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有点冷，白色的冷气从出风口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像一条无声的蛇。
江雪，我们公司的总裁，一身黑色西装，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
她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今天更是冷若冰霜。
“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为了渡过难关，董事会决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这个月开始，全员降薪百分之二十五。”
一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坐在角落，低着头，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维持着固有的节奏。
坐在我旁边的王伟，项目组的副组长，用胳膊肘捅了捅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子昂，听见没？降薪百分之二十五。”
他压低声音，但那股子得意劲儿，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
“你一个月才六千，这一下砍掉四分之一，一千五百块就没了。啧啧，日子不好过喽。”
我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王伟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哥很懂你”的表情。
“没事，想开点。大不了以后中午别点外卖了，跟我一样带饭，省钱。”
他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宝马车钥匙。
会议室里，人心惶惶。
我却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都以为我月薪六千，是整个项目组里最底层、最可怜的那个。
他们不知道，我真实的月薪，是六万。
这场戏，看来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01
会议结束，整个部门都弥漫着一股压抑又焦躁的气氛。
王伟被几个同事围在中间，名为抱怨，实为吹嘘。
“妈的，降薪百分之二十五，我这个月奖金都泡汤了，这一下少了好几千！”
一个叫李梅的女同事附和道：“是啊，伟哥你本来工资就高，这一下损失最大了。”
王伟故作烦恼地摆摆手：“钱都是小事，主要是公司这决策，太伤老员工的心了。”
他说着，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我。
“不像有的人，本来就少，再降也无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嘛。”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我没理会，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工位。
当初我刚进公司时，就看透了这办公室里的风气。
攀比，嫉妒，拉帮结派。
你工资高，他们一边巴结你，一边在背后捅刀子。
你工资低，他们就踩着你，从你身上寻找优越感。
所以我干脆给自己造了个人设——业务能力还行，家境普通，工资微薄，老实本分。
月薪六千，这个数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他们把我划归为“无害”的那一类。
他们可以放心地在我面前炫耀新买的表，新换的车，可以居高临下地“指点”我的工作，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最脏最累的活儿甩给我。
而我，乐得清静。
他们表演他们的，我做我自己的。
回到工位，我打开项目策划案，准备继续工作。
部门经理李主管走了过来，把一沓文件重重地摔在我的桌上。
“陆子昂，这个客户回访，今天下班前做完，报告交给我。”
我瞥了一眼，那是整个部门最难缠的一个客户，出了名的挑剔难搞，谁都不愿意接。
“李主管，”我平静地说，“我手头这个项目明天就要汇报，时间有点紧。”
李主管眼睛一瞪：“怎么？让你做点事，你还推三阻四的？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还敢挑活儿干？”
王伟抱着胳膊，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子昂，年轻人多干点是福气。李主管也是看得起你。”
我心里冷笑一声。
看得起我？
无非是看我“老实”，看我“工资低”，好欺负罢了。
这些年，这种事还少吗？
王伟搞不定的客户，丢给我。
他闯了祸要写的检讨报告，丢给我。
就连他儿子幼儿园要做的手工作业，他都好意思拿到公司来让我帮他做。
美其名曰，“锻炼一下你的动手能力”。
而我，全都接了。
因为我知道，忍耐，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我点了点头，把那沓文件拉到自己面前。
“好的，李主管。”
李主管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王伟走过来，弯下腰，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轻。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的手很油，脸上刚吃过的午饭油光还没擦干净，一股油腻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压下心里的恶心，看着他。
“伟哥，有烟吗？最近有点烦。”
王[伟愣](https://www.bing.com/search?q=%E4%BC%9F%E6%84%A3&qs=n&form=QBRE&sp=1&ghc=1&pq=%E4%BC%9F%E6%84%A3&sc=02&sk=&cvid=2ACBCDA905D44607873D7260840A9560&ghsh=0&ghacc=0&ghpl=)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我，带着炫耀的口气。
“抽吧，别客气。看你平时都抽十几块钱的红塔山，也该换换口味了。”
我接过烟，却没有点。
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对了，伟哥。”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上次你那个‘天虹项目’的报销，财务是不是还没给你批？”
王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项目，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最后挂了他的名字。
他为了多拿点回扣，虚报了两万块的招待费，做了假发票。
这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
他以为我老实，什么都不懂。
但他不知道，他每次做假账的那些小动作，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并且，我还留了底。
王伟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
“你……你想说什么？”
我站起身，把那根没点的中华烟，轻轻插回他的烟盒里。
然后，我拿起那沓客户回访的资料，走到他面前。
“没什么。”
我把资料塞进他怀里，声音不大，但足够他听清楚。
“只是觉得，降薪之后，伟哥你手头应该也挺紧的。这两万块，还是早点落袋为安的好。”
“这个客户回访，你人脉广，比我熟。还是你来吧。”
说完，我没再看他僵硬的脸色，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整个部门的人都看着我们，表情各异。
我知道，平静的水面下，已经起了波澜。
但这才只是个开始。
02
我在茶水间接了杯水，慢慢喝着。
透过玻璃，我能看到办公室里，王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拿着那份资料，开始打电话。
他不敢不打。
那两万块的假发票，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他不敢赌我会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一个叫张萌的同事也端着杯子走了进来，她是王伟的头号跟班。
