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妈，你再给我买套房吧，让我爸妈也住过来。"
儿媳妇苏曼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站在新房的落地窗前，手里还拿着刚签完字的购房合同。窗外是这座城市最好的江景，268平的大平层，总价680万，我刚付完200万定金。
这套房子，是我给儿子徐铭的结婚礼物。
"你说什么？"我转过身，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曼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她连头都没抬："我说让你再买套房，给我爸妈住。他们年纪大了，不能总住老家那破地方。"
"曼曼，这话说得太突然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套房子是给你们小两口准备的婚房。"
"我知道啊。"她终于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但我爸妈也得有地方住不是？总不能让他们住这儿吧？这可是我们的婚房。"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旁边的售楼经理李姐看着气氛不对，悄悄退到了一边。
"曼曼，买房不是小事。"我深吸一口气，"再买一套，至少也得三四百万。这钱......"
"你不是有钱吗？"苏曼打断我，"徐铭说你有个小厂，一年赚好几百万呢。给我爸妈买套房怎么了？他们可是把女儿嫁给你们家，你们不得表示表示？"
我愣住了。
认识苏曼才三个月。她和我儿子徐铭是通过相亲认识的，据说是朋友介绍。姑娘长得漂亮，研究生学历，在一家外企做市场经理，条件确实不错。
徐铭今年28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年薪40万左右。他追了苏曼两个月，姑娘终于答应了。然后就是见家长、订婚、准备结婚，一切都进行得很快。
我本来还挺高兴，觉得儿子终于找到了归宿。
可现在......
"难道你是要让我娶你全家吗？"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妈，你这是什么表情？"苏曼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就是提个要求而已，你至于吗？现在哪家结婚不得给女方家里点好处？你这么为难，是看不起我爸妈？"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不是觉得你儿子娶了我，我们家就该感恩戴德？告诉你，要不是徐铭人还不错，我才不会嫁呢！"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三个月来，我其实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苏曼来家里吃饭，从不主动帮忙收拾；逛街时看到喜欢的东西，直接让徐铭刷卡；订婚宴上，她爸妈一直在打听我家的资产情况......
但我告诉自己，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我不能用老眼光看问题。
可现在，她张口就要我再买一套房？
"曼曼，这事得从长计议。"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买房是大事，我得和你徐叔叔商量商量。而且你爸妈如果要来，我们也可以先租房......"
"租房？"苏曼冷笑一声，"我爸妈住了一辈子的房子，来你们这儿还要租房住？你这是让我在娘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那也不能马上就买啊......"
"不能买就算了。"苏曼突然变了脸色，拿起包就往外走，"这婚我也不结了。你们徐家也就这点格局，我还是回去找个门当户对的吧。"
"曼曼！"我急了，"你别冲动......"
"我冲动？是你们太抠门！"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刺耳。
售楼经理李姐走过来，轻声说："王女士，要不您先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定金已经交了，合同下周就能拿到。"
我机械地点点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响了，是徐铭打来的。
"妈，曼曼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不愿意给她爸妈买房？"儿子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您怎么能这样啊？结婚本来就该为女方家里考虑考虑......"
"徐铭，你知道再买一套房要多少钱吗？"
"我知道啊，但咱家不是有钱吗？您那个厂......"
"那是我和你爸一起打拼了二十年的积蓄！"我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你知道为了给你买这套大平层，我们把厂里的流动资金都抽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可是曼曼说如果不买，她就不嫁了......"徐铭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好不容易才追到她，您就帮帮我吧......"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是我儿子，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现在为了一个认识才三个月的女人，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知道了。"我闭上眼睛，"我会考虑的。"
挂断电话后，我一个人在样板间里站了很久。
落地窗外，江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这座城市的高楼大厦密密麻麻，每一栋楼里都住着无数个家庭，都有着各自的故事和烦恼。
我突然想起徐铭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我和他爸爸轮流抱着他一夜没睡。第二天退烧了，小家伙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饿。"
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我。
可现在......
手机又响了，是苏曼发来的微信："妈，我刚才态度不好，您别介意。我就是为我爸妈着想，他们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您考虑一下吧，反正您也不缺这点钱。"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不缺这点钱？
她知道这"点钱"是什么概念吗？是我和他爸爸起早贪黑十几年换来的；是我们吃了无数次盒饭、谈了无数个订单攒下来的；是我们为了给徐铭最好的教育，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省下来的......
