司，很多“看不见”的东西，都系在我一个人身上。
那些东西，合同上没有，财报里不写，但缺了任何一样，这家公司都得地动山摇。
“轩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小王看着我收拾东西，满脸的茫然和无助。
“市场部离了你，根本转不动啊！下个月和天鸿集团的续约怎么办？王总那边只认你，还有城南那块地，我们跟了半年了……”
他说的这些，都是市场部最核心的业务。
每一个，都关系着公司上亿的流水。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小王，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忘了？”
小王一愣。
“我说过，做销售，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是……是产品？”
我摇摇头。
“是人脉？”
我还是摇头。
“我告诉过你，最重要的，是脑子。”
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别人能给你的，也随时能收回去。”
“只有你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小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
但没关系，很快，他就会懂了。
这个世界，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教会他这个道理。
收拾完东西，我抱着一个小纸箱，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大办公区，几十号员工，全都站着，看着我。
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看到了平时跟我称兄道弟的几个部门经理，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也看到了几个刚来不久，靠着拍林淑怡马屁上位的“新贵”，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就是人性。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我没说什么，只是径直朝电梯走去。
经过林淑怡的总裁办公室时，门突然开了。
她站在门口，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我手里的纸箱。
“李浩轩，我以为你多有骨气，原来也要回来收拾这些破烂。”
她的语气，充满了胜利者的优越感。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她身后那间巨大而奢华的办公室。
那曾是老董事长老张的办公室。
我笑了。
“林总，有句话，我想送给你。”
“什么？”她挑了挑眉。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我淡淡地说道。
“你！”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个被开除的丧家之犬，也配来教训我？”
“我们走着瞧，李浩轩。我会让你知道，没有你，公司会发展得更好！你这种靠着老关系混日子的蛀虫，早就该被清理了！”
她的话，说得很大声，故意让外面所有员工都听到。
我点点头，没再跟她争辩。
“好啊。”
“我们走着瞧。”
我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走出公司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积压在胸口的浊气，都吐出去了不少。
掏出手机，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苍老声音。
“浩轩？”
“张叔，是我。”
“唉……”
电话那头，老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都知道了。那个混账丫头……你别往心里去，委屈你了。”
“张叔，说这个就见外了。”我笑了笑，“我打电话给您，不是来诉苦的。”
“那你是……”
“张叔，我今天正式离职了。从明天开始，公司的一切，就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听到电话那头，老张的呼吸猛地一滞。
“浩轩，你……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
“张叔，”我打断他，“我已经帮你到今天了。”
“是林总，亲手把我开除的。”
“白纸黑字，全公司的人都看着。我要是还赖着不走，吃相就太难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老张是个要脸面的人，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林淑怡已经把事情做绝了，我再留下来，就成了笑话。
“那……那公司怎么办？”
老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天鸿的续约，下周就到期了。城南那块地，政府那边就认你。还有海外那几个大客户，一直都是你单线联系……”
他说的这些，每一个，都是雷。
随时会爆。
“张叔，这些都是林总该操心的事了，不是吗？”
我的语气很平静。
“她是总裁，拿着最高的薪水，理应承担最大的责任。”
“可她根本不懂！她会把公司搞垮的！”老张的声音急了。
“那也是林重山该头疼的事。”
我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眼神慢慢变冷。
“张叔，你为了还林重山的人情，把我推出去，顶在前面。我认。”
“但现在，是他的女儿，亲手把我这块挡箭牌给扔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他自己受着吧。”
“有些代价，总是要付的。”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最后，只听到老张一声沉重的，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的叹息。
“浩轩……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嗯。”
挂了电话，我发动汽车，驶离了这座我奋斗了十年的大楼。
后视镜里，那栋高耸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再见了。
我的战场。
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而我，终于可以坐到观众席上，好好欣赏了。
02
回到家，老婆正在厨房里忙活。
女儿在客厅的地板上玩积木，看到我回来，开心地喊着“爸爸”，张开小手要我抱。
我把纸箱放在玄关，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老婆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我，有些惊讶。
