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文献：《邓小平文选》第一、二、三卷（人民出版社）；《周恩来传》（金冲及著，中央文献出版社）；《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共中央，1981年6月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邓小平年谱（1904—1974）》（中央文献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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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现代史上，有一个人的名字，始终和"硬"字紧紧连在一起。
三起三落。打不倒。压不垮。1979年1月29日，他率团访问美国，在卡特总统的国宴上，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对政治上东山再起的人设立奥林匹克奖的话，我有资格获得金牌。"
满堂哄笑，笑声里头藏着的，是几十年风雨剥洗出来的真实底气。
这个人，就是邓小平。
他这一辈子见过的人太多了。从烽火连天的战争年代，到筚路蓝缕的建设岁月，再到扭转乾坤的改革开放，各色人物从他的生命里穿行而过。
革命家、将帅、外交家、改革者，哪种人物他都见过，哪种场面他都经历过，很少有什么人或什么事，能真正让他开口说一句"服气"。
可就是这样一个一向不轻易服气的人，在人生暮年的一次普通家庭谈话里，说出了他这一生只真正佩服过的那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答案，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一]【一个"硬"字，走过了一生】
说邓小平硬，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外国媒体见过他的，都说他一进屋，整个屋子的气场都会变一变。
他不必抬声说话，不必刻意摆架势，就那么往那儿一坐，分量就压在那了。
这种气质，不是天生的，是几十年的磨砺和风浪一点一点铸出来的。
1904年8月22日，邓小平生于四川广安，本名邓先圣，家境还算殷实。
父亲邓文明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觉得孩子不能窝在乡下，早早就给他铺路，让他往外走。
1920年的夏天，刚满十六岁的邓小平，背上行囊，踏上了开往法国的轮船，成了那一批留法勤工俭学浪潮里的一员。
那是1920年。整个中国都在乱，北洋军阀你争我夺，民间疾苦，年轻人出去的出去，留下来的也看不见什么前途。
可就是这样一群十几二十岁的穷孩子，揣着改变中国的念头，漂洋过海往西方去，要去学点东西，回来救国。邓小平也是这样走出去的。
打那以后，他就再没有停下脚步。
从法国回来，他到中央苏区，1933年第一次降级、批判，当时才二十九岁，可他一声不吭地熬了过来。
长征路上，他跟着大队伍爬雪山、过草地，翻山越岭，九死一生。
抗战期间，他担任八路军第129师政治委员，和师长刘伯承搭档，在太行山上与日本侵略者激战整整八年，转战华北，打出了赫赫威名。
解放战争时期，他担任淮海战役总前委书记，与刘伯承、陈毅共同指挥，历时65天，歼敌55万余人，为渡江南下直取全国打开了大门。
新中国成立后，邓小平一路从西南局走到北京中枢，1956年在中国共产党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被推选为中央委员会总书记，位居党内要职，主管党务，经手的事务范围之宽、分量之重，让他在党内积累了极深的资历与人望。
1966年，席卷全国的特殊时期风暴突然袭来，他也未能幸免。
被扣上帽子，受到批斗，1968年10月被撤销一切职务，仅保留党籍。
1969年10月，他携妻子卓琳被下放到江西省新建县，在当地一家拖拉机修造厂做钳工。
从权力的核心位置，到偏远县城的车间，从布置国家战略，到拧螺丝、敲铁件，这种落差，换了旁人，早就心如死灰。
可他没有垮。
每天坚持绕着厂房周围的小道走圈，风雨无阻，日复一日，硬是把那条土路踩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那条路后来被人叫做"邓小平小道"，留在了历史里。
他拿着一副扑克牌，一个人在桌边翻了一遍又一遍，把牌角都磨白了，心里头从来没有乱过。
这三年多，他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可他眼神里的那股劲儿，始终没有散。
1973年复出，1976年再次被打倒，1977年第三次复出，时年七十三岁，从此开启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新纪元。
这辈子，他从没有对任何处境彻底低头，也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轻易说出"服气"两个字。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暮年的一天，说出了他这辈子只真正服气过的那一个名字。
[二]【一九二〇年，从上海出发的那艘船】
1920年9月11日，上海黄浦江畔，码头上站满了即将出发的年轻人。
邓小平也在其中，当时用的还是本名"邓希贤"，刚满十六岁，个子瘦小，行囊不重，但眼神里有一种认准了就不回头的劲儿。
他和重庆留法勤工俭学预备学校的八十多名同学，一起登上了法国邮轮"鸯特莱蓬"号，历经三十九天的海上航行，于10月19日抵达法国马赛港，开始了一段彻底改变他一生走向的旅程。
那一年，整批赴法勤工俭学的中国青年，密集得惊人。
在这批人里，日后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周恩来、陈毅、聂荣臻、李富春、蔡畅……他们彼时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各自带着各自的梦，落在法兰西的土地上。
谁也没有想到，这批在异国他乡吃黑面包、做苦力的穷孩子，日后会一起撑起一个新的中国。
初到法国的邓小平，日子过得很苦。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经济萧条，工厂不好进，就算进了，也是做最底层的杂活。
他在克鲁梭的施奈德钢铁厂运过煤、扛过料，1922年2月来到蒙达尔纪附近夏莱特市的哈金森橡胶厂做制鞋工，一双手被磨得粗糙，日工钱有时候连顿饱饭都换不来。