可是在她嘴里，这就是"这点钱"。
我慢慢走出售楼处，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上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我坐在车里，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开。
回家？回去面对丈夫的询问和儿子的期盼？
还是干脆找个地方静一静，想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最终，我还是发动了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苏曼那句话："难道你是要让我娶你全家吗？"
不，是我想问她：你到底想从我们家得到什么？
01
我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
红灯亮起，我踩下刹车，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对年轻情侣手牵着手走过斑马线，女孩说着什么，男孩笑得眉眼弯弯。
我想起徐铭刚带苏曼回家那天，他脸上也是这样的表情。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周末。
"妈！我带女朋友回来了！"徐铭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姑娘。
苏曼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瓜子脸，大眼睛，化着精致的妆。她提着一个LV的包，踩着细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都市白领的精致感。
"阿姨好。"她甜甜地叫了一声，递过来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第一次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带了点茶。"
"哎呀，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我接过茶叶，心里挺高兴，"快坐快坐，我去给你倒水。"
那天的饭菜我准备了一下午。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老母鸡汤，八个菜，都是精心烧的。
吃饭时，徐铭的爸爸徐文斌也很满意，一个劲儿地给苏曼夹菜："小苏啊，多吃点，别客气。铭铭说你是研究生，在外企上班？"
"是的，叔叔。"苏曼笑得很得体，"不过也就是个普通职员，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也很厉害了！"徐文斌满脸笑容，"我们家铭铭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气。"
苏曼低下头，脸微微红了："叔叔您太夸张了。是我运气好，遇到了徐铭。"
那顿饭吃得很和谐。饭后，徐铭带着苏曼去他房间看他收藏的模型，我和徐文斌在客厅收拾。
"这姑娘不错。"徐文斌压低声音说，"落落大方，有礼貌，长得也标致。"
"是挺好的。"我也很高兴，"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嫁给咱们铭铭。"
"铭铭条件也不差啊，985毕业，工作稳定，一年也能赚四五十万。"徐文斌说，"再说了，咱家还有厂呢，不会亏待了人家姑娘的。"
我当时还觉得，这门亲事成了，是我们家的运气。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次见面，苏曼的眼神一直在房间里打量，看家具、看装修、看细节。当时我以为她是第一次来，想熟悉环境。但现在想想，她是在估价。
估算我们家到底有多少钱。
车子开进小区，已经快九点了。
家里的灯还亮着。我深吸一口气，拎着包上楼。
"回来了？"徐文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就站起来，"怎么样？房子看好了？曼曼还满意吧？"
我把包放下，在他旁边坐下，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徐文斌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她要你再买一套房？"他的声音提高了，"给她爸妈住？"
"对。"我揉着太阳穴，"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我不买就是对她家不尊重。"
"这是什么道理！"徐文斌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结婚给女方家买房？我活了五十多年，还没听说过这种事！"
"可铭铭说......"
"铭铭说什么了？"
我把徐铭的电话内容也告诉了他。
徐文斌的脸色更难看了："这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你小声点。"我拉住他，"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婚事......"
"为了婚事就能这么不讲理？"徐文斌坐下来，点了根烟，"老王，你说实话，你对这个曼曼，真的满意吗？"
我沉默了。
这三个月来，其实有很多细节让我不太舒服。
第一次来家里，苏曼虽然带了礼物，但那盒茶叶后来我看了看，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还不到一百块。可她自己的包，我悄悄查过，五万多。
订婚那天，她爸妈来了。两口子穿得很朴素，但说话时眼神一直在打量我们家的车、房子、衣服。她妈妈还特意问了徐文斌的厂子规模，问得很细。
还有一次，苏曼来家里吃饭，我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她在客厅里玩手机。等开饭了，她连桌子都没帮忙摆。吃完饭更是直接说："阿姨，我和徐铭出去逛街了。"留下满桌子的碗筷让我一个人收拾。
但我告诉自己，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我不能用老眼光看。
可是，要再买一套房......这已经不是眼光的问题了。
"老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问。
徐文斌狠狠吸了口烟："这事不能答应。"
"可铭铭那边......"