她斜着眼睛看我，阴阳怪气地说：“陆子昂，行啊你，现在敢跟伟哥叫板了？”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只是觉得，能者多劳。”
“呸！”张萌往水槽里啐了一口，“什么能者多劳，不就是仗着自己做了一点破事，拿捏住伟哥的把柄了吗？小人得志！”
我笑了。
“是啊，我是小人。但你们这些君子，不也把我这个小人当牛做马使唤了好几年吗？”
张萌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你……你别得意！等伟哥缓过劲来，有你好受的！”
她放下狠话，跺着脚走了。
我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好受？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让他们好受。
这么多年，我受的委屈，吃的亏，积累的愤怒，就像一座火山。
过去，它一直在休眠。
现在，是时候让它喷发了。
回到工位，我继续做我的项目。
临近下班，李主管又走了过来，看到王伟在焦头烂额地打电话，而我悠闲地在做自己的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陆子昂，我让你做的客户回访呢？”
我还没开口，王伟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笑。
“李主管，那个客户回访，我觉得还是我亲自来比较有诚意，所以就主动揽过来了。子昂这边项目也挺急的，不能耽误。”
李主管狐疑地看了看我们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这样最好。王伟，你多费心了。”
他又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
“子昂啊，你也要多跟王伟学学，有担当，有大局观。”
我“嗯”了一声，心里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靠威胁下属，做假账的中饱私囊的人，居然成了有担当的榜样。
这个地方，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开车去了本市最高档的商场，国金中心。
我那辆开了三年的大众帕萨特，在地下车库一众的保时捷和宾利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我在公司里的人设一样。
我走进那家我早就看好的百达翡丽专卖店。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穿着制服的销售小姐礼貌地迎了上来。
“我预定的那块表，到了吗？”
“请问您是？”
“我姓陆。”
销售小姐在电脑上查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热情又真诚。
“陆先生！原来是你！到了到了，您的那块5167A已经到了，我们正准备通知您呢。”
她小心翼翼地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戴上白手套，轻轻打开。
一块设计简约而不失精致的腕表，静静地躺在里面。
“您看，就是这块，‘手雷’，现在可是理财产品，您太有眼光了。”
我刷了卡，三十万，眼睛都没眨一下。
戴上新表，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腕上的表，和身上这件三百块的优衣库T恤，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
这，才是我真实的人生。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在公司，我是那个月薪六千，老实巴交，任人拿捏的陆子昂。
在这里，我才是真正的我。
明天，公司就要发工资了。
降薪百分之二十五。
我很期待，当他们看到我的工资条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03
第二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压抑。
今天是发薪日。
上午十点，财务部的邮件准时发到了每个人的邮箱。
“唉，真不想点开看。”
“少了一大截，心都在滴血。”
“这个月房贷都悬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
王伟点开邮件，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妈的，真扣了四千多！这个月白干了！”
张萌立刻凑过去安慰：“伟哥，别生气了，你就算扣完，也比我们多好几倍呢。”
“那不一样！”王伟烦躁地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他发了一通火，似乎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我。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他一起，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同情和看好戏的快感。
王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
“子昂，你……看了吗？”
我摇了摇头。
“快看看吧，”他“好心”地催促道，“早死早超生。看看还剩多少，不够的话，哥先借你点，别饿着。”
周围又是一阵低低的哄笑。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这场降薪风波里最大的受害者，是他们发泄不满和寻找优越感的最佳对象。
我打开手机，点开那封邮件。
其实，对于结果，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但当我看到那个数字时，还是微微怔了一下。
“怎么样怎么样？”王伟迫不及待地追问，“到手还有四千吗？”
李梅也凑过来说：“子昂，要不我把我闲置的那个电饭锅送你吧，以后自己做饭，总比吃外卖强。”
他们一唱一和，像是在演一出滑稽戏。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关掉，放回了桌上。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就是默认了最坏的结果。
王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觉得时机到了，该是他这个“好领导”出来安抚人心的时候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太沮丧了。虽然公司降薪，但我们也不能降了工作的热情。”
“尤其是陆子昂，”他特意点我的名，“你别有情绪，我知道你生活压力大，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努力工作，让领导看到你的价值，以后才有机会给你涨回来，知道吗？”
多么冠冕堂皇的话。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他走到我身边，大概是想再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
手刚伸过来，却被我躲开了。
王伟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
“怎么？还不服气？”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是。”
我拿起我的手机，重新点亮屏幕，然后递到他面前。
“我只是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奇怪。”
王伟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我的手机屏幕。
他的眼神，先是扫了一眼发件人——没错，是财务部。
然后，他看向工资明细。
应发工资，各项扣除，最后是……实发工资。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一串数字上时，他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我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后，瞬间凝固了。
0[4]
时间仿佛静止了。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只剩下空调的出风声。
