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身上的烟味还没散尽，林悦琪就推门进来了。
行李箱的轮子，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坐在沙发上，没抬头，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陈瀚哲，我们聊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刚下飞机的疲惫，也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判感。
我把烟摁进烟灰缸，终于抬眼看她。
她还是那么光鲜亮丽，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是我去年送她的卡地亚手镯。
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坦然。
“说。”
我吐出一个字，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我出轨了。”
她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就像在说“我今晚吃了份牛排”一样。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我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伤心，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耳鸣在嗡嗡作响。
我看着她，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女人，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她似乎很满意我这种被震住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我熟悉的、带着点轻蔑的弧度。
“对方是我部门的助理，小周。”
她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没有，主动报上了名字。
小周。
那个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琪姐”叫得比谁都甜的年轻男孩。
那个我出钱请他们整个部门吃饭时，抢着给我敬酒，说“谢谢哲哥照顾我们琪姐”的男孩。
原来是这样。
我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才把我从那种麻木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我没问为什么。
也不想听那些“我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的屁话。
结果已经摆在眼前，过程毫无意义。
我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知道了。”
林悦琪愣住了。
她大概预演了一万种我的反应，大吵大闹，歇斯底里，痛哭流涕。
唯独没有这一种。
“我的意思是，”她大概觉得我没听懂，加重了语气，“我要跟你离婚。”
“好。”
我看着她，点点头，“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户口本、结婚证，我会带着。”
我说完，站起身，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门外，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她赢了，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而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01
我跟林悦琪结婚十年，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身家千万。
外人眼里，我们是模范夫妻，我主内，她主外。
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销售总监，年薪百万，风光无限。
我开了个小小的软件公司，半死不活，全靠早年投资的几处房产撑着。
朋友聚会，她总是那个中心。
“我们家老陈啊，就是太老实了，不怎么会说话。”
她嘴上这么说，眼神里的轻视却藏不住。
她会挽着我的胳膊，跟她的朋友炫耀新买的爱马仕。
“老陈送的，非要给我买，拦都拦不住。”
然后转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个月的分红，记得打我卡上。”
那个包，六位数。
刷的是我的卡。
我不是没想过反抗。
三年前，我妈查出肺癌，急需一笔钱动手术。
我找她。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用小拇指沾着眼霜，小心翼翼地点在眼角。
“五十万？陈瀚哲，你开什么玩笑？”
她头也没回，“我下个季度要去巴黎总部开会，这笔钱我得留着打点关系，很重要。”
“那是我妈！她快不行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终于转过头，眉毛皱在一起，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吼什么？你妈生病，又不是我让她生的。再说了，你不是有公司吗？自己想办法。”
那天，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死灰。
我卖了婚前的一套小公寓，凑够了手术费。
我妈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她一次都没去看过。
每次我打电话，她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或者在跟客户吃饭。
有一次，我妈半夜病危，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疯了一样给她打电话，打了二十多个，她才接。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是KTV的音乐声，还有男人女人的嬉笑声。
“喂？干嘛啊？没看到我在忙吗？”她的声音很不耐烦。
“妈…妈她进抢救室了……”我的声音都在抖。
“哦，那你好好守着呗，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没等我再说话，她就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那盏红色的灯，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灯亮了很久，很久。
万幸，我妈抢救过来了。
第二天，我在她的朋友圈里，看到她发了张照片。
九宫格，C位是她和那个叫小周的助理的合照。
配文是：辛苦了一周，和小伙伴们放松一下。
照片里，小周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脸，两个人笑得像花儿一样。
他们的身后，一群人举着酒杯，气氛热烈。
定位是本市最贵的KTV。
发布时间，凌晨两点半。
正是我给她打电话，她嫌我烦的时候。
我默默地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有些账，不是不算，是时候未到。
02
离婚协议是林悦琪的律师起草的，第二天一早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开，一目十行地扫过。
