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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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邓小平这个人，哪怕你对中国近现代史了解得不多，光凭"改革开放总设计师"这七个字，也能大概感受到他身上那种碾压级别的分量。
这位1904年8月22日出生于四川广安的男人，一生走的是一条用"坎坷"都嫌轻描淡写的路。
从法国的黑面包到中国革命的枪林弹雨，从三度被打倒到三度东山再起，他的每一个人生节点，放在别人身上都足够写一部传奇了。
但今天咱们要聊的，不是他那些名震天下的大事，而是晚年的一个极为私密的瞬间。
那是在北京，在一次和家人的谈话里，步入晚年的邓小平突然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几十年的一句话。
这句话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说这话的时候，他面对的是自己的长子邓朴方。
这话一出，就算是邓家的子女也一时没回过神来。
要知道，在大多数人的想象里，邓小平若说佩服谁，那排在第一位的，很可能是那位带领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伟人。
毕竟两人之间的关联，史书上写了一页又一页。
但偏偏不是。
【一】一个四川娃的"出走"
1904年8月22日，邓小平出生在四川省广安县协兴乡牌坊村，原名邓先圣，5岁进私塾发蒙，学名邓希贤，后转入新式小学。
这一年，大清朝还没完蛋，整个中国还笼罩在积贫积弱的阴影里。
1919年秋，邓小平考入重庆勤工俭学留法预备学校。
受五四运动的影响，这时他有了朴素的"工业救国"的爱国思想，他同全校同学一起参加抵制日货、声讨卖国贼的活动。
那个年代的中国青年，心里装的都是一个字——救。
救国、救民、救这个被列强欺负得面目全非的古老民族。
邓小平这个四川娃，骨子里有一股犟劲儿，他不满足于只在国内喊口号，他要出去看看，要去那些强大的国家亲眼瞧瞧，他们到底强在哪里。
1920年7月19日，经过考试，邓小平取得了自费赴法勤工俭学资格。
1920年9月，16岁的邓小平踏上了赴法勤工俭学的旅程。
他急切地想去强大的西方国家看看，学些本事，回来实现"工业救国"的理想。
16岁。放到今天，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还在为期末考试发愁，还在妈妈后面嗷嗷待哺。
但这个来自四川广安的少年，就这么揣着一腔热血，漂洋过海，踏上了一段改变他一生的旅程。
9月11日，刚满16岁、满怀求知热情的邓小平（当时使用"邓希贤"之名）和重庆留法勤工俭学预备学校的82名学生，乘法国"安德烈·勒邦"号邮轮飘洋过海来到法国勤工俭学，走上了探索人生的道路。
这趟船开出去，就是几万里。
回头望，故土越来越小，消失在海平线上。
这个16岁的少年，大概没有想到，这一走，他的人生将在法国的街头悄悄改写。
到了法国，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邓小平在法国5年零2个月，只在西部诺曼底的巴耶中学短暂补习过法语，约4年时间都在做工。
几十年后，他跟法国友人开玩笑说，我为什么个子这么小，就是因为我在16岁正发育的时候，在法国的工厂里拉红铁，而且只能吃硬面包、喝凉水。
这话说得轻巧，但当年的苦，岂是一句玩笑能概括的？
到达法国后，他仅在巴耶中学学习了5个月，就因为经费断绝，不得不辍学打工。
从此，邓小平开始了长达四年多的勤工生活。
后来他对这段经历回忆道："做工所得，糊口都困难，哪还能读书进学堂呢。于是那些'工业救国'、'学点本事'等等幻想，变成了泡影。"
泡影。
这两个字读起来有点心酸。一个16岁的孩子，满怀着理想从四川跑到法国，结果发现连吃饭都是问题。
那些"工业救国"的梦，像肥皂泡一样，被现实逐一戳破。
但也恰恰是这段被现实打磨得粗糙的日子，让邓小平开始重新想明白一件事：光靠学技术，根本救不了中国。要救中国，得有更深刻的东西。
而这更深刻的东西，很快就有人带给了他。
【二】巴黎的一间小屋，两个中国青年
说起来，邓小平和周恩来的相遇，本身就是一段历史的绝妙安排。