"铭铭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把烟掐灭，"我明天找他谈谈。这个曼曼，我看不太对劲。"
话音刚落，门锁响了。
徐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我们坐在客厅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爸、妈，你们还没睡？"
"坐下。"徐文斌的声音很严肃，"我们谈谈。"
徐铭看看我，又看看他爸，慢慢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你知道今天曼曼对你妈说了什么吗？"徐文斌开口。
"我知道。"徐铭低着头，"曼曼跟我说了。妈，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
"不是有点过分，是非常过分！"徐文斌打断他，"徐铭，你知道再买一套房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我和你妈二十年的积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徐文斌难得爆粗口，"你知道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上大学那四年，你妈为了省钱，连衣服都是在地摊上买的！为了给你付学费、生活费，我们把厂里所有的利润都拿了出来！"
徐铭抬起头，眼睛红了："爸，我都知道......可是曼曼她家也不容易啊。她爸妈在老家，住的房子都快塌了，她就想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那也不该是我们的责任！"徐文斌说，"她爸妈的房子，该她自己赚钱去买！你们才刚认识三个月，连结婚证都没领，就要我们给她全家买房？"
"可是爸......"
"没有可是！"徐文斌站起来，"徐铭，我告诉你，这个要求我们不会答应。如果因为这个，曼曼不愿意嫁，那这婚不结也罢！"
"爸！"徐铭也站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曼曼，她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要嫁给我？还不是看中了我人品好、有上进心？现在她就提这么一个要求，你们就......"
"一个要求？"我终于忍不住了，"徐铭，这三个月，曼曼花了你多少钱？包、衣服、化妆品，哪样不是好几万？你那点工资还没捂热，就全给她了！"
"那些都是我愿意的！"徐铭红着眼睛说，"我追她的时候就说过，会对她好，会给她最好的生活！"
"给她最好的生活，不是让我们倾家荡产！"我的声音也提高了，"徐铭，你清醒一点！你看不出来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说曼曼是图我们家的钱？"徐铭的声音都变了，"曼曼她年薪三十万，住的小区比我们家还好，她会图我们这点钱？"
"那她为什么要我们再买房？"
"因为她孝顺！因为她想让她爸妈过得好！"徐铭大声说，"妈，难道孝顺父母有错吗？你们不也是为了我，什么都愿意付出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是啊，我们为了他，什么都愿意付出。可是他呢？他为了一个认识才三个月的女人，连亲妈都不认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最后，还是徐文斌先开口："铭铭，这样吧。这个要求，我们不会答应。但是大平层我们已经买了，如果曼曼的父母要来住，可以暂时住在那里。至于给他们单独买房，等你们结了婚，你自己赚钱去买。"
徐铭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如果她连这个都接受不了，那这个人......"徐文斌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徐铭。
"妈......"徐铭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铭铭，妈不是不想帮你。但是这个要求，真的太......"
"我知道。"他低着头，"我去跟曼曼说。"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是我儿子，我最爱的孩子。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却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听着徐文斌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乱糟糟的。
也许，徐文斌说得对。
也许，我该更加警惕一些。
也许，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让徐铭失去了他喜欢的人，我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02
第二天是周六，我照常去了厂里。
我和徐文斌的厂子在城郊的工业园区，生产汽车零配件。说是厂子,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车间，二十来个工人，年产值大概五百万左右。
这个厂子是我们俩一起从零开始做起来的。
那是1998年，徐文斌从国企下岗，我在家带孩子。家里积蓄不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徐文斌不甘心，借了五万块钱，租了个小作坊，开始给别人代工。
最开始真的很难。设备是旧的，订单接不到，工人也就三四个。徐文斌白天在车间干活，晚上骑着自行车去城里跑业务。我把徐铭送到我妈那里，也去厂里帮忙，做账、打包、装货，什么都干。
有一次，徐文斌为了拿下一个大客户，在人家公司门口等了三天。那是八月份，太阳毒得很，他就在门口的树荫下坐着，带着干粮和水，一等就是一整天。最后客户被他的诚意打动了，给了他第一笔大订单。
那笔订单让我们赚了两万块。
拿到钱那天，徐文斌一进家门就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老王，咱们熬出头了。"
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我们换了更大的厂房，买了新设备，客户也越来越多。徐铭上了好学校，我们也住进了这套120平的房子。
但是，这一切都来得太不容易了。
每一分钱，都是我们用汗水和心血换来的。
"王姐，早啊。"车间主任老张看到我进来，打了个招呼，"昨天徐总说您在忙铭铭的婚事，怎么还过来了？"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换上工作服，"今天的出货量完成了吗？"
"完成了。"老张递过来一份报表，"这个月的订单都排满了，就是原材料那边有点问题，价格又涨了。"
我看着报表，心里计算着成本。原材料涨价，意味着利润要缩水。这几年环保查得严，各种成本都在上涨，厂子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去年我们净利润也就一百来万，今年估计还要少一点。
而我刚刚为了给徐铭买房，抽走了厂里200万的流动资金。
如果再买一套房......
