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于途领奖台上说“我没有家”全网心疼，话音刚落会场大门被推开，乔晶晶牵着闺女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抱孩子的男人，他当场把话筒摔了
于途从发射指挥大厅出来的时候，领带歪了。他抬手扯了一下，没扯正，干脆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走廊里灯管嗡嗡响，照得他眼底下一片青黑。三天没怎么睡，下巴上的胡茬冒出来一层，灰白灰白的。
助理小跑着追上来：“于总师，记者在走廊那头等着，说就三个问题，五分钟。”
于途脚步没停，拐过弯看见记者已经架好机器了。话筒上贴着台标，摄像师扛着机器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出站位。
“于总师，就三个问题。”记者笑得很客气。
于途站住，点了下头。他手里还捏着个纸杯，是刚才开会时倒的茶，早凉了，一口没喝。
“这次任务圆满成功，您最想感谢谁？”
“团队。”
“家里人支持您的工作吗？”
于途没马上接话。他把纸杯换了个手，指头在杯壁上捏了一下，杯子瘪进去一块，茶渍从杯底渗出来一点，洇在他虎口上。
“我这辈子，献给航天就够了。”
记者等了两秒，以为他还没说完。旁边的摄像师把镜头又推近了些，红灯亮着。
“家这个东西，”于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杯，手指又捏了一下，杯口折出一道尖角，“我早就错过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说“今天风挺大”差不多。说完把纸杯捏成一团，抬手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纸团“咚”一声撞到桶底，滚了半圈停住。
“就这些。”他把话筒递还给记者，转身往走廊那头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回音拖得老长。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晃了两下，映出走廊里记者跟摄像师面面相觑的脸。
“最后那句播不播？”摄像师问。
“播。”记者把话筒收起来，“这他妈不爆才怪。”
这条采访被剪成十七秒的短视频，当天晚上冲上热搜。评论区清一色的“心疼于总师”“看他低头捏杯子那一下我鼻子酸了”“他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到头来连个家都没有”。没人知道他老家在哪儿，没人知道他结过婚，更没人知道他有个闺女。
而此刻，在距离发射基地一千多公里外的某个小区里，那台挂在客厅墙上的电视机正播着这条新闻。
乔念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套火箭模型零件，塑料板件掰了半桌子。她手里攥着说明书，对着零件编号一个一个找，嘴里念念有词：“一杠三……一杠三在哪儿呢……”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播着整点新闻。乔晶晶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玲姐发来的活动流程密密麻麻一长串。她翻了两页，抬头看了一眼闺女。
“那个长条的是助推器，你插反了。”
乔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零件，又看了看说明书：“哦。”拔出来换了个方向，咔哒一声卡紧了。
电视里突然换了画面。于途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个纸杯，灯光打在他脸上，颧骨下面的阴影很深。乔念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一眼。
“妈妈。”
“嗯？”
“这个叔叔是谁？”
乔晶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电视里于途正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画面右下角打着字幕，航天工程总设计师，于途。
“一个搞航天的。”乔晶晶说。
乔念盯着电视看了几秒。于途转身走了，画面切回演播室。乔念低下头，把助推器插到主火箭上，试了试松紧。
“我以后也要搞航天。”
乔晶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没接话，过了几秒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蹲下身把柜子底下压着的一摞航天科普绘本抽出来，打算往书架最顶层塞。
“你干嘛？”乔念头都没抬。
“收拾一下，放太高了你够不着，先收起来。”
“放那儿！我还没看完呢。”
乔晶晶手停在半空。那本《火箭为什么能飞》扉页上还贴着图书馆的条码，借了快两个月了，续借了三次。
“先把模型拼完再看。”
“我一边拼一边看。”乔念把说明书翻了个面，上面印着长征五号的剖面图，她拿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个圈，“陈叔叔说这个模型可以拆开看里面，下次他带小朵来的时候我让他拆。”
“你陈叔叔什么都懂。”
“他说的，涡轮泵就是把燃料打上去的东西。”
“嗯，他说的对。”乔晶晶把那摞书放回原处，又坐回沙发上。
手机震了。玲姐的电话。