穷到什么程度，当时勤工俭学的学生们，常常用法国人不爱吃的黑面包充饥，能凑一分是一分，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那时候邓小平瘦，身形本就不大，在工厂里和一群法国工人挤在一起，更显得像个孩子。
可他扛住了，咬着牙把那段最难的岁月，一天一天地熬过去了。
就是在这段最艰苦的日子里，他开始接触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接触到了一些在此之前从未近距离认识过的人。
1922年，他正式加入旅欧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从此踏进了真正的革命队伍，走进了那些将要与他并肩走过几十年的人们中间。
那一批旅欧的革命同道里，藏龙卧虎，不乏后来在中国历史上留下深重印记的人物。
大家一起在巴黎的街头开会，一起在逼仄的屋子里讨论革命，一起在最难的时候把对方撑住，这种在异国他乡共同经历艰苦岁月所结下的情义，往往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来得踏实，也来得持久。
1924年7月，旅欧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第五次代表大会在巴黎召开，留存下来的一张合影里，这一批年轻人的面孔，定格在了历史里。
那时候谁也不会想到，这群在法兰西土地上吃苦熬日子的年轻人，会在此后的几十年里，共同书写出一段改变了中国历史走向的故事。
在巴黎的日子里，邓小平还曾在旅欧组织的倡议下，主持开设过一家"中华豆腐店"，以补充旅欧党团组织的活动经费。
这段小插曲，日后常被提起，说邓小平的务实头脑在年轻时就已经显露。
可对于那批穷革命者来说，不过是在异国他乡谋求一条出路时的日常一幕。
五年零三个月的法国岁月，是邓小平革命信仰真正扎根的地方，也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情关系开始缔结的起点。
从法国打下的这些根，往后几十年，扎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牢。
[三]【乱世沉浮，越磨越亮】
从法国回来，邓小平的脚步就再没有停过。
1927年2月，他从苏联辗转回国，一脚踏进了战火年代。
广西、上海、瑞金、延安，他的名字在每一处关键的地方都留下了痕迹。
那些年月，对中国的革命者来说，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是生死之别，每一步落脚都要算清楚分量。
抗战时期，邓小平担任八路军第129师政治委员，和师长刘伯承搭档，驰骋于华北平原与太行山区，与日本侵略者周旋了整整八年。
太行山上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故事。
解放战争时期，1948年11月，历时65天的淮海战役打响，邓小平担任总前委书记，和刘伯承、陈毅、粟裕、谭震林共同指挥，最终歼敌55万余人，为渡江南下、解放全国打开了大门。
这一仗，彻底奠定了他在党内军内的历史地位。
新中国成立后，他一路从西南局走到北京，1956年当上中央总书记，主管党务，经手事务之宽之重，让他在党内积累了深厚的资历。
那些年间，他的老战友们也都各在其位，共同撑起了新中国的一片天，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扛着各自的担子。
1966年，特殊时期的风暴席卷而来，邓小平的一切轨迹都被打乱了。
1968年10月被撤销一切职务，1969年10月携妻子卓琳被下放到江西省新建县，在拖拉机修造厂做钳工，一做就是三年多。
那段岁月，他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偶尔有消息传进来，他也不多说什么，埋头劳动，埋头读书。
在那个漫长的沉寂里，他周围的绝大多数人都把他当成了一个已经彻底结束了的人物。可他自己知道，他没有结束。
1973年2月，邓小平接到中央通知，携家眷从江西返回北京。
面对多年积压的一切，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还可以干二十年！"
家人听了，眼眶都红了，只有他自己，神色如常，像是从来就没有把那三年多当回事一样。
1975年，他担负起全面整顿的重任，大刀阔斧，推动了一系列切实有效的工作。
1976年再次被打倒，1977年7月第三次复出，七十三岁，从此开启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新纪元。
这就是邓小平。越是难，越是往前走；越是被打，越是站得更稳。
[四]【那个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答案】
1994年，北京，邓小平的家中。
那一年他九十岁，出行依靠轮椅，视力大不如前，说话须靠近才能听清。
家人们常常聚在一起陪着他，拉家常，说说话，翻翻旧照片，把日子过得宽松些。
那天，长子邓朴方陪着父亲坐在院子里。冬日的阳光懒懒地洒着，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安静。
父子俩沉默地坐了很久，话题慢慢聊深，从今天聊到昨天，从昨天聊到更久以前，聊到了早年的法国，聊到了那些一起走过风雨的老战友，聊到了那些早已不在人世的面孔。
在场的家人里，有人出了声，问了一句：这一辈子，父亲最佩服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落下来的时候，在场的人心里几乎都已经有了各自预设的答案。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冬风吹过树梢的声响。家人们等着，谁也不催，谁也不出声。
那段沉默拉得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缓缓拉向了那把椅子上坐着的老人。
轮椅里，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从记忆里某个极深的地方，把一个名字一点一点地往上托。
然后，他开了口。
就是那么几个字，轻轻地，慢慢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过来。
那几个字砸在每一个人耳朵里的时候，在场所有人事先构建好的那个预设答案，碎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