结婚五年，我几乎没有在晚饭前到过家。
“公司不忙，就早点回来了。”
我笑着说，不想让她担心。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口的纸箱，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出什么事了？”
她解下围裙，走到我身边，轻声问。
我了解她，根本瞒不过。
我抱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点了点头。
“我辞职了。”
我说得轻描淡写，但她的身体还是明显地僵了一下。
“辞职？怎么这么突然？”
“新来的领导，不太合得来。”
我把女儿最喜欢的奥特曼积木递给她，然后抬头看着老婆。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正好休息一段时间，陪陪你和囡囡。”
老婆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
半晌，她才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好。”
她说。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家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手很暖，掌心有些粗糙，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
那一刻，我心里的所有烦躁和戾气，都被这股温暖抚平了。
我反手握住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
吃晚饭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是小王打来的。
我走到阳台上接起。
“轩哥！”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天要塌下来了。
“出事了！天鸿集团的王总，刚刚打电话到公司，说要终止和我们的一切合作！”
天鸿集团。
公司最大的渠道商之一，每年给我们贡献近三分之一的流水。
他们的老板王总，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油盐不进，只认我。
我们俩是钓鱼钓出来的交情。
当年为了拿下他，我在水库边上陪他喂了三个月的蚊子。
续约的事情，我本来约了他这周五一起去夜钓，顺便就把合同签了。
现在看来，是黄了。
“他怎么说？”我问。
“他……他就问您还在不在公司。林总的助理接的电话，说您已经离职了。王总听完，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过了不到十分钟，他们的法务函就发到公司邮箱了。”
小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轩哥，这可怎么办啊！林总……林总她根本不知道天鸿对我们有多重要！她刚刚还在会上说，要优化渠道，淘汰掉一批‘没有潜力’的合作商……”
我能想象到林淑怡说这话时那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在她眼里，这些大概只是一堆数据。
她根本不知道，每一个冰冷的数据背后，是多少人多少年的心血。
“她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现在整个公司都炸锅了！林总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大的火，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顿，说我们市场部都是废物，连个客户都维护不好！”
小王越说越气。
“她还说，一个渠道商而已，没了就没了！她明天就找个更好的来替代！她让我们市场部所有人，今晚都别想下班，必须拿出一个新的渠道拓展方案！”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
天真。
她以为顶级渠道商是大白菜吗？说找就能找到？
王总在行业里的地位和人脉，是她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失去了天鸿，就等于被这个行业半数以上的下游经销商拉进了黑名单。
“轩哥，您快回来吧！您给王总打个电话，求求他，这事只有您能摆平啊！”
小王在电话里几乎是在哀求。
“我回不去了。”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淡淡地说。
“小王，我已经是局外人了。”
“可是……”
“别可是了。这是林总自己的选择，就让她自己去承担后果。你们按她说的做就行。”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不是我心狠。
而是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林淑怡不撞个头破血流，是不会明白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而我，必须要让她疼，让她痛彻心扉。
只有这样，她才能记住这个教训。
也只有这样，才能告慰那些被她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的，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心。
回到饭桌上，老婆给我盛了一碗汤。
“公司的电话？”
“嗯，小事。”
我接过汤，喝了一口，很暖。
“对了，”老婆像是想起了什么，“下周囡囡幼儿园要开家长会，你有时间去吗？老师说最好爸爸妈妈都到场。”
我愣了一下。
过去五年，女儿的每一次家长会，我都没有参加过。
不是在出差，就是在陪客户。
每次都是老婆一个人去。
我的鼻头突然有些发酸。
我放下碗，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
“这次，我一定去。”
03
接下来的两天，我彻底过上了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早上送女儿上幼儿园，然后去菜市场买菜。
回来研究一下菜谱，琢磨着中午给老婆做什么好吃的。
下午去接女儿放学，陪她玩游戏，讲故事。
手机被我调成了静音，扔在书房的抽屉里。
关于公司的一切，我不想听，也不想问。
我乐得清静。
但有些人，却清静不了。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给我的几盆兰花浇水，门铃响了。
我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打开门，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凯，销售部的总监，也是公司里除了我之外，资历最老的几个元老之一。
他看起来很憔憔悴，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浩轩！你可算开门了！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都不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焦急。