“晶晶，航天展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人家催着回话呢，今天再不答复就找别人了。”玲姐那边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外面跑业务。
“不去。”
“为什么呀？”
“不想去。”
“乔晶晶。”玲姐把嗓门压低了，但压得有限，“你现在好不容易热度回来一点，这种官方活动多露脸没坏处。人家请你是当公益形象大使，又不是让你表演节目，你露个面拍两张照片就完事了。”
“念念那天没人带。”
“让陈屿带啊，把念念送他家去，跟小朵玩一天。”
“陈屿周末也有事。”
“那你带着念念一起去嘛，又不耽误你。”
乔晶晶没说话。她看了一眼乔念，乔念正拿铅笔在模型机翼上涂颜色，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我再想想。”她把电话挂了。
乔念放下铅笔，转过身来，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仰着脸：“妈妈。”
“嗯。”
“我想去看火箭。”
“什么？”
“刚才电视里说的那个航天展。”乔念指了一下电视，“我听见了，你要去当形象大使。”
乔晶晶张了张嘴：“那是大人工作的事——”
“我想去看真的火箭。”乔念说，“陈叔叔说航天馆里有很大的火箭模型，可以进去看的。”
“下次让你陈叔叔带你去。”
“我想跟你一块儿去。”乔念把下巴在扶手上蹭了蹭，“你都没带我去过。”
乔晶晶跟闺女对视了三秒。
“你先睡觉，明天再说。”
乔念站起来，把拼了一半的火箭模型端到茶几上放好，往卫生间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妈妈，那个电视上的叔叔也去吗？”
“不知道。”
“他好厉害。”乔念说完这句，才真走了。
乔晶晶坐在沙发上没动。电视里已经换了节目。她拿起手机，翻到陈屿的微信。
“周末帮我带一下念念，我有个活动推不掉。”
回复来得很快。
“行，小朵正好想找念念玩。几点送过来？”
“可能一整天，我到时候提前跟你说。”
“没问题。对了，念念上回说想要那个航天绘本，我昨天路过书店给她买了，周末一块儿带过去。”
“你又给她买东西。上个月不是刚买过一套拼图？”
“拼图是给小朵的，绘本是念念的，两码事。”
乔晶晶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她打了两个字发过去：谢谢。
陈屿没再回。隔了两分钟，发过来一张照片，陈小朵趴在床上睡着了，脸上贴着一张贴纸，是乔念上次送她的星星贴。
“小朵非要贴着睡，说念念姐姐给的，不能撕。”
乔晶晶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站起来关了电视。客厅里暗下来，只剩茶几上那个拼了一半的火箭模型，在月光里立着，旗子上的红颜色涂到了外面。
翟亮是周二下午去的航天馆。他侄子放暑假，他哥和嫂子都上班，就把孩子塞给他了，说“你不是在航天系统上班吗，带他去看看火箭”。翟亮心想我上班又不去展馆，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带着侄子坐了四十分钟地铁。
航天馆人不算多。侄子一进去就撒欢了，跑到火箭模型底下仰着脖子看，嘴巴张成O形。翟亮靠在栏杆上刷手机，刷了十来分钟，抬头找侄子，发现人已经跑到二楼去了。
他上楼，穿过一排展柜，看见侄子蹲在一个火箭发动机剖面模型前面，旁边还蹲着个小姑娘。小姑娘穿一件黄色短袖，扎两个小辫子，正拿手指头在模型里戳来戳去。
“这个是燃烧室，这是喷管。”小姑娘说得头头是道。
侄子一脸茫然：“你怎么知道？”
“我拼过模型。”小姑娘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说明书纸片，“陈叔叔给我讲的，他说燃料在这儿烧，然后从这儿喷出去，火箭就往上走了。”
翟亮多看了小姑娘一眼。七八岁的样子，小脸白净，鼻梁挺挺的，眼尾往上挑，睫毛很长。他觉得这孩子长得有点眼熟，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
小姑娘旁边蹲着个男的，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灰色polo衫，蹲在那儿帮小姑娘把模型盖子掀开，手指头点着里面：“这个是涡轮泵，你看叶片是这样的——”
“陈叔叔，涡轮泵是干什么的？”
“把燃料加压，打进燃烧室。”
“那它转得快吗？”
“比你爸爸开车快。”
小姑娘咯咯笑。翟亮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心里想这爸爸当得挺耐心。
他拽起侄子：“走了，去看三楼那个返回舱。”
侄子不走：“我还想看这个。”
翟亮陪着又蹲了五分钟。小姑娘和那个男的先走了，往出口方向去了。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男的走在她外侧，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翟亮没当回事。回单位之后在走廊碰见于途，想起来这茬，顺嘴提了一句：“今天带我侄子去航天馆，碰见个小姑娘，对火箭门儿清，比我侄子强多了。”
于途手里拿着一摞资料，没抬头：“嗯。”
“那孩子长得还挺好看，个儿不高，眼睛大大的，跟她旁边那男的，估计是她爸，长得还挺像。”
于途“嗯”了一声。
翟亮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了，我听那男的叫她……念念？好像叫乔念。现在小孩名字都挺好听的。”
于途手里的笔停了。
