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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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依据：清华大学官网人物报道、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公开介绍、新华社及光明日报相关公开报道（核验日期：2026年11月）
2004年夏天，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位五十多岁的教授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书架上的书一摞一摞捆好，抽屉里的论文整理成册，窗外是普林斯顿惯常安静的草坪，阳光铺在老式教学楼的砖墙上，跟过去十几年没什么两样。
他要走了。
走得很干脆。
没有拖泥带水的谈判，没有留一半退路的兼职安排，他辞掉的是这所世界名校的终身教职。
在很多美国学者眼里，终身教职意味着一张可以安安稳稳坐到退休的船票，意味着声望、待遇、实验室和一整套成熟的学术生态。
多少人熬到头发花白才摸到这道门，他倒好，亲手把这张船票退了回去。
临行前，他对自己的学生张胜誉只说了短短一句：我要回去了，permanently，永远地。
一个人，一张机票，孤身踏上飞回中国的路。
这位教授叫姚期智。那一年他五十八岁，头顶上的头衔长到可以写满半页纸：图灵奖得主，美国科学院外籍院士，美国计算机协会会士，美国科学与艺术学院外籍院士，国际密码协会会士。
他研究的方向，是计算理论、密码学和量子计算，这些名词在今天听来如雷贯耳，在当时的中国学界，却几乎看不到本土学者的身影。
故事讲到这里，很多人心里会冒出一个问号：一个已经站到世界学术顶端的人，为什么要在这个年纪离开舒适圈，回到一个学科基础薄弱、条件远不如美国的地方去？他图什么？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后面的事。二十多年过去，当年那趟远行带来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一所大学、一个学科的范围。
他带回来的不只是自己脑子里的学问，更是一整套培养顶尖年轻人的办法。一批又一批中国学生从他手下走出去，有的站上世界一流大学的讲台，有的创办起人工智能领域的头部公司，有的在密码学、量子计算、计算机视觉这些硬骨头方向上啃下了外国人也啃不动的课题。
有人事后回头复盘，把这件事称作美国当年一个看走眼的战略失误。这话带着浓厚的媒体概括色彩，说不上有多严谨。
平心而论，当年既没有人拦着他走，也没有人故意放他走，姚期智是自己选择回来的。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摆在眼前：这位唯一拿到过图灵奖的华裔科学家，把自己后半生最宝贵的二十年，完完整整押在了中国的年轻人身上。
图灵奖是什么分量？它被叫作计算机界的诺贝尔奖，从一九六六年设立到今天，拿奖的人屈指可数，华裔面孔只有姚期智这一张。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样一位顶尖学者，年轻时走过一条怎样的路？
他回国之后到底做了什么，能在二十年后长出一片郁郁葱葱的AI人才森林？
这片林子里面，又藏着哪些今天依然值得琢磨的道理？
【一】 上海出生，台湾长大，一个物理学的好苗子
一九四六年农历腊月二十四，姚期智出生在上海，祖籍湖北孝感。
没等他记清上海弄堂的样子，一家人就去了台湾。他的少年时代在台湾度过，念书、长大，一路读到台湾大学，读的是物理。
二十岁那年，他拿到台大物理学士学位，服完兵役，又背起行囊赴美深造。四年之后，哈佛大学的物理学博士学位到手。
这条路放在当时看，顺得不能再顺。物理学在那个年代是热门中的热门，哈佛博士的牌子金光闪闪，假以时日，一颗物理学界的新星冉冉升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人生这回事，常常不在计划之内。
在哈佛读书期间，他认识了后来相伴一生的储枫。
储枫当时正在波士顿的麻省理工学院学计算机。
两个人在一起，聊学问聊未来，计算机这个崭新的世界就这样顺着日常的交流，一点点钻进了姚期智的视野。
