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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为什么盛产“一根筋”的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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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小编走访了三家南通企业:京海禽业、中兴能源装备、力星钢球。

三家企业分属不同赛道,掌舵人年龄各异、经营风格迥然。但深入交流发现,他们身上有同一种底色:京海董事长顾云飞数十年深耕种鸡育种,中兴董事长仇云龙始终专注特种无缝钢管研发,力星董事长施祥贵一辈子深耕高精度钢球制造。四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几代人锚定一款产品、守住一条主业,心无旁骛深耕一域。

三家样本,已经够让人意外。但真正让人意外的,是这在南通不是孤例。

小编之前围绕南通专精特新企业写过不少故事,剧本几乎一样:靠一个产品打遍天下无敌手。江海电容器,铝电解电容器国内市场占有率第一;金轮针布,1987年起只做梳棉机针布,三十多年把进口高端针布挤出了局;振康焊接,焊接送丝机连续二十五年国内市场占有率75%以上,日本同类产品在华基本消失;神通阀门,核级蝶阀球阀国内市场占有率超90%;山口精工,内径3毫米的特微型轴承,做到华为和比亚迪都来押注。

南通专精特新的家底是:国家级单项冠军33家,专精特新"小巨人"232家。数字背后,是一批不太爱谈"赛道切换""第二曲线"的人。

在所有人都在讲生态、讲跨界的今天,这近乎反常。这就有意思了——为什么是南通?


这座城市的“不东张西望”,是逼出来的

讲南通企业家的专注,绕不开张謇,但张謇给的其实不是“专注”的榜样——他是出了名的什么都干:纱厂、垦牧、水利、学校、市政、慈善。他留下的东西,比“专注”更关键:把事业锚在一个具体的地方。

张謇算的从来不只是纱厂的账。他办一件事,想的是这座城能不能因此立得住。这种“地方感”传下来,就成了南通企业家身上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根扎在这里,不轻易挪窝,也不轻易换赛道。人一旦不打算走,就会用几十年的尺度来做决定。

但这只是一半。另一半更现实:南通没有东张西望的资本。

不靠省会,不靠特区,早年还隔着一道江。上海的资本密度、苏南的园区政策,南通都学不来、也比不过。手里能拿得出手的牌,只有一件——把某个东西做到别人做不到。

这是南通很朴素的生存逻辑:资源少的地方,专注不是美德,是唯一的路。


再加一层地利。南通站在长三角制造体系的腰部,做的是“零部件的零部件”——钢球、无缝管、种鸡。这些东西不上头条,但一旦缺了,整条链子停摆。这个分工位置,天然要求你把一个点做到极致,而不是把十个点做到平庸。

县域经济又补上最后一环。南通是典型的“县县有产业”:海门的禽业和钢管、如皋的钢球、启东的半导体、通州的家纺。县域市场半径小、关系密、声誉机制硬——你在一件事上做了二十年,同行认你;你年年换方向,没人敢把订单给你。专注在这里是有回报的,而且是复利。


三个人,三种“专”法

但“专注”这件事,三个人做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同。

京海是“纵向吃透”。从1985年青龙港江滩上的小种鸡场,到如东的2.0版、仪征的3.0版,京海始终在白羽肉鸡这一条线上往下钻。种鸡、孵化、饲料、有机肥,每一步都在同一个产业里往前拱。顾云飞说的“敢、拼、抢、闯”,闯的方向始终没偏过。四十年,把一个品种做成了江苏第一、全国前列。

中兴是“横向啃硬”。仇云龙做的是钢管,但做法完全不同。他回购股份后干的第一件事是“翻家底”——把三十年积累的技术数据全部梳理一遍,定了个新目标:从“替代进口”转向“创造产品”。炼油行业的超长超厚钢管,全球没人做得了,他组攻关小组调了上百次配方啃下来。同样是一件事,京海在产业链上纵向延伸,中兴在技术难度上横向死磕。一个做宽,一个做深。

力星是“小中见大”。施祥贵的专注最朴素:一颗钢球。先做汽车轮毂钢球,再做高铁滚子、航天军工钢球。东西越来越小,精度越来越高。力星现在是全国钢球单项冠军,传动轴承钢球市场份额占全国一半。施祥贵的“专”,是把一个零件做到极致,让整机厂离不开你。

三种专法,一个共同点:没有人靠换赛道解决问题。遇到瓶颈,京海往外面扩产能,中兴往技术深处钻,力星往精度上磨。方向不同,但都没想过“要不换个行业试试”。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专”是有代价的。它意味着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意味着企业的天花板往往由那一个行业的天花板决定。

三家其实都走到了岔路口:京海提“百亿愿景、百年京海”,从种鸡往全产业链走;中兴股权回购之后,定下两年进10亿级的目标;力星则从卖零件,开始做关节模组单元,往具身智能的整机方向延伸。

往产业链上下游延伸,和“只做一件事”之间,边界在哪里?这是三家企业共同面对的问题,也是南通这一批专精企业共同的关口。

所以回到那个问题:南通为什么能长出这么多只做一件事的企业家?

答案分两层。浅的一层,是张謇留下的地方感,加上资源不足逼出来的聚焦,加上县域声誉机制的复利。深的一层是:在这座城市,把一件事做久,是被尊重的。

但兜底和鼓掌只是外因。真正让“专”能传下去的,是南通企业家群体里有一种不成文的默契:把事做久了,本身就是一种身份。

这群人有个共同的习惯——不太谈估值,爱谈产品;不太比规模,爱比谁做得久。在南通,一个老板把一件事做了三十年,圈子里给的是敬重,不是“这人怎么还不转型”的疑问;反过来,频繁换赛道的人,在这里反而讲不出故事。

而往深里看,在南通做一家这样的企业,有几样东西是绕不开的。

第一样是熬得住的时间。十年育一只鸡、三十年磨一根管、四十年做一颗球,没有一样能靠融资加速。

第二样是经得起验的技术底账。船舶海工、高端装备这些底座行业,客户认的是你做过什么,不是你讲过什么,一次交付失败,三十年积累就打折。技术底账经得起验,技术才有资格谈“不可替代”。

第三样是接得住的传承。老师傅带徒弟,老板带厂长,上一代怎么把一件事做到底,下一代看在眼里,慢慢长成自己的规矩。

这三样凑齐了才叫“专”,缺一样都撑不到今天。南通真正的禀赋,是这里的企业家还相信慢功夫值钱,而且信的人不止一代。

来源 | 通商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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