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中国新闻网《击毙日寇“名将之花”的抗日英雄病逝 享年89岁》、凤凰网文史博览《距离800米，这名八路军小战士如何击毙日将阿部规秀》，以及今日头条、网易等平台公开发表的韶关雇凶杀人案侦破纪实报道。文中案件细节综合自上述公开报道，判决细节以官方司法文书为准。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95年9月1日清晨，广东韶关北郊的十里亭一带，天上下着蒙蒙小雨。
雨丝细得像针，路面泛着一层湿冷的光，郊外油运车队的驻地门口，连个躲雨的闲人都少见。
北郊加油站特油部的经理正在站里值班，忽然听见油运车队驻地方向传来三声沉闷的枪响。
枪声挨得很近，一声接着一声，在湿漉漉的空气里传得格外清楚。
他抬头望去，就见一个人从车队方向摇摇晃晃地朝加油站跑过来。
跑到近处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石油公司油运车队的司机李建贵。
李建贵脸上身上全是血，脚步发飘，一头栽到站房门口。
他攒出残存的一口气，对着经理说出一句：“快报案，救救我！”
话音刚落，人就颓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经理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喊人一边直奔就近的十里亭派出所报警。
派出所一边把案情上报给韶关市公安局北江分局刑警大队，一边派人赶到油运车队驻地，围着附近店铺挨个走访。
没过多久，北江分局刑警大队、市局刑警支队的侦查员和法医陆续赶到，现场勘查、尸体检验、周围走访同步铺开。
坏消息紧跟着传来，李建贵在送往医院的半路上，人已经没了。
案发那天下着小雨，地点又在偏僻郊外，路上行人稀少，侦查员翻来覆去寻找，只找到一名目击案发经过的个体店主。
按这名店主的说法，死者李建贵骑着摩托车来到十里亭油运车队驻地门前时，忽然被两个穿雨衣、戴头盔的汉子拦住。
其中一人端着猎枪冲上前，二话不说冲着李建贵连开三枪。
中枪的李建贵从摩托车上摔下来，又挣扎着爬起身，摇摇晃晃朝六十米外的北郊加油站特油部跑去。
两名歹徒作完案，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往十里亭镇方向逃得无影无踪。
案子报到专案组，大家心里都压着一个问号，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值得枪手守在单位门口，当街下这样的死手。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死者的父亲——一位七十四岁的退休老人，在民警上门做笔录时，说出了一件压在心底五十六年的往事。
这位平时拎着菜篮子、说话带山西口音的普通老头，竟是当年在黄土岭亲手操炮、击毙日军中将阿部规秀的八路军炮手李二喜。
那么问题来了，老人晚年丧子，到底是外头仇人寻仇，是半个多世纪前的旧怨未了，还是家里亲近之人下的黑手。
这桩血案的来龙去脉，还得从太行山那一炮讲起。
【一】黄土岭炮手下的苦孩子
李二喜1921年出生在山西灵丘县上寨镇祁家庄村，家里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贫苦农户。
降生长子次子，爹娘盼着家里有个喜事儿，给他取名二喜。
可这个名字没能给他带来多少喜气，他的少年时代几乎全是苦日子。
十二三岁那年，爹娘先后染病，双双撒手人寰。
家里只剩下他和年长五岁的哥哥相依为命，几亩薄地撑不起两张嘴，小哥俩只好给地主家放牛牧马，换一口粗粮填肚子。
没过一年，哥哥扔下弟弟投奔革命队伍，一走之后再没音讯。