王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周围的同事也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想看清到底是什么数字，能让王伟露出这副活见鬼的表情。
“什么啊？到底多少钱？”张萌按捺不住，一把从王伟手里抢过我的手机。
她只看了一眼，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个，十，百，千，万……”她喃喃地数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六……六万六？！”
“什么？！”
这个数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沸腾了。
“不可能！我看错了吧？”
“六万六？他不是才六千吗？”
“公司不是全员降薪百分之二十五吗？怎么他还涨了？还涨了百分之十？！”
“这是不是财务搞错了？”
质疑声，惊叹声，嫉妒的眼神，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李主管也闻声走了过来，他从张萌手里拿过手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抬头看我，那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陆子昂，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从他手里拿回我的手机，平静地放回口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财务算错了吧。”
这句解释，连我自己都不信。
公司财务部是总裁江雪亲自带出来的团队，严谨得像一部精密的机器，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涨薪百分之十，恰好是在我原有六万月薪的基础上。
也就是说，公司高层，或者说，总裁江雪，不仅知道我的真实薪资，还在全员降薪的大背景下，单独给我加了工资。
这背后的信息量，太大了。
王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指着我，声音都变了调。
“陆子昂！你……你一直在骗我们！”
“你他妈根本不是月薪六千！你月薪六万！你装什么穷！”
他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
一个一直被他踩在脚下，用来彰显自己优越感的人，收入居然是他的三倍还多。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地主，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施舍的对象，其实是个国王。
那种心理上的崩塌，是毁灭性的。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淡淡地说：“我从来没说过我月薪六含。是你们一直这么认为的。”
“你……”王伟气得说不出话。
是啊，我从来没亲口承认过。
我只是不反驳，不解释，任由他们给我贴上“穷困潦倒”的标签。
张萌尖叫起来：“那你为什么要骗人？看着我们像傻子一样在你面前炫耀，很好玩吗？”
“不好玩。”我摇摇头，“只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跟一群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解释我的真实人生。
李主管的脸色也很难看。
作为部门领导，他手下有这么一个高薪的“隐形人”，他却一无所知，还一直把他当成可以随意使唤的底层员工。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更重要的是，总裁为什么要单独给陆子昂加薪？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一时间，办公室里所有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的轻视和同情，变成了嫉妒，猜疑，和畏惧。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在这里的日子，不会再平静了。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江雪的秘书走了出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在每个人的心上踩过。
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陆子昂，江总请你过去一趟。”
05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如果说，刚才的六万六工资条是震惊。
那么现在，总裁的亲自传唤，就是惊涛骇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向总裁办公室。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平静。
身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江总怎么会突然找他？”
“肯定是为了工资的事！”
“难道……他跟江总有什么特殊关系？”
“不可能吧，江总那种冰山美人……”
我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江雪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听到声音，她转过身。
今天的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今天的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了下来，没有说话，等着她开口。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江雪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看看吧。”
我接过来，打开。
是一份人事任命书。
【兹任命陆子昂先生为项目部新设立的‘战略拓展组’组长，薪资级别上调至P8级，即日生效。】
P8级，在我们公司，已经是部门总监的级别了。
这意味着，我的职位，直接从一个普通员工，跳过了副组长，组长，副经理，经理，直接升到了和李主管平级的位置。
而且，是新成立的核心部门。
这已经不是升职了，这是坐火箭。
我抬起头，看向江雪。
“江总，我不明白。”
江雪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她的话，云淡风轻，却在我心里掀起了波澜。
我做的那些事？
哪些事？
是帮王伟背锅，替他解决那些烂摊子？
还是默默完成那些没人愿意接手的硬骨头项目？
又或者……是我收集的，那些关于王伟和李主管以权谋私的证据？
江雪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我。
“城西那个‘天虹项目’，是你做的吧？王伟的报告，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反而是你后来补交的那份项目复盘，把所有细节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我的心一沉。
那份复盘，我是以匿名邮件的方式，直接发到公司高层公共邮箱的。
我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
“还有上次和‘辉煌科技’的合作案，”江雪继续说，“李主管和王伟都说没希望了，是你一个人，花了半个月时间，从对方公司的基层员工入手，找到了合作的突破口，最后才签下了合同。功劳，却被他们写在了自己的报告里。”
她竟然……全都知道。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公司就像一个鱼缸，总有那么几条鱼，喜欢搅浑水。但水浑了，不代表我看不到水下的东西。”
江雪的语气依旧平淡。
“陆子昂，你隐忍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吗？”
“现在，机会我给你了。”
她指了指那封任命书。
“这个新部门，直接向我汇报。人员，你自己去挑。预算，我给你最高权限。”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把项目部那些浑水，给我彻底搅干淨。”
我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升职加薪了。