呵。
我不禁冷笑出声。
房子，三套，全归她。
车子，两辆，保时捷归她，我的宝马也归她。
存款，八百多万，归她。
我公司的股份，她要百分之七十。
理由是，公司创立初期，她投入了二十万“启动资金”。
所以，她应该享有公司发展的绝大部分红利。
我看着这份堪称“打劫”的协议，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二十万，确实有。
但那是我们婚后共同的存款，甚至大部分还是我当时的积蓄。
如今，成了她霸占我心血的理由。
至于留给我的是什么呢？
是我妈现在住着的那套老破小，还有公司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以及……一身债务。
协议里清清楚楚写着，公司经营产生的所有债务，由我个人承担。
好一个林悦琪。
算盘打得真响。
这是要让我净身出户，再背上一屁股债，永世不得翻身。
手机响了，是林悦琪打来的。
“协议看了吗？”她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看了。”
“那就赶紧签了，别耽误我时间。”
“林悦琪，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签？”我声音很冷。
她在那头嗤笑一声。
“陈瀚哲，别天真了。你斗不过我的。我的律师团队，是全市最好的。你手里的那些证据，根本上不了台面。”
“哦？什么证据？”
“别装了。你不就是想拿我出轨的事威胁我，多分点财产吗？我告诉你，没用。现在这个社会，出轨算什么？最多就是道德谴责，影响不了财产分割。更何况，小周说了，他愿意为我作证，是我们感情破裂在先，他才出现的。”
她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连后路都铺得明明白白。
“你那个小公司，离开我的资源，一个月都活不下去。你那几个大客户，哪一个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跟你合作的？陈瀚哲，认清现实吧，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签了字，我们好聚好散。你要是敢闹，我就让你在A市彻底混不下去。”
她的话像刀子，一句一句扎在我心上。
但我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这几年，她确实利用她的人脉，给我介绍了不少客户。
而我，也傻乎乎地以为，这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现在我才明白，她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把我养成一只离了她就活不了的金丝雀，然后，再一脚把我踹开，连笼子一起抢走。
“好。”我平静地说。
“算你识相。”她得意地哼了一声。
“下午三点，你办公室，我们当面签。”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冰冷的协议，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车水马龙，阳光刺眼。
林悦琪，你太自信了。
你以为你算计了一切。
但你不知道，当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算计我的时候，我已经挖好了你的坟墓。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动了我妈。
03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准时到了林悦琪公司的楼下。
她公司在CBD最气派的写字楼里，整整三层。
落地窗明亮得晃眼，穿着职业装的男女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精英式的傲慢。
我以前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给她送东西，然后在一楼大厅等她下来拿。
她不让我上去。
“我们公司管理严，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
“你那个小公司，跟这儿比不了，别上来给我丢人。”
今天，我第一次坐电梯上了32楼。
前台小姐不认识我，拦住了我。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林悦琪，林总监。”
“请问您贵姓？”
“我姓陈，她先生。”
前台小姐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看来，公司里关于林悦琪和小周的风言风语，已经传遍了。
她很快拨了内线电话。
“林总，陈先生来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前台小姐放下电话，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总在会议室等您。”
我跟着她，穿过开放式办公区。
几十个格子间里，所有人都假装在忙碌，但眼角的余光，却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
我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就是他啊？林总的老公？”
“看着挺老实的，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听说那个小周可会玩了，林总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嘘……别说了，人过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着，脊背挺得笔直。
我知道，这大概是林悦琪给我安排的第一个下马威。
让我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被她的下属围观、同情、嘲笑。
她要看的，就是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惜，我让她失望了。
会议室的门推开。
林悦琪坐在主位上，身边是她的金牌律师，刘波。
而她的对面，赫然坐着那个叫小周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范思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见到我，嘴角一撇，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哲哥，来了啊。”
他叫我“哲哥”，语气里却全是嘲弄。
林悦琪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那姿态，像女王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囚犯。
“协议带了吗？”刘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
“带了。”
我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协议，放在桌上。
上面，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
林悦琪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小周更是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他拿起那份协议，像是在欣赏一件战利品。
