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文献：《邓小平文选》第二卷、第三卷（人民出版社）；《周恩来传》（中央文献研究室编，中央文献出版社）；《我的父亲邓小平》（邓榕著，中央文献出版社）；《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共中央，1981年6月27日）；邓小平接受意大利记者奥琳埃娜·法拉奇采访记录，1980年8月21日、23日（收录于《邓小平文选》第二卷第3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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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邓小平晚年的一个寻常下午。
院子里安静，北京城外的喧嚣透不进来，只有偶尔的一声鸟鸣。
老人倚在椅子上，眼神飘得很远，望向院子里某一处，仿佛穿透了面前的一切，落在了某段久远的年月里。
长子邓朴方坐在旁边陪着，说说停停，聊着从前的人和事。
聊到某一处，邓朴方问了父亲一句话——这一辈子，最让你心服口服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可能问过好多次，可能也从来没问过，总之邓小平这一次，给了答案。
他沉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字字清晰："我这一生，只佩服一个人。"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在场的家人和工作人员，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边的事，抬起头来，看向他。
这话不是在聊某人的才干，也不是在作什么公务上的评价，这是邓小平说出来的——一个这辈子从不轻易服人的人，在暮年，第一次对家人吐露了藏在心里几十年的话。
众所周知，他这一辈子见过的人物，不是一般的多。
从最早的法国勤工俭学，到此后几十年的枪林弹雨，各色人等都打过交道，哪一个不是见过大场面的。可他说，只佩服一个人。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他说——那个人，不是伟人。
这个答案，让在场所有人愣住了……
[一]【三起三落，这样的人生才有资格说"佩服"】
要掂量邓小平那句话的真实分量，得先把他这一辈子摊开来看看。
邓小平，原名邓希贤，1904年8月22日出生于四川广安。
16岁那年，他跟着一批热血年轻人横跨大洋，坐船远赴法国，参加当时的勤工俭学运动，那是1920年的事。
彼时他一句法语都不会说，举目皆是陌生的面孔，兜里没有几个钱，只有一颗滚烫的心，就这么凑着同乡的面子，硬生生地在异乡扎下了根。
在法国，他先后在橡胶厂、汽车厂等地做过工，刷过碗，揉过面团，白天流汗，晚上看书开会，日子苦是苦，心里却比谁都清醒。
就是在法国的那段日子里，他遇到了那些此后与他并肩走过半个多世纪的人，也找到了他这一生真正认定的道路。
回国之后，邓小平正式走上了职业革命的路。可这条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让外界真正看清楚他这个人，不是在他得意的时候，而是他那三次被打倒、三次重新站起来的经历。
第一次是1933年。
彼时党内路线之争，他因为支持伟人的正确路线，遭到了"机会主义"的指控，职务被撤销，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他没有吵闹，默默扛下来，低着头继续走。
第二次，是1966年，特殊时期的浪头打来，职务全部撤销。
从1969年10月22日至1973年2月19日，他被下放至江西省新建县拖拉机修配厂，日复一日地推着手推车干活，在那里度过了整整三年多的艰难岁月。
那时候他已经65岁，昔日的国家领导人，就这么站在修配厂的车间里，一遍遍推着小车，不声不响地度过了那段最灰暗的岁月。
工厂里的师傅们说，他每天来上班，一进门就说"同志们好"，走的时候都要说"明天见"，心里揣的是什么，外人看不透，可他就是这么撑着的。
第三次是1976年。刚刚复出不到三年，1976年4月，又再次被迫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
那一年他已经72岁。
三次跌落，三次爬起来。每一次都是无声无息地被打落，每一次也都是不声不响地重新站起来。
从来没有低头认错，从来没有妥协苟且，也从来没有因此对任何人怀恨。