李二喜年纪小，部队不收，继续留在村里，白天在山坡上放牲口，夜里蜷缩在冷炕头上。
山里的日子冷得透骨，十一二岁的孩子已经要自己挣口粮，饿肚子是常事，受了委屈也找不到人哭诉。
他早早尝过人世的冷暖，性子里头那股隐忍和能扛事的底子，就是在山坡上一天天磨出来的。
常年跟牛马打交道，他慢慢摸透了牲畜的脾性，又自己琢磨着识得不少草药，居然学会了给牲口治病，在方圆一带小有了点名气。
1937年平型关打完，杨成武率领的独立团在村子附近驻扎下来。
部队里两匹战马染了病，怎么调理都不见好，战事当前，战马就是腿、就是命，团首长急得嘴上起泡。
老乡们打听到李二喜会治马病，把他领到了驻地。
他上山采了几味草药，喂了几天，两匹病马竟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慢慢恢复了生气。
杨成武问他想要什么奖赏，这半大孩子摇摇头，说不要奖，只求让他当兵。
就这么着，李二喜进了独立团，先在马厩里喂马、给马治病，顺带运水送饭、护送伤员。
闲下来的时候，他眼睛总往院子里那三门迫击炮上瞟，逮着炮兵就问个没完，拆了装、装了拆，把弹道要领摸得门儿清。
1938年独立团组建炮兵连，他头一个报了名，考核过关，成了独立团第一代炮兵里的一名炮手。
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蹲在炮位旁琢磨瞄准、测距、装药，手上磨出茧子也不喊苦。
炮兵班的老兵都说这小鬼眼里有活，教过的要领一点就透，是块吃炮兵这碗饭的料。
没人能料到，这个当年给地主放牛的苦孩子，一年后会在太行山上打出一发震动全国的炮弹。
1939年11月3日，八路军在河北雁宿崖围住日军一部，歼灭六百多人。
挨了打的日军独立混成第二旅团旅团长阿部规秀中将恼羞成怒，4日亲自率领一千五百多人的精锐部队出山报复，扬言要扫平这一带的八路军。
阿部规秀绝非泛泛之辈，他在日军中有“名将之花”的称号，擅长山地作战，军衔中将，是当时日军在华北战场上名头极响的指挥官。
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第一军分区司令员杨成武摸准了日军急于报复的心理，决定集中兵力，在黄土岭一带再摆一个口袋。
11月7日下午三点多，日军一头扎进黄土岭峡谷。
八路军迅速把敌人压缩到上庄子附近一条两公里长、百余米深的山谷里。
下午四点，第一团团长陈正湘举起望远镜观察，发现远处山包上有个穿黄呢子军官服、挎着战刀的人正举镜瞭望，一百米开外还有一座独立小院，不断有日军进进出出。
陈正湘当即判断，那座小院就是日军指挥所，急调迫击炮手火速进入阵地。
接到命令，正在山下待命的李二喜立刻扑进阵地，目测距离，寻找目标。
他所在的高地，离那座小院大约八百到一千米。
时间紧得容不得犹豫，还没等团长下达开炮命令，他先试射了一发炮弹。
这一发落在屋后炸开，没中要害，他赶紧调整方位、重新计算距离，紧跟着又把三发炮弹接连射了出去。
四发炮弹打完，小院里火光闪闪，硝烟弥漫，几十名日军拖着伤亡人员慌慌张张进进出出。
李二喜还想再打，可惜炮弹已经见底。
后来他才弄明白，这座小院是河北涞源黄土岭村村民陈汉文的家。
炮击发生时，陈汉文全家十几口人吓得抱成一团，蜷在炕角不敢动弹，偌大院子里竟没伤到一个百姓，也没掀坏一片瓦。
那个高个子日本军官带着一群兵冲进院子发布命令，刚在离门口不远处坐下，一发炮弹就在屋门口炸开。
弹片正中他的左腹和双腿，造成数十处致命重伤。
这个被弹片击中的高个子军官，正是日军中将阿部规秀。
11月21日，日本陆军省对外公布阿部规秀的死讯，公报写得细：敌人一颗迫击炮弹飞来，在距中将几步远的地方爆炸，弹片给左腹部和双腿留下数十处致命重伤，大陆战场的名将之花就此凋谢。
日本《朝日新闻》跟着用通栏标题哀鸣，标题就叫《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