“陈瀚哲，你放心，”林悦琪终于开了金口，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就算离婚了，看在十年夫妻的份上，我也会给你留条活路。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或者找小周也行。只要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她看着小周，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小周立刻接话：“是啊哲哥，以后你就是我哥。琪姐的工作忙，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两个人一唱一和，演得真好。
仿佛他们才是仁至义尽的菩萨，而我，是那个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的乞丐。
刘律师清了清嗓子，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陈先生，这是股份转让协议，麻烦您也签一下。”
我没动。
我抬头，看着林悦琪。
“林悦琪，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的声音很轻，但会议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悦琪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耐烦。
“陈瀚哲，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字都签了，你还想反悔？”
“我只是想最后确认一下。”我缓缓地说，“这房子，车子，存款，公司，你都要？”
“当然。”她理直气壮，“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好。”
我点了点头，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林悦琪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警惕：“你笑什么？”
“我笑你……”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太天真了。”
0acqua04
我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林悦琪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瀚哲，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小周也跟着帮腔，语气轻浮：“哲哥，做人要识时务。琪姐给你脸，你可别不要脸。”
我没理他，只是从我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沓文件。
“啪”的一声，摔在会议桌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刘律师是吧？”我看向那位金牌律师，“你是专业的，你先看看这个。”
刘波皱着眉，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单。
从三年前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十到二十万不等的资金，从林悦琪的个人账户，转入一个叫“周凯”的账户。
周凯，就是小周的全名。
三年来，总金额，高达五百七十万。
“这……这是？”刘波的声音有些结巴。
“这叫婚内财产转移。”我替他说了出来，“林总监真是大方，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给自己的小情'人买车买房，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侵害我的合法权益？”
林悦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没想到，我竟然掌握了她的转账记录。
“你……你调查我？”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东西。”
我看向小周，他脸上的得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这还不算完。”
我抽出第二份文件，推了过去。
“刘律师，您再看看这个。”
这是一份录音整理稿，还附带了一个小小的U盘。
时间，是我妈第二次手术前。
地点，是医院的楼梯间。
录音里，是林悦琪和小周的对话。
林悦琪：“那个老不死的，真是个无底洞，又要交三十万手术费。陈瀚哲那点钱，都快被她掏空了。”
小周：“琪姐，别生气了。等咱们把那个傻子的公司搞到手，这点钱算什么？到时候，你想去哪玩，我就陪你去哪玩。”
林悦琪：“还是你懂我。等拿到公司，我就一脚把他踹了。我真是受够他那副窝囊样了，看见他就恶心。”
录音很清晰。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悦琪的脸上。
刘波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不停地用纸巾擦着。
作为律师，他很清楚这份录音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出轨的证据，更是恶意串通，图谋伴侣财产的铁证。
“伪造的！这是你伪造的！”林悦琪终于失控了，她尖叫起来，“陈瀚哲，你为了多分点钱，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伪造？”
我笑了，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正是林悦琪和小周在楼梯间打电话的画面，虽然听不清声音，但时间和录音完全对得上。
“这是医院的监控，需要我请医院出具证明吗？”
林悦琪彻底哑火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周的脸色比她更难看，他大概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几句话，竟然成了要他命的催命符。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离婚协议的事。”
我把那份她起草的协议拿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唰唰”几下，撕得粉碎。
“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林悦琪，声音冷得像冰。
“第一，你净身出户。”
“第二，那五百七十万，是你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分不少，还给我。”
“第三，公开向我，向我妈，道歉。”
林悦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陈瀚哲，你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大不了就打官司，我奉陪到底！”
“是吗？”
我看着她最后的挣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底牌了？”
我顿了顿，享受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好戏，还在后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