翟亮没注意，摆了摆手：“行了，我回去整报告了，你那资料赶紧看，明天上会要用。”
他走到门口，听见身后“啪”一声脆响，回头看了一眼。于途手里那支黑色签字笔断成了两截，一截在桌上，一截掉在地上。于途坐在那儿没动，看着桌上的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那半截笔的手指关节泛着白。
“咋了？”翟亮问。
“没事。”于途把半截笔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笔质量不行。”
翟亮“哦”了一声走了。
于途坐在椅子上，桌面上那摊资料一个字没看进去。过了大概三分钟，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周，帮我查个事。航天馆今天的监控，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东门出口往地铁站方向，找一个穿黄色短袖的小姑娘，大概七八岁，扎两个辫子，旁边有个男的戴黑框眼镜穿灰polo衫。对，就这些。尽快。”
挂了电话，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外套，从抽屉里摸出车钥匙。
车开到航天馆门口的时候，老周回了电话：“于总，查到了，两点五十左右从东门出去的，往地铁站方向走了，地铁那边没权限查。”
于途把车停在路边，跑着上的台阶。航天馆的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了，工作人员在收拾展板，广播里放着闭馆通知。翟亮说的那个火箭发动机剖面模型在一楼东侧，于途走过去看了一圈，展柜前面空荡荡的，只有玻璃上留着几个手印子。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展柜底部，没有东西。又绕到背面看了一眼，也没有。
出东门的时候，他在台阶上看见一张折成四折的纸。白纸，A4大小，折得不太整齐，边角翘着。他弯腰捡起来，打开。
纸上用蜡笔画着一个火箭，歪歪扭扭的，上面涂了红色蓝色两种颜色。火箭旁边画了三个小人，一大两小。大人穿着裙子，两个小孩手拉手。左上角歪歪扭扭写着“念念、小朵和妈妈”。
于途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字比正面工整一点：“我想见见于途叔叔。”
于途蹲在台阶上，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保安从大厅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准备锁门，看见台阶上蹲着个人，走过来问：“没事吧您？我们这儿要关了。”
“没事。”于途站起来，膝盖咔了一下。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把画纸折起来，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
保安锁了门走了。于途站在台阶上，往下走了两级，脚底下绊了一下，手扶住旁边的栏杆才站稳。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那张画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车没发动。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副驾驶上那张画。火箭旁边那三个小人，大人画得最高，裙子是蓝色的，两个小孩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手拉着手。他伸出手指头，在那个大人的小人旁边停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把画重新折好，放进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里，发动了车。
三天后，航天成果展组委会给于途发了一封邀请函。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张流程单和一张嘉宾证。于途拆开信封扫了一眼流程单，视线在“公益形象大使”后面那个名字上停住了。
乔晶晶。
他把流程单翻到第二页，上面有她的简介和照片。照片是新的，头发比八年前短了，齐肩，嘴角翘着。
于途把流程单放在桌上，拿起手机拨了组委会负责人电话。
“张主任，开幕式的公益形象大使定的谁？”
“乔晶晶，咱们之前合作过的那个演员。怎么了，于总师，您觉得不合适？”
“没有，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他把流程单对折，拉开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扔了进去。抽屉里堆着些旧东西，工作证、旧笔记本、几支没水的笔。他把流程单塞在最底下，推上抽屉，锁了。
晚上回到家，他在书房一直坐到半夜。两点多的时候他站起来翻书柜最上层那格纸箱子，里面是些旧文件。翻到第三层，摸到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B超单，日期是八年前的。
他坐在书桌前，把那张B超单摊平在台灯底下看了很久。单子上打印的字已经有点褪色了，但还能看清，患者姓名那一栏写着“乔晶晶”，下面一行小字印着：宫内早孕，单活胎，约7周。
他当时不知道这张单子的存在。两个人办手续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签完字就走了。他把单子折回原来的印子，放回信封，搁在桌上。台灯亮到窗外天蒙蒙发白。