我不敢往下想。
中午，我正在办公室吃盒饭，手机响了。
是苏曼发来的微信视频通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上出现苏曼的脸，她化着精致的妆，背景是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咖啡馆。
"妈，在忙吗？"她笑着说，语气比昨天温柔了很多。
"在厂里，刚吃完饭。"我说，"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她喝了口咖啡，"就是想跟您说，昨天我态度不好，您别放在心上。我就是太着急了，一想到我爸妈还在老家住那破房子，我心里就难受。"
"曼曼......"
"妈，您听我说完。"她打断我，"我知道再买一套房确实有点突然。但是您想啊，以后我嫁过去了，我爸妈就剩我一个女儿。他们年纪大了，我总不能让他们一个人在老家吧？"
她说得声情并茂，眼眶都红了。
"所以您就帮帮我，让我爸妈也能来城里住，离我们近一点。这样我也能照顾他们，您说是不是？"
我看着屏幕里她的眼泪，心软了一下。
"曼曼，不是我们不想帮......"
"我知道您为难。"她擦了擦眼泪，"其实也不用买太大的，七八十平的小两居就行。您看，这样算下来，也就两三百万。"
也就两三百万。
这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好像是二三十块钱。
"妈，我知道您和我爸条件好，这点钱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苏曼继续说，"而且您想啊，以后我们生了孩子，我妈还能帮忙带。这不也是为了您吗？"
我突然意识到，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我套上一层又一层的道德枷锁。
为了她父母。
为了她孝顺。
为了以后的孙子。
为了我自己。
"曼曼，这事真的需要从长计议。"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你也知道，买房不是小事......"
"可是妈，您要是真的为徐铭好，就该答应我啊。"她的语气变了，"您不会是舍不得吧？还是说，您觉得我不配嫁进你们家？"
"不是......"
"那就是舍不得了。"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妈，我跟您说实话吧。我条件不差，要不是真的喜欢徐铭，我有的是选择。之前有个老板追我，开着保时捷，说要给我在市中心买别墅，我都没答应。"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我看中的是徐铭这个人，是你们家的人品。"苏曼说，"但是妈，如果你们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我真的要重新考虑了。"
说完，她挂断了视频。
我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窗外，工人们还在车间里忙碌着。机器的轰鸣声隔着玻璃传过来，带着某种单调的节奏。
我想起二十年前，徐文斌在客户公司门口等了三天的事。那时候，我们为了两万块钱，可以低下头，可以等三天，可以忍受任何屈辱。
因为那时候，我们是在为自己的生活奋斗。
可现在，苏曼让我低头，让我掏钱，却是为了什么？
为了她父母的房子？
为了她所谓的孝心？
还是为了考验我们的"诚意"？
下午，我正在核对账目，徐铭打来了电话。
"妈，曼曼跟我说了。"他的声音很低，"她说你还是不同意。"
"铭铭，不是不同意，是真的需要时间......"
"需要多长时间？"他打断我，"妈，曼曼说她可以等，但是她爸妈等不了。她爸前几天刚查出有高血压，她妈腰也不好，老家那边医疗条件差，她就想把他们接过来......"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徐铭，曼曼跟你说她之前有人追吗？"
"啊？"他愣了一下，"说过啊，曼曼条件那么好，追她的人多了。怎么了？"
"她跟你说过，有老板要给她买别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你什么意思？"徐铭的声音变冷了，"你是在怀疑曼曼图我们家的钱？"
"我没有......"
"你就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提高了，"妈，我告诉你，曼曼不是那种人！她今天跟我说那些，是因为你逼她的！你不答应，她才会说那些气话！"
"铭铭......"
"我不想跟你吵。"他深吸一口气，"妈，就这一次，你们帮帮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要求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慢慢暗下来。
车间里的灯亮起来了，工人们还在加班。这是旺季，大家都在赶订单。
我想，如果我答应苏曼的要求，那就意味着我要从厂里再抽走两三百万。
流动资金不够，设备更新不了，原材料买不起，订单接不住......
也许用不了一年，这个厂子就要垮掉。
那时候，我们拿什么养活自己？拿什么给徐铭兜底？
可如果我不答应，徐铭会怨我一辈子吗？
晚上回到家，徐文斌已经做好了饭。
"累了吧？"他给我盛了碗汤，"铭铭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我喝了口汤，"他也给你打了？"
"嗯。"徐文斌点点头，"那小子跟我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让我们答应。我没松口。"
"老徐......"我放下碗，"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狠心了？"
"什么狠心？"他皱眉，"老王，你可别心软。"
"可是铭铭......"