他越接触越发现，自己心里真正放不下的，原来是这门刚起步的新学科。
换作旁人，也许会想着先把物理这条路走完，计算机当个业余爱好。
姚期智不这样。他认准了自己真正的志趣在哪一边，下手就极其果断：放弃已经读到博士的物理方向，转去美国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从头学计算机。
这在当时是个相当大胆的决定。
计算机科学那时候方兴未艾，远没有今天这样风光，前途怎么样，谁心里都没底。可他像是闻到了某种气味，一头扎了进去。
结果让人咋舌。短短两年，他就拿下了伊利诺伊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两年读完别人四五年的路程，天赋和用功两样都占全了。
回头看这次转专业，赌注下得不小。物理博士已经读到手，换个全新领域等于把过去的积累压上一部分重来，身边未必没有人劝他稳一点。可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清楚：志趣不在物理上，硬走下去才是浪费。
一个人年轻时候敢不敢推翻自己已经走顺的路，往往就看这一刻心里有没有一杆诚实的秤。
他后来跟人讲起自己是个对自己很诚实的人，这份诚实，从转专业那段日子就已经看得出苗头。
在台湾长大的那几年，给他留下的不只是学业底子。他后来回国之后多次讲到家国情怀，讲到对祖国年轻人成长的乐观，这份感情跟早年的成长经历是连着的。一个人走得再远，根上连着的地方，始终是心里放不下的牵挂。
博士毕业之后，姚期智的履历一路往上走。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普林斯顿大学，这一串名字随便拎出一所，都是世界大学里响当当的招牌。
他在这些学校之间辗转任教，做研究、带学生，学术上的名气一年比一年响。
要讲清楚他到底做出了什么，得先把几个概念掰开揉碎，用大白话说说。
头一块地基，叫现代密码学。
今天我们手机里的支付密码、网上银行的加密通道、聊天软件端到端的保密传输，背后都站着密码学这门学问。
姚期智开创了以计算复杂性为基础的现代密码科学，讲直白些，他让"怎么把信息藏住、怎么确认对方身份、怎么在不信任的双方之间完成安全计算"这些事，有了一套严谨的理论骨架。后来很多密码学方向的研究者，都是踩着他铺的路往前走。
第二块地基，叫通信复杂性理论。
两台机器、两个节点之间传信息，最少要来回多少次、多少比特，才能把一件事说清楚？这听起来像个抠细节的小问题，背后却是分布式计算、网络协议、并行算法的底层逻辑。
他在这个方向上建立了全新的理论框架，后人顺着这套框架，解决了一大批悬而未决的难题。
第三块，是伪随机数生成。计算机生成的"随机数"其实是算出来的，算不上真随机，可在很多场景里又必须让外人看不出规律。
怎么用一小段真随机，撑出一大片看起来毫无破绽的伪随机序列，这是密码学和计算理论里的核心难题之一。他在这个方向上的工作，至今仍是教科书里绕不开的章节。
再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量子计算。
量子计算机跟经典计算机不是一个路数，信息的存储、传输、计算方式都要重新理解。他为量子计算建立了全新的典范，开创了量子通信复杂性和量子安全通信的模式。
等到二十多年后量子计算成为大国竞争的前沿高地，人们回头一看，这位老先生早早就站在了这片荒原上插过旗子。
一个人能在这么多硬方向上都留下开创性的东西，靠的不是运气。
熟悉他的人都讲，他身上有一种压不住的好奇心，碰到一个感兴趣的新领域，能立刻沉进去，像个顽童摸到了新玩具。
年纪一大把了，他还会去啃微观经济学里的机制设计，琢磨比特币费用激励机制的新文章，一年照样能拿出一两篇有分量的论文。做学问在他这儿不是苦差事，他自己讲，这里头既有 sense of beauty，那种审美上的愉悦，又有解出难题之后的 happiest moment，最幸福的一刻。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计算机科学还是一片待开垦的新土，理论计算机方向尤其如此。姚期智赶上了这门学科成型的关键年月，他做的很多工作属于开山铺路性质。
除图灵奖之外，他还拿过美国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波利亚奖、美国计算机学会及电机电子工程学会颁授的克努思奖，这些奖项分别对应算法、组合数学和计算机科学方法论领域的长期贡献。