第二天上午，玲姐又给乔晶晶打了电话。
“晶晶，组委会那边催着要回话呢，你到底去不去？”
乔晶晶正在给乔念扎辫子，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念念那天谁带啊。”
“我不是说了吗，让陈屿带小朵一块儿去嘛，两个孩子分不开，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合适吧，那是航天展，又不是游乐园。”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屿带小朵去旁边科技馆，中午你们一块儿吃个饭，下午活动就结束了，又不耽误你。”
乔晶晶把皮筋在乔念辫子上绕了三圈：“我再问问陈屿。”
下午陈屿来接小朵去学画画，顺便在乔晶晶家坐了一会儿。乔念和小朵趴在地板上拼那套火箭模型，两个人脑袋凑一块儿。
乔晶晶在厨房切西瓜，陈屿靠在门框上喝水。
“周末那个活动，”乔晶晶头也没回，“念念非要跟着去。”
“那就带她去呗。”
“那是工作场合，我带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陈屿把杯子搁在台面上：“我带小朵去旁边科技馆，中午一块儿吃饭，下午你那边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把念念送过去。反正我周末也没事。”
乔晶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小朵愿意去科技馆？”
“她巴不得。上回在科技馆门口赖了二十分钟不肯走。”
乔晶晶把西瓜装盘，往客厅端：“那行，我给玲姐回话了。”
开幕式定在周六上午十点。航天馆前广场竖着大红拱门，签到台前排了长队，媒体架着长枪短炮在红毯两侧等。
于途到得早，八点半就到了。他在后台休息室过了一遍演讲稿，把“我这辈子献给航天就够了”那句话删了又加，加了又删，最后还是留着了，改成了一句更平的：“航天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选择。”
九点五十，主持人过来敲门：“于总师，准备上场了。”
于途站起来，把稿子折好放进西装内兜，整了整领带。他站在侧幕后面等着，能听见外面人声嗡嗡的。
十点整，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航天工程总设计师于途先生做主旨演讲。”
于途从侧幕走出来。台下掌声响了一波，他站到演讲台后面，把稿子压在台面上。
演讲二十分钟。讲完主持人接过来做简短采访，问的还是那几个问题。
“于总师，很多网友关心您的个人生活，您方便聊聊吗？”
于途看了一眼台下。前排领导们端着茶杯，后面媒体的镜头全举起来了。
“我这辈子，献给航天就够了。”他顿了一下，“家这个东西，我早就错过了。”
台下安静了两秒，有人鼓掌，接着掌声连成一片。
会场大门被推开的时候，于途刚说完这句话。
两扇厚重的木门从外面往里推，门轴发出沉闷的响声。门口的光涌进来，逆光里站着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乔晶晶。她摘了口罩，露出一整张脸，头发散在肩膀上，穿一件米白色风衣，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穿一身橙白色的宇航服，背上驮着个航天小书包，鼓鼓囊囊的，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绘本的角。
小姑娘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看到台上站着人，拽了一下乔晶晶的手：“妈妈！那个叔叔在电视上见过！”
会场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转过去。
于途的目光先落在乔晶晶脸上，然后往下移，落到那个穿宇航服的小女孩身上。孩子仰着脸，下巴尖尖的，小脸蛋在会场顶灯的照射下白净透亮。鼻梁挺翘，眼尾往上挑，睫毛浓密，嘴巴微微张着。
于途脑子里“嗡”了一声。
乔晶晶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陈屿抱着陈小朵跟进来。
陈小朵趴在陈屿肩膀上，手里攥着根棒棒糖，正低着头认真地舔。陈屿把孩子往上颠了颠，腾出手来，看见乔念的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半截，顺手给她扶正了。
于途的目光从乔晶晶脸上移到陈屿身上，又移到他怀里的孩子身上，最后回到陈屿扶乔念书包的那只手上。
于途的手松了。麦克风从掌心滑出去，“哐当”一声砸在演讲台上，又弹了一下，滚到台边停住。扩音器里炸出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前排几个领导吓得一哆嗦。
于途没弯腰去捡，也没往后退，就那么站在演讲台后面，手撑在台面上，指节泛白。
他盯着那个穿宇航服的小姑娘，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台下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乔念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乔晶晶腿边缩了缩，小声问：“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