报上还哀叹，自从皇军成立以来，中将级将官这样的牺牲，是没有前例的。
消息传回国内，如同旋风一般扫过大江南北，毛泽东、朱德、蒋介石都发来电报嘉奖。
十八岁的李二喜，由此荣获“神炮手”的美名。
庆功会上，聂荣臻司令员特意奖励他一把手枪，记者拍照时在纸条上写下“神炮手李二喜”几个字。
这是八路军在整个抗战期间击毙的最高级别日军指挥官，这份战功足以让一个人名扬一辈子。
消息传回来，根据地军民人心大振，前线将士打鬼子的劲头更足，连国内其他战区都跟着受到鼓舞。
一支偏师、几门老炮，就能打掉对方擢升不久的中将旅团长，这在整个抗战期间都找不出第二例。
【二】奉命闭嘴，隐姓埋名四十年
战场上风光的背后，危险也紧跟着找上门。
阿部规秀被击毙后，日军高层把李二喜列进了报复名单，情报部门曾派人摸到他驻地一带寻机下手。
一天夜里，一名日本特工潜入他的住处，用枪逼住他的脑门，打算活捉或者除掉这个炮手。
李二喜反应极快，抬脚扬起一股尘土，趁对方双眼被迷的瞬间，一拳把对方的手枪打落，这才脱了险。
战场上身经百战的人，回到地方上却要把最光彩的经历压在箱底，这种分寸感不是一般人拿得出来的。
他心里清楚，只要名号往外一露，招来的可能不是掌声，而是看不见的危险。
聂荣臻随后下令停止对李二喜的公开宣传，要求全力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从那以后，李二喜不再提黄土岭那一炮，也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把战功和名号一并压进了箱底。
解放战争打响，他跟着部队南下，辽沈、平津诸役都有他的身影，一直到大军过江，打到湖南。
五十年代初部队整编，他转业地方，先在湖南工作，后来调到广东韶关，进了民政系统，一直干到离休。
到韶关以后，他把名字改成了李二玺。
单位同事、街坊邻居只知道这是个说话带山西口音、个子不高、平时爱拎菜篮子出门买菜的退休老头，没人晓得他当年打过那一炮。
早上他挎着篮子去菜市，跟摊主讨价还价，碰见老邻居点个头，日子跟寻常退休老头没两样。
单位填表、邻里唠嗑，没人往神炮手那上头想，他也从不主动提起太行山、迫击炮和那些炮弹。
这一藏，就是四十多年，黄土岭的故事被他咽进肚子里，连家里晚辈都知之不详。
转业之后他从不参加战友间的战功炫耀，别人聊起战场往事，他多半坐在一旁抽烟喝茶，听得多，说得少。
单位评先进、分房子，他也不拿打仗的资格去争，组织上给什么待遇，他就安心接着什么待遇。
按说凭着这样的战功，老晚年理应有不少优待，可他守着低调本分过日子，从不拿过去的功劳说事。
据后来报道，晚年他跟孙子挤在一套六十来平米的旧房子里，孙子找工作，他也没开口托关系走后门。
老人留给晚辈的话很朴素，活儿要干好，别指望长辈帮着铺路。
只是战场的传奇再响亮，也挡不住家门里的坎坷，老人的家庭生活，说起来满是辛酸。
打完仗转业地方，他把在部队养成的节俭本分一股脑带回了家，工资不高，拉扯三个儿子长大，日子过得紧巴巴。
老伴儿跟着他熬苦日子，几个儿子小时候缺吃少穿，家里没享过什么福，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撑着。
李二喜一共三个儿子，大儿子早年夭折，三儿子这时也已经病故。
二儿子李建贵，成了老人身边唯一还能侍奉养老的骨肉。
李建贵生于韶关，长大后在石油公司油运车队开油罐车，身强体壮，相貌周正，眉眼间有几分宝相庄严，年轻时颇得姑娘青睐。
他在韶钢汽车队当司机那几年，三天两头有人介绍对象，争风吃醋的事不少。
论动手，他毫不手软，不止一个情敌为抢姑娘被他一顿老拳打得吐血住院，“打架大王”的名头就此传开。
熟人们也讲，这人是个直肠子，脾气暴躁，嘴上不饶人，容易跟人结下梁子。
专案组最初走访，群众反映的全是这一面，线索自然先往“仇杀”上引。
可随着查得越深，李建贵真实的品性一点点浮了出来，跟外头传言并不完全一样。