我这才想起来，我手机还在书房里睡大觉。
“赵总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回来，请他进屋。
他一屁股瘫在沙发上，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浩轩，别叫我什么总监了，我快被那个疯女人逼疯了！”
他口中的“疯女人”，自然就是林淑怡。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
“还能怎么了！天鸿的事，你听说了吧？”
我点点头。
他一拍大腿，满脸的痛心疾首。
“完了！全完了！”
“失去天鸿，我们下半年的销售任务直接崩了三分之一！林淑怡那个蠢货，还以为能找到替代品，找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要么是没实力的小作坊，要么是狮子大开口的吸血鬼！”
“现在销售部的人，天天在外面跑断了腿，也签不回一个像样的单子！下面的经销商都在观望，人心惶惶啊！”
赵凯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
“城南那块地，也出事了！”
我心里一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城南那块地，是政府规划的新开发区，我们公司为了拿下其中一块工业用地，跟了整整半年。
前期的所有关系，都是我亲自去跑的。
负责这个项目的，是规划局的陈局。
一个出了名的老顽固，不收礼，不吃饭，只看方案，只认专业。
我前前后后找了他七八次，方案改了十几稿，才终于让他点了头。
口头约定好了，下周就签意向书。
“陈局那边，变卦了？”我问。
“何止是变卦！”
赵凯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淑怡听说你走了，自作主张，让她的那个狗屁助理，提着一堆什么奢侈品，就去找陈局了！说是要‘加深一下感情’！”
我听到这里，差点气笑了。
蠢。
简直是蠢到家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在陈局的雷区上疯狂蹦迪吗？
“结果呢？”
“结果？结果人家陈局当场就把他们连人带东西一起轰了出去！话说得很难听，说我们公司是想搞腐败，说我们这种作风不正的企业，不配参与到新区的建设里来！”
“现在，这块地已经重新进入招标流程了！我们半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赵凯说完，狠狠一拳捶在沙发上。
“浩轩，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我今天去找林淑怡理论，你知道她怎么说？她说这是我这个销售总监的失职！是我的团队没有领会她的精神！她还说，一块地而已，丢了就丢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这一块地！”
“我……我真想当场抽她两巴掌！”
我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当初林淑怡开掉我的时候，他赵凯可是坐在会议室里，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现在火烧到他自己眉毛了，知道来找我了？
晚了。
“老赵，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公司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凯接过水杯，看着我，眼神复杂。
“浩轩，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那天在会上，我们……我们确实做得不地道，没站出来替你说话。”
他终于开始说软话了。
“但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她是总裁，是林董事长的女儿，我们拿什么跟她斗？”
“浩轩，看在咱们共事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得帮帮公司，帮帮我们啊！”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现在公司里，人心散了。好几个跟着我们干了七八年的老技术，都在偷偷投简历了。再这么下去，不用等业绩崩盘，这家公司就自己先垮了！”
“你去找找老董事长！只有他能治得了那个疯女人！”
“你跟老董事长的关系，我们都知道。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听的！”
我看着他一脸期盼的样子，笑了。
“老赵，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老董事长把我推出来，就是为了给林淑怡让路，平息林董事长的怒火。”
“现在，你又想让我去找老董事长，把林淑怡赶走？”
“你觉得，老董事长会为了我，去得罪他几十年的老兄弟吗？”
赵凯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不是傻子，这个道理他当然懂。
他只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我这里碰碰运气。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公司完蛋？”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看着我那几盆长势喜人的兰花。
“老赵，你知道这花叫什么吗？”
赵凯茫然地摇摇头。
“这叫君子兰。”
“养这种花，急不得。水浇多了，会烂根。肥施多了，会烧苗。”
“有时候，你什么都不做，让它自己静静地长，反而长得最好。”
我转过身，看着他。
“做公司，和养花，是一个道理。”
“有些毒素，不让它自己发作出来，不让它烂到根上，你是没法把它彻底清除干净的。”
“现在，就到了那个让它烂的阶段。”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赵凯愣愣地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我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和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赌气。
我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甚至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我明白了。”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朝我鞠了一躬。
“浩轩，打扰了。”
说完，他像丢了魂一样，走出了我的家。
我看着他的背影，端起桌上那杯他没动过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
04