在这样的人生里，他见过的了不起的人物，数不胜数。
可他心里真正折服的，只有那一个。
这句"只佩服一个人"，出自这样一个人的口中，分量，自然不轻。
[二]【他这一辈子，把人看得极准】
邓小平有一个很鲜明的特点——不爱表达感情，也极少在公开场合开口夸人。
这不是外界的揣测，是他身边的人留下的共同印象。
邓小平把周恩来视为兄长，终身钦佩和敬重周恩来——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极少把这种感情挂在嘴上。
他的女儿邓榕，在《我的父亲邓小平》一书里写过，父亲"极少用带有浓重感情色彩的语言来表达对一个人包括对他所尊敬的人的看法"。
这种性格，不是修炼出来的矜持，是他天生的气质——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有分量。
他开会时惜字如金，做决断时干脆利落，轻易不表态，可一表态往往就是一锤定音。
见过他的人，共同的印象都是：这个人，说到哪里就是哪里，从不绕弯子，也不说那种模棱两可的场面话。
正因如此，他对别人的评价，每一个字都不是随便说的。
他夸一个人，不是客气，不是场面话，是真的从心底里认可。
在这样一个人嘴里说出"佩服"二字，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三]【有一段交情，从异乡他土开始算起】
1920年，邓小平抵达法国，开始了人生里那段最苦、也最重要的日子。
那时候他身上没有多少钱，举目皆是陌生的面孔，可他留了下来，一边做工，一边参加革命活动。
就是在这种艰苦的处境里，他和那些走上同一条路的人，慢慢走到了一起。
条件苦到什么程度：住的地方，几个人挤在一处；吃的东西，就是法国人不愿意吃的黑面包；白天去工厂干活挣钱，下了工就跑回来，在油灯下工作到深夜，直接打地铺睡觉。
就是这样的日子，锻造出了一份特殊的情谊——不是在台面上、在掌声里建立起来的，是在最难熬的日子里，两个人挨在一起扛下来的。
在法国的那段岁月里，邓小平参与了革命出版活动，负责刻蜡板、油印文件，白天在工厂做工，下工后就跑到编辑部继续干活，经常工作到深夜，直接在小房间里打地铺睡觉。
正是这段经历，给他留下了"油印博士"这个贴切的绰号，也让他遇到了那个在此后几十年里始终与他并肩的人。
这种情谊，从异乡的油灯和工厂开始，往后一直延伸了整整半个多世纪，始终没有断。
邓小平后来提到过，这份情，他一直藏在心里，从来没有轻易向外人吐露过。
那些年，说起来太重了，放在嘴上说不合适，放在心里才是真的。
[四]【晚年那一次谈话，沉默了半个世纪的心声】
很多东西，岁月越久，反而越清晰。
邓小平晚年，子女常常陪在身边。偶尔聊起从前，聊到那些已经不在了的老战友，他就会沉默片刻，这才开口，语气平缓，话语却重得出奇。
那种沉默，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有太多东西压在那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他这一辈子见过的人太多了。从法国的工厂到中国的山河，从地下工作到建国大业，从特殊时期的凛冽寒冬到改革开放的浪潮，每一个阶段，身边都有各色人物进进出出。
可在这所有人里头，有一个人从来没有从他心里淡去。那个人，是他这辈子见过的，做事、做人都让他真正打心底服气的人。
可这话，他一直没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这话要说，分量太重，要郑重着说。一直到晚年那一次，邓朴方在旁边，聊着聊着，问了那个问题。
邓小平停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不是在想答案——答案在他心里压了几十年了，早就有了。
他是在掂量：掂量了几十年的情分，掂量了那个人的分量，掂量了该怎么把这话说出口，才配得上心里那份分量。
他这才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那句："我这一生，只佩服一个人。"
说完这句，他又停了一下。屋子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偏偏就在邓小平缓缓说出那三个字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愣在了原地；那三个字落下去的回响，久久没有散开，就像一块压在水底沉了半个世纪的石头，被人猛然打捞了上来，每一个字的分量，都重得让人说不出话来——满屋子里，半天没有人说出第二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