单位同事讲，李建贵在队里还算遵规守纪，倒卖一点汽油，在当年油罐车司机圈子里是惯常操作，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勾当。
他跑一趟油，途中抽出一百来升汽油卖给个体加油站，一次赚百余元，有时还拿七十号汽油冒充九十号，每月多挣千把块外快。
亲朋好友讲，他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挨他揍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小白兔，真要是结了仇、受了威胁，他会原原本本告诉家里人，心里不藏事。
那些前女友一说，分手之后断得干净，他从不吃回头草，更不会纠缠不休，女朋友交得多，却从来不一脚踩两只船，算得上风流而不下流。
就连当年被他打进医院的情敌也承认，这人不记仇，第二天他就拎着营养品去病房探望，当场和解，最差的结果也是不再来往，从不过夜记恨。
朋友同事还讲，他不嫖不赌，同事拉去卡拉OK，别人左拥右抱，唯独他对陪侍小姐敬而远之，结婚之后更是不再跟别的女人来往。
要说缺点，最大的毛病是锱铢必较，把钱看得极重，不借钱给人，也不向人借钱。
这么一个人，在外头虽有口角拳脚，却难有不共戴天的死仇。
他的婚姻，是自由恋爱谈出来的。
对象周小玉，在北江区医院上班，案发时三十六岁，性格强势，打扮时髦，很爱面子。
两人相恋三年，周家父母坚决反对，是周小玉反复劝说、做通家里工作，两人才得以成婚。
外人看，夫妻俩婚后关系尚可，没有太大过节，可公爹李二喜始终不待见这个儿媳，觉得她性子太厉害、穿着太招摇，翁媳关系长期绷着。
一家老小各揣心思，表面过得去，底下的褶皱没人往外翻。
周小玉觉得自己低嫁了，公婆又瞧不上，在这个家里说话做事总憋着一股气。
李建贵夹在老娘媳妇中间，不会和稀泥，喝了酒又管不住脾气，两口子的疙瘩越结越死。
【三】小雨清晨，车队门口的三声枪响
时间回到1995年9月1日这天早上。
天色阴沉，细雨绵绵，李建贵像往常一样骑摩托车去油运车队上班。
他刚到驻地门口，两个穿雨衣、戴头盔的男人突然从旁闪出，迎面把他拦住。
其中一人端着猎枪，抬手就是三枪。
枪响得又快又狠，李建贵当场从摩托车上摔落。
他没有立刻断气，挣扎着爬起来，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朝六十米外的加油站方向狂奔。
两名歹徒没有追过来，他们翻身上了那辆红色摩托车，直奔十里亭镇方向逃走。
加油站经理认出跑来的是李建贵，刚上前接应，就听见那句“快报案，救救我”，人随即栽倒。
送到医院的路上，李建贵不治身亡。
法医和技术人员在现场仔细勘验，民警围着车队、店铺、加油站逐一走访，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
周小玉在向侦查员反映情况时说了一个反常细节。
案发前十几天，李建贵夜里睡觉前总要检查门窗，拿木棍顶住门，枕头底下还放一把匕首防身。
两口子晚上上街，走到暗处，李建贵都格外小心提防。
她的意思很明白，丈夫早有预感自己要遭人算计，这案子是蓄谋已久的仇杀。
专案组据此判断，两名杀手是蓄意蹲在单位门口等候，目的明确就是要他的命，命案性质先按仇杀往下查。
第一条排查线，指向南郊大排档的那场打斗。
李建贵最要好的朋友、个体加油站老板李建新反映，案发前李建贵曾跟一个女老板在南郊大排档吃饭，席间与人发生打斗。
侦查员顺着这条线，把南郊大道旁数百家大排档、小饭店逐一查访，查了几个月，一无所获。
第二条排查线，指向倒卖汽油得罪的油老板。
有人猜测，会不会是哪个加油站老板嫌李建贵吃得太咸，起了杀心。
专案组不厌其烦，走访了韶关范围内四十个加油站，跟李建贵来往密切的十几个油老板挨个谈过，结果全都没有作案时间。
第三条排查线，指向旧情与情敌。
年轻时争风磕出来的冤家不少，会不会有人因爱生恨，多年后痛下杀手。