赵凯走后没多久，我的手机终于不再“沉睡”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几十个未接来电。
有赵凯的，有公司其他部门同事的，还有几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屏幕，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是老董事长老张发来的。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浩轩，晚上有空吗？老地方，一起吃个饭。”
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也好。
有些话，是该当面说清楚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静心茶馆”。
这是城郊的一家私人茶馆，环境清幽，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客。
我和老张以前谈一些要紧事，总喜欢来这里。
推开包厢的门，老张已经坐在里面了。
几天不见，他好像又老了好几岁。
两鬓的白发更多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看到我，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浩轩，来了，坐。”
桌上已经泡好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茶香四溢。
他亲手给我倒了一杯。
“尝尝，新到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我托人好不容易才搞到的。”
我端起茶杯，闻了闻，却没喝。
“张叔，您知道的，我这个人粗，喝不惯这么精贵的东西。”
“我还是喜欢喝我那个二十块钱一斤的茉莉花茶，解渴，实在。”
我的话，让他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他缓缓放下茶壶，长长地叹了口气。
“浩AXuan，你还在怪我。”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
“我以为，让淑怡那丫头去历练一下，有你在旁边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她能这么蠢，这么狠！”
他说到“蠢”和“狠”两个字时，加重了语气，显然也是气得不轻。
“张叔，您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
“如果是，那大可不必。您是董事长，我是员工。您做任何决定，我都没有资格怪您。”
“我已经离职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的语气很客套，但言语里的疏离，像一把刀子，扎得他脸色发白。
“浩轩！”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非要跟我这么说话吗？”
“我把你当亲侄子一样看待！公司是我和你一手一脚做起来的，你就真的忍心看着它毁于一旦吗？”
他终于不装了，露出了今天请我吃饭的真实目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但脸上依旧平静。
“张叔，公司是您的，不是我的。”
“我只是个打工的。现在这个工，我已经打不成了。”
“至于公司会不会毁掉，那要看林总的本事，也要看您和林董事长的决心。”
“跟我这个外人，没关系。”
“你！”
老张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
“张叔，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老婆还等我回家吃饭。”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等等！”
他在背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听到他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颓然。
“浩轩……算我求你。”
“天鸿的王总，还有海外那几个大客户，你去帮我稳住。”
“我知道，林淑怡那个丫头片子对不起你。你放心，等过了这阵子，我一定想办法，让她离开公司，给你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补偿，你只管开口！股份，分红，都可以谈！”
他开始给我画饼了。
还是那套“等一等”“看一看”的老说辞。
可惜，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会被他三言两语就说动的愣头青了。
我缓缓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写满恳求的脸。
“张叔，我刚才说了，我喝不惯大红袍。”
“您知道为什么吗？”
他愣住了。
“因为我怕。”
“我怕今天喝了您这杯茶，拿了您的好处，明天，您又会为了另一个‘林董事长’，把我再一次推出去当挡箭牌。”
“张叔，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我摔过一次，已经够疼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脸色从涨红，慢慢变得惨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知道，他再也留不住我了。
他高估了我们之间的情分，也低估了我这次的决心。
“我走了。”
我没再看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住我。
我走出茶馆，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很凉，但我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我知道，从我走出这间茶馆开始，我和老张之间，那点仅存的情分，也彻底断了。
从此以后，我们只是陌路人。
不，连陌路人都不是。
我们，是对手。
回到家，老婆已经做好了饭菜。
见我回来，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给我添了一副碗筷。
“今天囡囡在幼儿园，又得了一朵小红花。”她笑着说。
“是吗？我们家囡囡真棒。”
我抱起凑过来的女儿，狠狠地亲了一口。
“爸爸，老师说，家长会你要来哦，不许骗人。”女儿奶声奶气地说。
“放心，爸爸保证，说到做到。”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外面的一切风雨，都与这个小小的家无关。
但我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震动起来。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皱了皱眉，按了挂断。
但对方很执着，立刻又打了过来。
我有些不耐烦，走到阳台接通。
“哪位？”
我的语气不太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我却无比熟悉的女声。
