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立刻有人低低笑了出来。
裴疏影斜倚着案沿,懒散开口。
“你今晚风头已经出得够多了。”
“现在连器造也会?”
他挑着眉,语气里全是戏谑。
“照这么下去,明儿是不是连天上飞的东西,你也能做了?”
我看他一眼,回得很平静。
“那个,我现在确实不会。”
裴疏影一怔,随即失笑。
“还真接上了?”
这一下,厅里的笑声明显更大了。
裴怀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够了。锦弦,盛掌柜是裴家的重要客人,这桩生意也不是给你拿来逗趣的。”
“你刚回府,想出头,我能理解。”
“但别在这里哗众取宠。”
我手里的笔始终没放。
这些改法,本来就不是玩笑。
草堂工室为了拆同类毛病,做过几百轮冷热循环。
坏样我亲手拆过的不知道有多少,比他们案上这些验验簿还多。
裴幼薇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父亲别生气。”
“姐姐刚从小地方回来,不懂这种场合的规矩。她就是一时好奇,肯定不是故意要搅了这桩合作。”
旁边也有人压着声议论。
“才认回来的姑娘,就敢伸手碰裴家核心生意,往后怕是热闹了。”
“也不过背了几个词,盛掌柜竟还真听她说了半天。”
我正想把后面的推算补完,管家忽然快步进门。
“家主,向先生到了。”
裴怀远立刻起身,裴宗叙也把手里的验验簿放下了。
连盛景川都亲自迎了过去。
向衡穿得很素净,进厅后也没闲话,张口就是正题。
“裴家主,您几次相请,我今晚再不过来,实在说不过去。”
“只是要我入裴家,一起主这桩器造案,恐怕得让您失望了。”
裴怀远马上接话。
“银钱也好,主事的权也好,都还可以再谈。”
向衡摇头。
“不是条件的问题。”
“我现在更倾向留在老师那边的草堂工室,另外还有一家商号,拿出的试造路数也更完整。”
他说到这里,语气没什么起伏。
“至于裴家现在这套工造办法,我还没看到足够让我点头的地方。”
裴怀远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裴幼薇立刻看向我,唇边还带着笑。
“向先生眼界这么高,我们自然强留不住。”
“不过我姐姐刚才不是说,已经找到这桩器造案卡住的地方了么?”
她笑意不减,话却故意往我身上引。
“姐姐什么都会,不如就让她替裴家把这难题解了吧。”
满厅顿时哄笑出声。
裴怀远脸上挂不住,只能硬把话岔开。
“让向先生见笑了。”
“今日是小女归宗的日子,锦弦刚回府,说话还没个轻重。”
他说着朝我这边示意了一下。
“这是我的亲生女儿,裴锦弦。”
向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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