这是江雪递给我的一把刀。
一把可以让我把过去所有受到的不公，加倍奉还回去的刀。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谢谢江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雪看着我，也站了起来，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但很有力。
“我等着看。”
06
我拿着任命书，走出总裁办公室。
门外，整个部门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鸭子。
看到我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江总找你什么事？”
“子昂，是不是工资发错了，让你去核对？”王伟第一个挤上来，他急于想得到一个能让他挽回颜面的答案。
如果只是财务失误，那陆子昂就还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拿捏的穷小子。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到李主管的办公桌前。
我把那封任命书，“啪”的一声，放在他的桌上。
李主管愣了一下，拿起文件。
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战略拓展组组长……P8级……”
他喃喃地念着，手都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
王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组长？还他妈是P8级？跟李主管平级？这他妈是假的吧！”
我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那些震惊到失语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王伟身上。
“王伟，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是我的领导了。”
我笑了笑，学着他以前的样子，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以后，大家就是平级同事了。还请……多多关照啊。”
我的动作很轻，但侮辱性极强。
王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发作，但看了看我手里的任命书，又看了看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那憋屈的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李主管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我。
“陆子昂，江总这是什么意思？成立新部门，我这个做经理的，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这不合规矩！”
“规矩？”我冷笑一声，“李主管，你跟我谈规矩？”
“王伟虚报报销款两万块，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什么规矩？”
“辉煌科技的合作案，你明知道功劳是谁的，却在报告里颠倒黑白，这又是什么规矩？”
“你利用职权，让你老婆的弟弟，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人，空降到我们部门，整天什么都不干，就拿着高薪，这他妈的又是什么规矩！”
我每说一句，李主管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我这番话震住了。
他们都知道这些事，但没人敢说出来。
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了个稀巴碎。
“你……你血口喷人！”李主管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江雪给了我权力，我自然要用好它。
“根据公司规定，新部门成立，有权从各部门抽调人员。现在，我宣布战略拓展组的第一批成员名单。”
我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那些曾经欺负过我，嘲笑过我，给我穿小鞋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眼神。
而那些曾经默默无闻，踏实肯干，却因为不擅长钻营而被排挤的同事，则眼中露出了一丝期待。
风水轮流转。
现在，轮到我来制定游戏规则了。
我清了清嗓子，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张萌。”
那个曾经骂我是小人，整天跟在王伟屁股后面的女人，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07
张萌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大概以为我要公报私仇，把她调过去往死里整。
周围的同事也向她投去同情的目光，当然，其中也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
“陆……陆组长……”张萌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不去，我就想待在原来的岗位上。”
“哦？”我挑了挑眉，“公司人事调动，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讨价还价了？”
“我……”
“给你两个选择。”我伸出两根手指，“一，服从调动，去新部门报到。二，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理离职。”
我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陆子昂。
霸道，强势，不留情面。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老实人吗？
张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求助地看向李主管和王伟。
李主管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她。
王伟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跟我划清界限。
张萌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这棵她赖以乘凉的大树，已经倒了。
“好……我去……”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很好。”我点了点头，“现在，去把你手头所有的工作，跟王伟交接清楚。我只给你一个小时。”
“什么？！”王伟叫了起来，“她那些破事凭什么让我来接？！”
“就凭你以前把自己的破事，都塞给了我。”我冷冷地看着他，“王伟，这叫风水轮流转。”
“现在，你给我听好了。张萌交接给你的工作，如果出了任何纰漏，我拿你是问。”
王伟气得浑身发抖，但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我不再理会他们，继续宣布名单。
“李涛，周静，你们两个，也来我这边。”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李涛是个技术宅，业务能力极强，但性格内向，不擅言辞，一直被王伟当成免费的劳动力使唤。
周静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踏实肯干，有想法，却因为没背景，没少被老员工欺负。
他们都是被埋没的金子。
现在，我要把它们挖出来。
“愿意来吗？”我问。
“愿意！陆组长，我们愿意！”两人异口同声，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新部门的成立，光有干活的人还不够。
还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鸡”。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办公室角落里一个正在打游戏的身影上。
那是李主管的小舅子，赵凯。
“赵凯。”我叫了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