“李浩轩，是我。”
是林淑怡。
05
听到她的声音，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我以为，以她的高傲，就算公司塌了，她也绝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林总，真稀奇。您怎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不重要。”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没了白天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李浩轩，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去跟天鸿的王总解释清楚！告诉他，你的离职，是我们公司正常的内部人事调动，让他不要误会！”
我听完，差点笑出声。
命令我？
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林总，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了。”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做任何事。”
“你！”
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着怒气的喘息声。
“李浩轩，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知道你是在赌气！你以为你很重要吗？你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吗？”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没了你，我照样能把公司管好！”
我安静地听着她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一句话也不说。
等她吼完了，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林总，如果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就挂了。我还要陪我女儿玩呢。”
“你敢！”她尖叫道。
“李浩轩！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无助。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回来帮我？”
“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只要你开口，只要我给得起！”
她终于开始谈钱了。
这才是她的逻辑。
在她眼里，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林总，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吗？”
我淡淡地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在公司的年薪加分红，每年都不下七位数。
这还不算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资源。
如果我真的只为了钱，多的是猎头公司挥舞着支票来挖我。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终于把姿态放低了一点。
“我不想怎么样。”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平静。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几天日子，陪陪老婆孩子。”
“林总，你空降到公司，大刀阔斧地改革，开掉了我这个‘蛀虫’，现在不正是你大展拳脚，证明自己的好时候吗？”
“怎么，才三天，就撑不住了？”
我的话，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李浩轩！”
她的声音又变得尖利起来。
“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天鸿算什么？我明天就飞去美国，跟华尔街的资本谈！我要让公司转型，做最高端的业务！你那些老掉牙的土办法，早就该被淘汰了！”
“我不需要你！我谁都不需要！”
她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说完，她就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
急躁，自负，听不进任何劝告。
她根本不知道，一家公司的根基，从来不是什么华尔街的资本，也不是什么听起来高大上的概念。
而是一个个具体的客户，一笔笔实在的订单，和一群勤勤恳恳，能够一起打拼的人。
她亲手毁掉了这一切，却还妄想着能建起空中楼阁。
等着吧。
更大的暴风雨，还在后头呢。
第二天，我送女儿去幼儿园。
家长会就在今天。
我特意换上了一身比较正式的休闲装，还刮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到了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家长。
老婆早就到了，正和老师说着话，看到我，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跟老师打了声招呼。
老师是个很温和的年轻女性，看到我，她笑着说：“囡囡爸爸，您可算来了。囡囡天天在我们面前念叨您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家长会的内容，无非是老师总结一下孩子们在幼儿园的表现，再讲一些育儿的注意事项。
我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拿笔记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到女儿的成长中来，感觉很新奇，也很愧疚。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老师突然提到了一个活动。
“下个月，我们区要举办一个‘亲子创意手工作品大赛’，希望各位家长能和宝宝一起，踊跃参加。得奖的作品，还会在区文化馆展出呢。”
我心里一动。
也许，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既能陪女儿，也能……做点别的事。
家长会结束，我牵着女儿的手，和老婆一起往外走。
“今天表现不错嘛，李爸爸。”老婆调侃我。
“那是。”我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对了，刚刚老师说的那个手工作品大赛，我们参加吧？”
“好啊。”老婆点点头，“囡囡最喜欢做手工了。不过，我们做什么呢？”
我神秘地笑了笑。
“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淑怡。
