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的西乙前锋赫苏斯·德米格尔在补时阶段与对方门将奥沃诺的冲撞中倒地,次日清晨离世。到了家属公开发声这一步,事情却变得异常安静——在通过俱乐部和媒体放出的声明里,德米格尔的家人没有愤怒,没有追责,只说两件事:感谢所有人的哀悼,以及恳请外界尊重隐私。
完整声明最早由《世界报》在11月5日披露。家属在其中写道:“在这段极其艰难的时刻,我们衷心感谢在德米格尔离世后收到的所有慰问与关爱。我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对收到的每一条信息、每一通电话和每一份关怀的感激之情。”
这份致谢不是笼统的。家属特别点到了德米格尔的队友、朋友、球迷以及各家俱乐部:“感受到大家对德米格尔的深厚感情,看到他给这么多人留下美好的印记,这份感动将永远伴随我们。”
声明没有区分哪个群体更重要——对失去亲人的家庭来说,铺天盖地的哀悼本身就成了这场悲剧里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紧接着,声明提出了唯一的诉求:“我们需要在平静与安宁中度过哀悼期。”家属同时表示理解并感谢外界对球员离世的关注,但恳请外界尊重他们及亲友的隐私。
声明的结尾充满了告别意味:“德米格尔的离去留下了无法填补的空缺,但也给所有有幸与他共度人生的人留下了无比珍贵的回忆。感谢你们爱他、铭记他,并在此时陪伴我们。”
这份声明并非孤本。11月3日特内里费俱乐部发布的官方讣告中,已经转述了家属的相同表态——“感谢收到的每一份支持,同时也由衷恳请大家,在这无比艰难的时刻,给予他们的隐私最大程度的尊重。”
家属声明里最值得注意的,其实是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东西。
截至11月12日,所有公开报道中都没有出现德米格尔家属针对奥沃诺、赛事组织方或现场医疗保障的追责、赔偿诉求。在奥沃诺承受舆论风暴、部分球迷喊着“杀人犯”、西班牙警方以涉嫌过失杀人立案调查的背景下,这个沉默显得格外有分量。
这当然可以有两层解释。其一,巨响之后,悲痛的家人可能还没有余力进入追责程序;其二,西班牙体育法专家米格尔·加兰引用的最高法院判例原则——“比赛中的过度行为应受到体育处罚,而非刑事处罚”——可能也是家属咨询律师后得到的初步判断。
《每日体育报》的法律分析则指出,西班牙《刑法典》允许在证明行为已超出体育活动固有风险时追究责任,但这需要证明球员严重违反注意义务,且行为与结果有因果关系。在证据层面,这显然是漫长的过程,而家属此刻的选择是退到聚光灯之外。
声明之外,家属的意愿通过俱乐部和媒体传递出来:德米格尔的遗体将被送回他的故乡——托莱多省的纳瓦埃尔莫萨——举行葬礼,特内里费一线队全体球员将出席告别仪式。
特内里费大股东雷科·加西亚在更衣室里向球员们承诺:“我希望你们都能陪在玛丽亚身边……我向你们保证,她的女儿以后永远不会缺少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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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格尔留下的是伴侣玛丽亚和一个只有1岁4个月大的女儿——女孩今后的人生里不会再有父亲的身影,而这家俱乐部试图用一场葬礼和一句承诺,替一个球员完成他再也无法履行的部分。
另一边,前特内里费球员弗兰·索尔发起的众筹在足球圈得到广泛响应,包括莫拉塔、迭戈·略伦特在内的多名球员先后伸出援手,一位知名的现役球员匿名捐出1万欧元,目前已知金额最高的单笔捐款来自加的斯俱乐部负责人,为1.5万欧元。
但索尔坦言,自己还没有直接联系上德米格尔的家人,“悲剧发生后时间还比较短,家属仍然需要时间处理相关事情”,他已经与特内里费的工作人员取得联系,争取尽快把全部善款转交给他们。
这笔钱什么时候能送到玛丽亚手上,现在还没有时间表。特内里费俱乐部安排在当地时间11月7日18时于主场赫利奥多罗·罗德里格斯·洛佩斯球场举行公开追思活动,让球迷送别这位前锋。
追思会结束之后,这家人的哀悼才真正开始——而他们最想要的,大概就是不被注视地、平静地把这段路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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