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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上》之045:赵炳武和达尔罕同时听到:沙俄老毛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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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0 15:31·作家王天祥



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 年)仲秋。

松花江上游柳边外的江西岸,坐落着一个叫旺起的小镇。依山傍水的山坡上构筑着几十家茅草屋。江边的大柳树下有家码头小餐馆,柳枝上高挂着两只标志酒店餐馆的大红灯笼,远远地引诱着松花江上的往来舟船。

餐馆食客不算多。

早已离开了金矿的赵炳武独占一副座头,似是悠闲地自斟自饮。桌子一边放着几张捆扎在一起的兽皮,很是显眼。

一身猎装的达尔罕也在屋角一张桌子上独斟独饮。酒馆里气氛紧张,议论纷纷。可惜这次聚会,赵炳武和达尔罕谁也没有认出谁。

酒客甲说:“哎,听说老毛子攻下了黑龙江了。”

酒客乙说:“是呀,听说都快杀到吉林府啦!”

达尔罕停止了咀嚼,吃惊地看着酒客甲和酒客乙。

酒客甲说:“你听谁瞎白话的?不会吧!”

酒客乙回答:“怎么不会?许多在黑龙江经商的人,现在都跑回吉林府了!”

赵炳武大吃一惊,不由得倾听起来。

一位山货商打扮的人看着赵炳武摆在桌子上的兽皮走过来,朝着赵炳武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拿起皮子,打开捆绳,翻过来调过去地细心地看着毛皮的成色,问道:“兄弟,这皮子不错,想出手吗?”

赵炳武问道:“掌柜的想买吗?”

山货商说:“想。兄弟要个啥价儿呢?”说着向赵炳武伸手,拢起了袖口。

赵炳武摇摇手说:“不必捏手指头了。您是行家,就看着行市给吧!”

达尔罕看了赵炳武一眼,想道:这人有些面熟!看样子也是个山中的猎人。他并没有认出赵炳武就是曾经在卧龙潭救过他和蓝绫儿的恩人。

山货商道:“论说,你这长白山的皮子倒是不错,只是可惜啦!”

赵炳武说:“可惜什么?但说无妨。”

山货商说:“兄弟,恕我直言。今后,恐怕再好的东西,也卖不出好价钱喽!”

赵炳武不解地问:“这是为何?”

附近的食客们闻听此言后,过来看看皮子又看看山货商,议论起来。

酒客甲低声说:“为什么,还用问吗?无非是奸商伎俩,故弄玄虚罢了。”

酒客乙说:“见利忘义,本来就是商人的本性嘛!”

酒客丙大声地问那山货商说:“喂!掌柜的。人家的好皮子卖不出好价钱,总得有个原因吧?”

赵炳武也说:“掌柜的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呀。”

达尔罕看看赵炳武,又看看山货商,静等结果。

山货商慨叹一声说: “你们方才不是还议论来吗?沙俄老毛子就快占了你们吉林府啦!”

赵炳武吃惊地看着山货商:“此话当真?”

酒客甲说道:“掌柜的,你可别为了买点便宜货故意耸人听闻呀!不是说,老毛子还在黑龙江吗?那可离吉林府老远啦!”

山货商说:“兄弟,商人虽然重利,但却不可坏了良心!何况关乎国家命运和百姓生死呢!告诉你,你那消息可是老皇历了,如今黑龙江早就被沙俄老毛子占了!”

赵炳武和达尔罕同时一惊。酒馆内立刻像油锅里撒了把盐,纷纷议论起来。

山货商说:“各位各位!实不相瞒。我就是哈尔滨兴隆山货庄的掌柜的,要是黑龙江不丢,我还用得着到这吉林府的长白山大山沟子里来躲灾吗?”

赵炳武说道:“我信你。请继续说说老毛子侵略黑龙江的事儿!”

酒客乙问道:“不是说那黑龙江将军寿山是个保国忠臣吗?他怎么不打老毛子?”