后来到了巴黎，邓小平交到了新朋友——周恩来。
周恩来大邓小平6岁，比邓小平晚两个月到法国勤工俭学。
从此，两个人开启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深厚情谊。
那时候的周恩来，已经是留法中国青年学生圈子里颇有名气的人物了。
周恩来由于有恩师严修的经济支持，可以主要靠稿费维持生计，时不时去到雷诺汽车厂打工贴补生活。
他白天苦学法文，晚上翻译小册子、给《益世报》写通讯，由于收入较稳定，还能腾出时间和精力考察欧洲各国社会状况与工人运动。
相比之下，邓小平那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
周恩来见到这个小老乡，6岁的年龄差，让他自然而然地把邓小平当成了弟弟。
邓小平说，早年在法国勤工俭学的时候，他和周恩来就住在一起，当时穷，一张地毯两个人紧挨着睡觉，晚上肚子饿了，就吃着法国人不爱吃的黑面包。
那个时候邓小平还小，且非常瘦弱，周恩来一直把他当弟弟看，一块面包周恩来吃一个角，其他全部给他吃，邓小平不愿，周恩来就假装生气，最后只好如他的愿。
这个细节，每次读来都觉得温暖。
在那个寒冷潮湿的巴黎，两个中国青年窝在一间小屋里，一张地毯，一块面包，这种共患难的情谊，比什么豪言壮语都来得真实。
他们住在哪里？
在法国巴黎十三区的戈德弗鲁瓦街道上，有一家名为"海王星"的小旅馆。
这家旅馆，后来成了两人共同革命生涯的一个重要见证。
旅馆临街墙壁上那块青铜色纪念牌，标记了一位特殊客人在这里留下的红色足迹。
纪念牌上方镶着周恩来正面半身浮雕像，下面是邓小平题写的"周恩来"烫金字样，用法语注释："周恩来1922年—1924年在法期间曾居住于此。"
这块牌子上"周恩来"三个字，是邓小平亲手题写的。
几十年后，白发苍苍的邓小平执笔写下这三个字，笔墨之间，不知道压着多少说不清道不尽的心绪。
巴黎南部意大利广场附近有一条名为戈德弗鲁瓦的小街，街口有一家小咖啡馆。
1922年8月1日创刊的少共机关刊物《少年》（后改名为《赤光》）编辑部与少共机关一同设在咖啡馆楼上的一间小屋里。
周恩来、邓小平和其他革命同志常在这里聚会，组织各种活动。
他们经常工作到深夜，然后一起打地铺。
打地铺。
这词儿听着接地气，但想想那画面——巴黎的深夜，窗外是陌生的法语，窗内是两个拿着破油印机埋头苦干的中国年轻人，肚子里可能还是空的，心里却装着改变中国命运的壮志——这种反差，本身就带着一种动人的张力。
邓小平负责少共机关刊物《赤光》的油印和刻板，人称"油印博士"。
这份工作，可说是他革命之路的真正开始。
"油印博士"——这个外号听起来有点搞笑，但背后的意义并不简单。
那时候没有打印机，没有复印机，要印一份刊物，全靠手刻蜡纸、推油印滚筒，一张一张印出来。
邓小平干这活儿干得又快又好，于是得了这么个名号。
而这份刊物，正是在周恩来的直接领导下运作的。
在长他6岁的周恩来直接领导下，邓小平在《赤光》的阵地上，传播共产主义、团结旅欧青年，同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展开斗争。
就这样，一老一少，一个领导，一个执行，从那间只有七八平方米的小屋里，开始了两人之间最初的革命搭档关系。
那时，编辑部就设在巴黎意大利广场旁边的一座小旅馆里，邓小平和周恩来常常工作到深夜，就挤在编辑部的小房间里一起睡。
多年后，邓小平说："我和周总理'认识很早，在法国勤工俭学时就住在一起。''对我来说他始终是一个兄长。我们差不多同时期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他始终是一个兄长。"
邓小平说这话，是晚年对往事的回顾。而回顾这段话的时候，巴黎的那间小屋，那块黑面包，那一张地毯，大概都还历历在目。
【三】从巴黎到中国，五十年的并肩
1924年，周恩来接到党的通知，要回国工作了。
他们在20年代初的巴黎相遇，共同经历他们青春的冒险与挣扎。
这一别，就是几十年的山河阻隔。
但两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始终没有断。
周恩来走的时候，1924年7月，三十多位青年人排列在一起。
周恩来坐在第一排的中央。
这是旅欧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的一次会议，也是周恩来参与的最后一次，他即将回国参与创办不久的黄埔军校。