她还真是锲而不舍。
我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揣回兜里。
“谁啊？怎么不接？”老婆问。
“骚扰电话。”
我不想让这些烦心事，打扰了我们一家难得的温馨时光。
然而，我低估了林淑怡的“决心”。
我们刚走到幼儿园门口，一辆扎眼的红色保时捷跑车，一个急刹车，横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林淑怡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因为急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
“李浩轩，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老婆和女儿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女儿更是被吓得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06
我把女儿护在身后，老婆也立刻警惕地挡在了孩子面前，一脸不善地看着林淑怡。
“林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跑到我女儿的幼儿园来堵我，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林淑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态，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她眼里的焦虑和疯狂，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精致的妆容也花了，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看来，这两天她过得相当“充实”。
“李浩轩，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到我面前的地上。
“这是海外‘星辰计划’的合作协议，你看一下。明天之前，必须给我一个解决方案。”
“星辰计划”，是我们公司和海外一家顶尖科技公司合作的人工智能项目。
这个项目是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谈下来的，涉及到上百项技术专利和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
负责对接的，是对方的首席技术官，一个叫史密斯的德国人。
老头性格极其严谨刻板，只信任书面文件和邮件，而且，只认我这一个沟通窗口。
我当初为了跟他搞定合同细节，来来回回发了不下三百封邮件。
现在看来，这个雷，也爆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没有去捡。
“林总，我再说一遍，我已经离职了。”
“这些，是你的工作，不是我的。”
“你！”
林淑怡指着我，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李浩轩，你不要太过分！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有多重要吗？现在史密斯那边已经发来最后通牒，如果明天我们再不给出明确的技术路线图，他们就要单方面终止合作，并且要我们赔偿五千万美元的违约金！”
五千万美元。
这个数字，足以让公司直接破产。
“那又如何？”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当初你把我开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当初你在全公司面前羞辱我，说我是蛀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林淑怡，路是你自己选的，苦果，也该你自己咽下去。”
我的话，字字诛心。
林淑怡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家长在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了。
“那……那是谁啊？开个保时捷，好嚣张啊。”
“好像是来找那个男人麻烦的，你看他老婆孩子都在呢，真可怜。”
“现在的女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那些议论声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林淑怡的耳朵里。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和指点。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李浩轩……算我求你……”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哀求。
“你帮帮我……就这一次……只要你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我……我给你道歉！我当着全公司的面给你道歉！”
她终于肯低头了。
可惜，太晚了。
我摇了摇头。
“林总，道歉就不必了。我承受不起。”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家人。”
我转头对老婆说：“我们走。”
说完，我牵着女儿，拉着老婆，绕过她那辆扎眼的跑车，径直朝前走去。
“李浩轩！”
身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近乎绝望的尖叫。
“你不能走！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你得罪了我，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还在用她那套大小姐的逻辑来威胁我。
我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一只手，朝身后摆了摆。
那是我最后的回答。
回到家，老婆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她就是你们公司那个新来的总裁？”她问。
我点点头。
“她也太过分了！有什么事不能在公司说，非要跑到幼儿园来撒野！把孩子都吓到了！”
她一边给女儿倒水，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心里一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对不起，让你和囡囡受惊了。”
她转过身，摸了摸我的脸。
“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心疼你。”
“你在公司，是不是一直都受这种委屈？”
我摇摇头，笑了笑。
“都过去了。”
“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