山货商说:“我的老哥,你要是这么说,我可真替寿山将军委屈呀!”

酒客乙问:“此话怎讲?”

山货商说:“你说寿山将军不打老毛子?错了错了!他若是不冒死血战,老毛子早就打进你们吉林府了!还能等到今天?”

酒客甲问:“那是咋了,难道他没打赢?”

赵炳武和达尔罕都睁大眼睛看着山货商。

山货商说:“嘿,你们不知道,那仗打得那个惨烈呀,简直是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赵炳武说道:“还请掌柜的详细说说。”

山货商说道:“好吧!你们知道吗?自打夏天(1900 年 7 月),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亲自担任着侵华总司令,统帅着十七万七千老毛子大军,分兵七路,开始向咱大清国的关东地面进军了哪!”

啊!所有的食客都震惊了。

达尔罕插言道:“等等!这位黑龙江的朋友,你说的俺有些不信。那尼古拉是俄国的皇帝,他干吗要率领十七万人马侵占咱中国的国土呀?过去怎么没听说过呢?”

赵炳武对达尔罕说:“这位大哥,这没啥不可信的!这皇帝在一个国家就像一家一户的当家人一样。那当家人要是强霸,他就欺压乡邻,霸人田产。当家人要是忠厚善良,他就和睦乡里,友善待人。没准儿俄国现在的尼古拉皇帝就是个欺霸邻国的主儿呢!”

达尔罕佩服地看一眼赵炳武想道:“嗯,你这么说,有道理!”

山货商继续说:“这位兄弟比喻的恰当!也许俄国的老沙皇没干这侵略别人的事儿,也许以后的小沙皇也会安分守己,唯独这个他妈的尼古拉二世侵略成性。他侵略中国,就像欺霸乡里的恶霸一样!”

赵炳武说道:“掌柜的解释得好!就拿中国来说,历代皇朝,对外敌侵略都是坚决抵抗,唯独大清国的慈禧,把个皇都北京城让给了八国联军不说,还让人家又烧又抢了一顿,她丢了咱中国人的脸不说,那各类国宝也都被外国鬼子搜刮了去了!”

达尔罕默默地看着赵炳武,暗道:“这人不成体统,竟敢公然评论老佛爷!”

酒客乙说:“这位兄弟解释得更好。慈禧和朝廷要不是这么软蛋,一个劲儿地给洋鬼子们割地呀,赔款呀,这老毛子尼古拉二世也绝不敢这么欺负咱们!”

酒客甲赞道:“解释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国家要是软弱了,邻居各国就都想欺负你!”

赵炳武说:“谢谢大哥们抬举!我看,还是请这位黑龙江来的掌柜的给咱们说说,老毛子侵略咱们到底怎么回事吧!”

大伙儿纷纷要求:“对!请给我们从头到尾地讲讲!”

山货商无奈地说:“嗨,你们呀,咋什么都不知道呢?”

赵炳武解释道:“山深林密,消息不通。还请掌柜的给咱大伙儿详细说说,老毛子到底怎么侵占咱们黑龙江国土的?”

山货商说:“好,老少爷们儿!你们可真是山高皇帝远哪!老毛子那可是开进来十七万人马呀!今年入秋以来,沙俄老毛子大军压境。首先是黑河镇对岸的海兰泡村百姓遭难,咱五千多中国人全被他妈的老毛子用刀枪逼着,赶出了家园,赶进黑龙江活活淹死了!”

酒客甲问:“什么?五千多人都让老毛子给赶进了黑龙江中淹死了?”

酒客丙感叹:“啊呀,这老毛子真他妈的做损,简直是惨无人道呀!”

酒客丁气愤地说:“老毛子丧尽天良。他们也太不拿中国人当人了!”

砰!达尔罕一拳擂在桌子上,嚷道:“老毛子如此可恶,竟敢欺我中国人软弱!我若碰上了,定当向他们讨还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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