在同行圈子里，他的名字跟"理论计算机"几个字长期绑在一起，后辈学者写论文、做引用，绕不开他早年留下的经典结果。
他跟储枫在学术上也是长期同行，两个人都在计算理论方向深耕，夫妻之间聊起天，常常聊的就是论文里卡住的难题。
家庭和事业在他这里并没有分成两条互不相干的线，对学问本身的那份热情，是两个人共同的底色。
【二】 两千年图灵奖，首位捧起这座奖杯的亚裔学者
二〇〇〇年，图灵奖评委会把那一年的奖项颁给了姚期智。
授奖的理由，是他在计算理论，包括伪随机数生成、密码学与通信复杂度方向上做出的突出贡献。
消息传开，整个华人科技圈都震动了一下。
图灵奖创立几十年，此前获奖的几乎都是欧美学者，姚期智是头一位捧起这座奖杯的亚裔学者，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获此殊荣的华裔计算机科学家。
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他手里握着的，是这门学科世界范围内的最高认可。
按照一般人的人生剧本，接下来的路应该很清晰：继续待在美国，守着顶级实验室，领着顶尖学生，名望和财富水涨船高，晚年在荣耀中退休。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完，台阶一级一级早就铺好了
图灵奖以计算机科学奠基人阿兰·图灵命名，每年最多颁给少数几位在计算机领域作出持久贡献的学者。
回看历届获奖名单，大多是大学教授、实验室负责人，不少人亲手开创了整个分支方向。姚期智获奖时，研究横跨密码学、计算复杂性、算法设计和量子计算，评委会看的，正是这种跨方向的开创性贡献。
可他这个人，一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在关键时分做出旁人觉得意外的选择。
从物理转到计算机是一次，从美国名校集群转身回国，又是一次。熟悉他的学生后来回忆，老师做决定从不拖泥带水，心里认准了方向，脚下就跟着迈出去。
有记者当面问他，后不后悔这些选择。他答得没有半点迟疑：我是一个对自己很诚实的人，没有选择那条路，我才会后悔。
时间推到二〇〇四年。这一年的八月十六日，姚期智辞去普林斯顿大学终身教职，全职加盟清华大学。
临别那一堂课上，他跟台下的学生讲，我将启程回家，回到我永恒的归宿——中国。
这句话听着平静，分量却不轻。要知道，那时他不光是图灵奖得主，身上还挂着一串美国各类学会的会士、外籍院士头衔。
继续留在美国，理所应当享受成功带来的声望与优渥生活。
他把这些统统放下，带着一个很朴素的目标回到国内：在清华尽快搭起一个培养博士生的良好机制，组织起一支世界一流的研究团队。
刚回国那阵子，国内计算机学科是什么光景？说出来今天的年轻人未必有概念。算法和计算复杂性这些方向，国内几乎看不到本土学者的身影，跟国际前沿之间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很多尖端课题没人带，很多好苗子找不到高水平的导师，学科的底子薄，平台也散。
有人说他回来得正是时候，也有人替他捏把汗：条件差这么多，一个人能撬动多大的局面？
姚期智自己心里有本账。
他后来在不同场合讲过类似的意思：中国在几十年前曾经错过一些跟国际上同一时间起步的时机，眼下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往后十年二十年人工智能会改变整个世界，这时候应该跟别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甚至比别人先走一步，好好把自己的人才培养起来，把研究做上去。
他回国时带去的，一头是一个顶尖学者的学术眼光，另一头是一套在世界顶尖大学打磨多年的培养经验，还有一份实实在在的投入——亲自带学生，亲手做研究，自己写项目任务书，连演讲用的PPT都自己动手做。
有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
他跟人讲，在清华自己会一直上课，每学期都有课，这跟在国外的工作状态很不一样。可他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想给国内计算机学科的教学研究帮上忙，很重要的一步就是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一个领域一个领域地建设起来，这些东西彼此都是连在一起的。