"铭铭被爱情冲昏了头！"徐文斌打断我，"你没看出来吗？这个苏曼，根本就是冲着钱来的！"
"可她的条件......"
"条件好又怎么样？"徐文斌冷笑一声，"老王，我跟你说个事。今天中午，我托人查了一下苏曼的那个公司。"
我的心一紧："查到什么了？"
"她说她是市场经理，年薪三十万。"徐文斌说，"但是我朋友说，那个公司的市场部就三个人，她只是普通职员，工资一个月也就七八千。"
我愣住了。
"还有，她说她住的小区比我们家好。我专门去看了，那个小区是老破小，房子才60平，还是租的。"徐文斌继续说，"她跟铭铭说的那些，有一半都是假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老王，这个女人不简单。"徐文斌严肃地说，"她就是看中了铭铭老实，看中了咱们家有钱，想一步登天。"
"那铭铭知道吗？"
"我不敢跟他说。"徐文斌叹气，"你也知道那小子的脾气，他现在爱得死去活来的，我要是说这些，他肯定以为我在故意拆散他们。"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曼撒谎了。
关于她的工作，她的收入，她的住处，她都撒了谎。
那么，她说她父母住在破房子里，是真的吗？
她说她孝顺父母，是真的吗？
她说她真心喜欢徐铭，是真的吗？
"老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徐文斌沉默了很久，才说："等。"
"等什么？"
"等她露出更多马脚。"他说，"老王，你记住，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徐文斌的呼吸声，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苏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那些甜美的笑容背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03
接下来的两周，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
苏曼没有再提买房的事，反而变得更加体贴了。她隔三差五就来家里，每次都带着礼物——水果、糕点、营养品。见到我和徐文斌，总是甜甜地叫着"爸""妈"。
徐铭看起来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那天是周日，苏曼又来了。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提着两大袋东西。
"妈，我来了！"她一进门就往厨房跑，"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我来帮您！"
我正在洗菜，看着她挽起袖子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也许她真的只是一时冲动，说了些过分的话？
"妈，这个怎么切？"苏曼拿着一个土豆问我。
"你不用切，我来就行。"我说，"你去客厅坐着吧，别弄脏了衣服。"
"没事的。"她笑着说，"以后我嫁过来了，这些事都要做的，我得学着点。"
这话说得我心里暖暖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曼特别活跃，给徐文斌夹菜，跟徐铭打闹，还主动要给我讲她单位的趣事。
"对了妈，我们部门新来了个实习生，特别搞笑......"她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家在农村，父母身体都不好，还要供弟弟上学。她每个月工资就三千块，除了房租和吃饭，基本剩不下什么......"
我听着，心里明白她在暗示什么。
"是挺不容易的。"我淡淡地说。
"可不是嘛。"苏曼叹了口气，"所以我就特别感恩我爸妈。虽然他们没给我留下什么家产，但至少把我养大了，供我读完了研究生。我现在有能力了，当然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徐铭在旁边接话："那是应该的。"
"对啊，所以我就想......"苏曼看了我一眼，"算了，不说这个了，吃菜吃菜。"
她没再往下说，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饭后，徐铭和苏曼说要去看电影。苏曼特意留下来，帮我收拾碗筷。
"妈，您去休息吧，我来洗。"她挽起袖子。
"不用，你去玩吧。"
"没事，就几个碗。"她已经打开了水龙头。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洗碗的样子。手法很生疏，洗洁精用得太多，水开得太大，地上溅得到处都是。
但她确实在洗。
"妈......"她突然开口，"上次的事，您别放在心上。我知道我说话太冲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就是太着急了。"她说，"我爸妈年纪大了，我就想让他们能来城里住。其实也不一定要买房，租房也行，只要能离我近点就好。"
我没说话。
"妈，您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徐铭。"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湿润，"我知道我条件不算特别好，但我会对徐铭好的，会孝敬您和爸的。"
那一瞬间，我差点相信了她。
但是，徐文斌查到的那些资料，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曼曼......"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说你住的小区比我们家好，是哪个小区？"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青枫苑，您知道吧？那边环境特别好。"
青枫苑。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晚上，徐文斌回来后，我把这个名字告诉了他。
"青枫苑？"他想了想，"那是东区的高端小区，房价三万多一平。她说她住那儿？"
"她是这么说的。"
徐文斌冷笑一声："明天我就去看看。"
第二天傍晚，徐文斌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我急忙问。
"她撒谎了。"徐文斌说，"我去青枫苑物业查了，根本没有她的租房记录。我又去了她之前跟铭铭说的那个老破小，江南小区。物业那边说，确实有个姓苏的姑娘租房，60平，月租两千。"
我的心一沉。
"还有，我今天托人打听了她父母的情况。"徐文斌继续说，"她爸妈确实在老家，但不是什么破房子。她家在镇上有一栋三层的自建房，还有一个小商店。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那她为什么要骗我们？"
"还能为什么？"徐文斌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包装自己呗。既要让铭铭觉得她条件好，又要让我们觉得她可怜，需要帮助。两头都吃。"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累。
"老徐，我们是不是该告诉铭铭？"
"告诉他什么？说他女朋友是个骗子？"徐文斌叹气，"他现在听得进去吗？"
"可是......"