一些人还面带明显的孩子气，最后一排右数第三位几乎仍是个少年，圆圆脸，头上扣顶同样圆的鸭舌帽，他是来自四川的邓小平。
这张合影，把两个人的青春定格在了历史里。
那时候周恩来26岁，邓小平20岁。
谁也没想到，他们日后会在中国历史上留下那么深的印记。
周恩来走后，邓小平在法国又待了两年，1926年初才离开，取道苏联莫斯科，最终回到了国内。
1926年初，邓小平离法赴苏，先后在莫斯科东方大学、中山大学学习。
回国之后，两人各自在革命的洪流中沉浮。
那是一个狂风骤雨的年代，革命战争、抗日烽火、解放战争……邓小平一路打仗，从政委到指挥员，在解放战争的战略决战阶段，担任统一指挥中原野战军、华东野战军的总前委书记，同两个野战军的领导人一起，指挥了淮海战役、渡江战役，攻克了国民党政府首都南京和上海、苏、浙、皖、赣等广大地区。
新中国成立后，两人又都走上了各自的岗位，继续在同一个舞台上演着这场漫长的历史大戏。
然而，历史这东西，从来不会一路平顺。
特殊时期到来了。
这段历史，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是一段什么滋味。
在那段岁月里，邓小平和周恩来都经历了各自最艰难的时刻。
1966年"特殊时期"开始后，邓小平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失去了党内外一切职务，经历了他革命生涯中最艰难曲折的时期。
那些年，邓小平被下放到江西，在南昌郊外一家拖拉机修配厂劳动。
每天推着铁板，低头干活，昔日叱咤疆场的将帅，就这么在机器轰鸣里一天天熬着。
当年，周恩来和邓小平去法国都是乘坐远洋轮船前往的，他们都没有想到，50多年以后，周、邓再次因远洋轮船风庆轮之事奋力抗争"四人帮"，伟人在批评"四人帮"时，却称赞"法国派好"，表达了对周、邓等赴法国勤工俭学后来成为党政军领导人治国安邦才干的赞许。
"法国派好"。就是这四个字，是对那段巴黎岁月最意外也最深情的回望。
那段在巴黎打地铺、吃黑面包的日子，就这样穿越了几十年的时光，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历史的评价里。
邓小平曾经回忆和周恩来的关系："我们认识很早，在法国勤工俭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住，对于我来说，他始终是一个兄长。全国人民都尊重他。"
"全国人民都尊重他。"这话不是客套，是邓小平发自内心的一句话。
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周恩来一直是无数人心中的一根定海神针。
而对邓小平来说，周恩来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这个情谊，不是因为周恩来帮了他，才佩服的。
是从巴黎那间七八平方米的小屋里，从那一块黑面包、一张地毯开始，就已经埋下根来的。
在很多人眼里，邓小平之所以佩服是因为周恩来极力让他复出工作，其实不是，邓小平与周恩来的感情，从很早很早就开始了，可以说这份感情，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四】那一夜，他终于开口了
这份感情一直深藏邓小平的心底，邓小平从来没有和人吐露过心声，直到晚年儿子突然问起这个事，步入晚年的邓小平，才愿意回想当初的往事。
那是北京，邓小平已年迈，昔日的风云岁月都已沉淀成记忆里最深处的沉默。
那天，他和邓朴方坐在一起，聊着聊着，邓朴方问起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问的问题：父亲，您这一辈子最佩服谁？
室内安静下来。
邓小平没有立刻回答。
岁月的河流在他眼前静静流淌——巴黎的街道，《赤光》的油印机，战场上的枪声，特殊时期的低谷，改革开放的漫漫长路……那么多张面孔，那么多段岁月，全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这个答案，在很多人意料之中，又在很多人意料之外。
而当这句话真正落地，所有听到的人，全都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