回国第二年，二〇〇五年，他筹建的清华学堂计算机科学实验班正式成立。同学们图省事，直接用他的名字称呼这个班级——姚班。
这个后来闻名全国的班级，刚起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姚期智又把哪些旁人想不到的办法，一点点揉进了这间课堂里？
这批最早走进姚班的年轻人，后来又走出了怎样的人生轨迹？
【三】 别人盯着博士生，他偏要从本科生抓起
顶尖学者回国，常见的路子是带几个博士生，建几个实验室，发一批高水平论文。姚期智给自己定的目标，比这要彻底得多：在清华培养计算机领域世界一流的本科生。
这个选择在当时是反常识的。国内高校普遍把研究生当成科研主力，本科生打基础、上课考试，科研是高年级甚至毕业之后才碰的事。姚期智偏不这么看。
他的逻辑很直接：要有足够好的一流研究生资源，先得有世界上最好的本科生；拔尖人才的习惯、眼界和好奇心，越早种下，往后长得越壮。师者的本分，就是把该做的事做到最好，想尽办法培养一流学生，设计一流课程。
姚班的培养方案，从教学计划制定到课程设计，他全程亲手抓。他自己执教其中六门课，后来先后讲过理论计算机科学、计算机入门、人工智能应用数学等八门课程。
每届姚班学生入学之初，他都会亲自上一门计算机应用数学，把这些年轻人领进数学世界那片美妙的天地。
上课的画面，很多年后还留在学生的记忆里。
他穿一件格子衬衫站在黑板前，阳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粉笔细微的粉尘在空气里浮动，手里一支粉笔写满一整板推理。
学生回忆，最初听课时以为自己听懂了，后来才知道并没有真懂；可等有一天真正听懂的那一刻，才明白当年那颗种子有多可贵。
姚班有一套自己的培养哲学，跟常见的应试路子很不一样。
姚期智把姚班比喻成一座超级百货商场。
各位老师的研究方向、手上的项目，就是货架上摆着的商品，学生可以凭自己的兴趣去"选购"。一门课、一个已知的项目、一个偶然撞上来的契机，都可能成为一个本科生跟科研第一次触电的入口。
在这里，兴趣高过一切，甚至比成绩单上的分数更被看重。
比起一张满纸漂亮的成绩单，老师们更愿意看到一张有故事的成绩单，能讲出这个学生成长和探索的过程，眼下拿了多少分数，反倒排在后头。
请来最好的老师，是他看来自主培养拔尖人才最主要的秘诀。他逐一面试、筛选出六十二位任课教师，手把手指导青年教师的教学工作。
在他的邀请下，图灵奖得主、奈望林纳奖得主、哥德尔奖得主这些顶尖学者、大师，一个接一个走进姚班的课堂。
请进来，也得走出去，姚班学生读书期间参与联合培养、出席国际会议、出访交流的比例高得惊人，很多学生不止一次走出国门，到世界一流大学的课堂和实验室里开阔眼界。
二〇一三年，姚班学生施天麟大三那年第一次到麻省理工学院交流，到了那边他吃了一惊：自己平时在清华上课、做研究的方式，居然能跟世界一流大学无缝衔接。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套培养方案在起点上就没有降低标准，学生在校期间练就的能力，放出去跟最顶尖环境的要求对得上。
课程设计上，姚班走的是精简而过硬的路子。基础课把数学和理论的底子夯牢，专业课对准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量子信息三个前沿方向，讨论班和科研项目穿插进行。
很多课程没有现成教材可搬，姚期智带着老师一块磨大纲、定习题、挑文献，把国际一流大学里最核心的那套训练内容，改造得适合中国本科生的节奏。
请来的大师也不是挂个名来讲一场讲座就走，而是真正参与课程、参与学生指导，跟本土教师搭起传帮带的班子。
走出去的渠道同样铺得很开。学生读书期间可以参与联合培养，出席国际学术会议，到海外名校出访交流，很多人不止一次走出国门。见识过外面最顶尖的课题组怎么做研究，回来再看自己手头的问题，眼界和底气都不一样。
这种开放不是摆样子，而是让学生在最容易建立学术品的年纪，直接站到世界前沿的现场去。
【四】 午餐会上啃汉堡，课堂上悬赏披萨，他把学生放在心上
讲台上是严师，讲台底下，他跟学生处得像自家长辈。
学生申请出国留学，他会熬通宵，挨个给写推荐信。
他定期开午餐会，跟学生一起啃汉堡，聊学习上的困惑、专业怎么分化、怎么申请适合自己的学校，一桩一桩掰开了讲。