侦查员把谈过恋爱的前女友、起过冲突的情敌一一走访，这些人同样都没有作案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1996年春天，大半年时间耗尽，专案组前后走访四五百人，卷宗堆了半人高，线索依旧是一团迷雾。
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线索却像石沉大海，侦查员心里的压力一天比一天重。
死者家属天天盯着破案进展，外头风言风语也传得快，专案组恨不得把韶关城翻个底朝天。
案子卡在原地，外头的目光却一刻没停，尤其死者家里，还有一位咽不下这口气的七十四岁老人。
李二喜晚年丧子，打击来得又猛又狠，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
大儿子早年走了，三儿子病故，如今唯一在身边的李建贵又横尸家门口，老人悲愤到了极点。
专案组侦查员上门了解情况，悲愤交加的老人一口咬定，儿子的死跟儿媳周小玉脱不了干系。
他当着民警的面撂下一句话：事亲不孝必逆子，事夫不顺必淫妇。
老人指责周小玉生性风流，在外头有野男人，对儿子不忠，夫妻俩关系长年紧张，这场祸事十有八九是她背后张罗。
心里头还压着另一桩更深的心事，只是起初没好意思往外讲。
当年在太行山上，日本人曾经把他列进暗杀名单，特工都摸进过住处，隔了五十多年，会不会是那边派来的职业杀手，寻到韶关来报复他。
后一个念头听上去像丧子之后的胡话，前一个当时也没多少人当真。
不少侦查员心里有自己的判断，李二喜老人自己脾气也倔，对儿媳成见太深。
要说两人是自由恋爱三年才成的家，当年还是周小玉顶着父母反对嫁过来的，婚后表面并无大过节。
老人觉得儿媳性格强势、打扮时髦，翁媳之间长期不睦，这份私人恩怨不能直接当成破案依据。
专案组对老人的指控，也就没有放在头一位去查。
可老人等不下去了。
1996年春天，案子依旧没有头绪，李二喜以自己老八路、战斗英雄的身份，分别投书中央军委、广东省公安厅和韶关市政法委，指责专案组办案不力，有线索不查。
老英雄的上书递上去，层层批示转下来，压力又全压到专案组头上。
一些专案组成员对老人越级上告的做法很是反感，觉得这老头实在缠人，可归反感，案子还得接着办。
组里也有少数侦查员觉得，老人对儿媳的怀疑未必全是空穴来风，该小心求证的地方还得回去求证，周小玉当初讲的那些情况，也该重新核一遍。
焦头烂额的专案组领导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顺水推舟同意把这条线重新翻出来。
【四】省厅工作组进驻韶关
时间到了1996年8月。
根据广东省公安厅朱明健副厅长的批示，省厅刑侦局大要案处副处长侯同芬、正处级调研员曾凡胜带领工作组赶到韶关，指导破案。
两位处级领导到任之后召开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从整个案子算起，已经是第十九次。
会上，周小玉的问题再一次被摆到桌面。
省厅工作组把前期材料重新捋了一遍，很快看出几处不对劲的地方。
按之前的调查，李建贵社会关系里没有不死不休的仇人，白天外出也没人见过他随身带匕首防身。
那么周小玉所称丈夫睡前顶门、枕下放匕首、暗处提防这些细节，很可能与事实不符。
一个女人在丈夫遇害后，向警方叙述丈夫的生前状态，如果其中掺了假话，她本人跟这桩案子的关系就值得掂量。
查访还发现，周小玉极爱面子，就算跟李建贵吵架动了手，对外也从不声张。
专案组据此判断，她很可能有意掩饰了夫妻之间真实的紧张程度。
曾凡胜代表省厅在会上发表指导意见，专案组要摆脱从死者的财、仇、情方面寻找因果关系的既定思维，另辟蹊径，把周小玉、黄鹏伟列为重点嫌疑对象，围绕两人及其关系人深挖细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