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实现质的飞跃，成都为何能给全国交响乐团提供样本？｜文化观察

封面新闻记者 徐语杨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11月8日的成都交响乐团音乐厅内，迎来了一场最“看门道”的演出。台上是乐团指挥家陈琳执棒、小提琴家宁峰独奏，台下坐着的除了观众，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几十位交响乐团团长。这场演出给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张国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并未想到，5年时间，成都交响乐的质量有如此巨大的飞跃，在国内乐团中罕见。

11月8日至10日，中国音乐家协会交响乐团联盟2026年度会议首次来到成都举办，全国55家交响乐团代表齐聚蓉城。会上，嘉宾们不断提到的，是成都交响乐团的迅猛发展。在会议间隙，封面新闻记者采访了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张国勇、中国音乐家协会交响乐团联盟主席余隆，以及成都交响乐团团长肖鹰，探讨成都交响乐的发展为何能为其他城市提供可借鉴的样本。

会议现场

没钱不能做艺术，有钱未必做得好艺术

从大众文艺来讲，如交响一般的高雅音乐都有门槛，必然无法实现其他热门音乐门类的可观收益，但却又需要极大的投入。缺钱，曾经一度是交响乐团常常面对的现实难题。但随着近年来各地对文化行业的积极投入，一部分乐团的资金已经得到保障，但发展或许并不如预期。

张国勇给出了一个核心判断：没钱不能做艺术，有钱未必做得好艺术。“成都的条件不算好，但事在人为。”他提到，经费比成都宽裕的乐团至少有十来家。但像成都这样对乐团“视如己出”的，全国不超过5个。经费不是唯一变量，但就政府的支持力度来说，成都的确有别人难以复制的条件。张国勇和余隆同时提到了几个促进乐团质变发展的关键因素：长期稳定的政府支持、成熟的改革方案、与时俱进的机制创新、职业化的管理，以及一支年轻的团队。

张国勇主席接受采访

据肖鹰介绍，2020年，成都提出打造可持续发展的城市交响乐团，到2021年，乐团在成都乐团基础上独立建制。2023年，成都交响乐团音乐厅建成投用，在西部率先实现“厅团合一”。“改制不仅是名称和组织架构的变化，更重要的是建立一套适应职业化发展的管理机制。”肖鹰提到，乐团每年从全球招聘演出人才，目前年均演出稳定在百场上下，五年已累计近500场。

成都的确并不算“有钱的团”，肖鹰坦言，经费在全国排不进前列，但关键差别在钱怎么花，人才、演出与基础保障是刚需，预算按艺术规律和人才成长规律分配，“先立制度，制度立好了，钱的方向自然有定论”。再有，乐团要以演出为中心，而不是以编制为中心。同时，要让乐团重新纳入城市发展的日程。在过去几年中，我们能看到金钟奖、“蓉城之秋”、大运会、世园会、世运会，城市的每个重要时刻都有交响乐团在场。

肖鹰接受采访

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局长邱伟在会议致辞中，把成都的做法归纳为四点：政策培土、设施筑基、平台搭台、主体育苗。据介绍，成都全市音乐产业产值已突破630亿元，专业演出场馆110余个，音乐产业企业3800余家，音乐人才6.5万余名，培育了成都交响乐团、成都民族乐团等10余支专业音乐院团。

余隆认为，成都在打造国际音乐之都的过程中，一定程度上也是在给全国作出示范，“正如成都交响乐团的建设过程，在5年里能够持之以恒、不忘初心，值得大家为他们鼓掌和喝彩。”

以文化论英雄，成都做了很好的示范

“我们必须要看到的是，接下来三五年中，各个城市是以文化论英雄。”在张国勇看来，文化强国的标志不是桥有多长、楼有多高，而是你的文化能不能被别人承认。以交响乐为例，就是你的作品能不能在世界上被别人接纳，乐团是不是能受邀在一线的音乐厅演出。

娱乐和文化常常并列而提，在张国勇看来，这完全是两个东西。城市当然可以有自己的娱乐，它是热闹的、接地气的让人放松的，但也要有自己的文化，且更需要扶持与关注。“那些有流量的领域，不用大家说，自然都有人关注。而交响乐，是需要深厚的文化底蕴，但往往不容易受到关注。”张国勇认为，文化建设要把更多目光投入到文化上，才能成为真正的国际化音乐之都。

余隆主席在会议现场

余隆也补充道，娱乐和文化不是一回事，尤其在自媒体发达的今天，更应该把关注点放到文化上来，而成都就为大家做了非常好的示范。他提到，联盟每年举办会议，今年来成都，是所有团到的最齐的一次，“为什么？大家不是来吃好吃的，是因为大家有目共睹，成都交响乐团在这五年来是飞跃式的变化，得到了全行业的致敬。”

中国音乐家协会交响乐团联盟成立于2019年，是隶属于中国音乐家协会的非营利性质的专业组织，前身为2015年创立的“中国乐团艺术管理论坛”，联盟主要为从事交响乐职业的团体和人员搭建行业交流平台，推动交响乐团艺术建设、行业交流与合作。

除了全体会议，还有四场专题研讨，分别指向乐团体系化管理、青年人才培养与院团合作、联盟联合委约创作，以及“科技、市场与观众”。余隆在讨论青年人才时说：“乐团应该拥抱和相信年轻人才，这是需要有勇气和真心的。”今年新加入联盟的山东歌舞剧院交响乐团、无锡交响乐团也在会上亮相。会上还向原上海交响乐团副团长宋国强颁发2026年度终身成就荣誉。

“交响乐团联盟专业化、职业化程度最高，工作条理清晰、扎实有效。”会上，张国勇高度肯定联盟过去一年的工作。他表示，该年度会议是一个抱团的大会，也是一个献计献策的大会，“要在原创作品、乐团管理、人才培养上形成共识，共识立住了，年会才有意义。”

（主办方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