有一回他在课堂上悬赏出题，说二十五分钟内解出来的，由他请吃披萨。
结果九成的学生在规定时间里给出了正确答案，让他又惊又喜。人数虽多，他信守承诺，叫来外卖，奖励了每一位答对的学生。
这种事看着琐碎，落在学生心里却是另一番分量。
学生们讲，姚先生给大家带来最大的影响，是用他自己的童心保护住了学生的童心，让年轻人可以毫无顾虑地投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姚班进门不容易，各路尖子聚到一处，高手云集，压力可想而知。学生施天麟讲过那种氛围：开放又充满挑战，一方面高手云集倍感压力，一方面又充满自由与宽容。
课程强度大，讨论班节奏快，一个想法抛出来，立刻有人接着往下推。姚期智要的不是听话的优等生，而是敢提问题、敢钻冷门方向的年轻人。
培养方案里有一条主线：把数学底子打厚，把理论视野放开，再让学生尽早碰真实问题。应用数学、算法、复杂性、密码学、量子信息这些课程环环相扣，学生到了高年级，已经能在老师的项目里独当一面。
不少本科论文做的题目，放到硕士生阶段也算有分量。这种从大一开始就往科研里泡的节奏，跟国内常见的"本科上课、研究生进门"的路子拉开了明显差距。
一位斯坦福大学的助教跟他交流之后感慨，感觉见到了上帝，他可以洞察你所做的一切。很多初次认识他的人，都会震惊于他旺盛的好奇心和广博的知识面。
在旁人眼里那些重大又看似毫不费力的选择，追到根上，都能归到两个字：纯粹。心里不杂，做事就无畏。
种子埋下去，总要等一阵子才发芽。到二〇一八年，姚班首届学生毕业十周年，这棵树开始挂果了。
首届学生楼天城，在程序员圈子里有个响当当的绰号，被称作中国大学生计算机编程第一人，圈内封他一声"教主"。
后来他创办自动驾驶创业公司小马智行，站到了智能驾驶这条热门赛道的前沿。
印奇、唐文斌、杨沐，被称作姚班三杰。几个人大学期间就是痴迷计算机的极客，毕业后联合创业，八年时间把旷视科技做成了人工智能领域的独角兽，跻身AI第一梯队。
吴佳俊，本科期间就有多篇论文发在世界顶级会议和期刊上，年纪轻轻当上世界顶级计算机视觉会议CVPR的审稿人，后来作为助理教授入职斯坦福大学。
王君行，二〇一四年拿下ACM计算经济学国际学术大会最佳学生论文奖，是全球第一个在本科阶段拿到这项荣誉的学生，也是历史上首位获此奖项的中国学生。
数字也在说话。截至二〇一九年，姚班送走毕业生三百六十余人，差不多九成学生选择继续深造，本科期间发表论文二百三十三篇，其中作为通讯作者或主要完成人的有一百七十篇，七十五人次在FOCS、STOC、SODA、NIPS、COLT、CVPR、AAAI这些国际顶级会议上作大会报告。
图灵奖得主、美国康奈尔大学教授约翰·霍普克罗夫特看过姚班的培养状况，留下一句评价：这里拥有最优秀的本科生和最优秀的本科教育。二〇一四年，这个计算机科学实验班拿到了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
姚期智对清华、对中国计算机学科的意义，远不止一个姚班。他的回归，填补了国内计算机学科的一项空白，在算法和复杂性这些当时国内几乎无人涉足的方向上，立下了一块根基。
随着大师归来的"放大效应"，清华计算机学科迅速走上国际舞台。二〇一一年，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和量子信息中心同期揭牌，他又多了一个管理者、建设者的身份。
研究院瞄准人工智能核心与交叉、量子计算、信息安全这些前沿方向布局。为了推动产学研一体化、促进人工智能技术落地，在他的推动下，交叉信息研究院在北京、南京、西安等地陆续设立研发机构和非营利组织。
冲着"姚期智"三个字，一批优秀青年学者慕名追随而来。
段路明、徐葳、黄隆波，这些名字后来都成了研究院的中坚。有一回年底，黄隆波跟着他去斯坦福、麻省理工、普林斯顿招聘，短短十几天面试了二十多位应聘者。
姚期智跟每一位逐一见面，详细询问对方的志趣，这种用心程度，跟发海报、集体面试的常规做法完全不同。
那次招聘，他们顺利延揽了数位人工智能领域很出色的年轻学者，也为后来智班的成立打下了底子。
讲到这里，一个更大的问题浮了上来：二十多年过去，当年播下的这些种子，到底长成了多大一片林子？
从姚班走出去的学生，如今散布在哪些方向、哪些岗位？
这片人才森林，又在人工智能时代的国家竞争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