"再等等。"徐文斌说，"我有个预感，她肯定还有后招。到时候，不用我们说，铭铭自己就会看清楚。"
那天晚上，徐铭回来得很晚。一进门就看到我们坐在客厅里，他愣了一下："爸、妈，你们等我？"
"嗯，有点事跟你说。"徐文斌开口。
徐铭的脸色变了变："什么事？"
"大平层的合同下来了。"徐文斌说，"下周就可以办理交房手续。不过有个问题，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
"当然是写我和曼曼的名字啊。"徐铭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是说，写你一个人的，还是写你们两个人的？"徐文斌盯着他。
徐铭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徐文斌说，"如果写你一个人的名字，这房子就是你的婚前财产。如果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就是共同财产。万一以后......"
"万一什么？"徐铭的脸色沉了下来，"爸，你是不是想说，万一我们离婚？"
"我没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徐铭的声音提高了，"你们是不是一直不看好我和曼曼？是不是一直觉得曼曼是冲着钱来的？"
"铭铭，你爸不是那个意思。"我赶紧打圆场，"只是房子是我们出钱买的，总要谨慎一点......"
"谨慎？你们这是不信任！"徐铭红着眼睛说，"妈，你们知不知道，曼曼今天跟我说，她觉得你们对她有偏见。她说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讨好你们了，可是你们还是不喜欢她。"
"我们没有不喜欢她......"
"那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防着她？"徐铭的眼泪掉了下来，"妈，我告诉你，这房子必须写上曼曼的名字。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不能让她觉得我们家不信任她。"
说完，他转身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徐文斌。
"老王......"徐文斌的声音很无力，"这孩子，真是被迷晕了。"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房产证写谁的名字，本来就是个很正常的问题。可是在徐铭眼里，这就变成了我们不信任苏曼，变成了我们想拆散他们。
他怎么就看不清楚呢？
第二天，我正在厂里，接到了苏曼的电话。
"妈，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跟您谈谈。"她的声音很温柔。
"什么事？"
"还是关于房子的事。"她说，"徐铭跟我说了，您和爸担心房产证的事。妈，我能理解您的顾虑，真的。"
我有些意外。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苏曼继续说，"要不这样，房子就写徐铭一个人的名字。等我们结婚后，生了孩子，您看我的表现。如果您觉得我是真心对徐铭好，那时候再加上我的名字，您看行吗？"
这话说得，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我知道您是为了徐铭好，为了这个家好。"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不怪您。我只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是真心的。"
我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也许，我真的误会她了？也许她真的只是性子急了点，其实本质不坏？
"曼曼......"我叹了口气，"这样吧，房子的事我和你爸再商量商量。"
"谢谢妈。"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就知道，您是最好的。"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却更乱了。
苏曼的这个提议，听起来很合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好像，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04
房产证最后还是写了徐铭一个人的名字。
交房那天，我和徐文斌陪着徐铭去办手续。苏曼也来了，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笑得很灿烂。
在签字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神在房产证上停留了很久。那一瞬间的表情，我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笑容。
"恭喜你们啊，马上就要有自己的新家了。"售楼经理李姐笑着说。
"谢谢李姐。"苏曼挽着徐铭的胳膊，"都是托爸妈的福。"
办完手续，我们一起去看了房子。
268平的大平层，四室两厅，每个房间都很宽敞。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一线江景，阳光洒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妈，您看这个主卧，多大啊！"徐铭兴奋地说，"还有这个衣帽间，曼曼你肯定喜欢。"
苏曼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用手机拍照。我注意到，她不是在拍房子，而是在拍房产证上的信息。
"妈，您觉得怎么样？"她突然问我。
"挺好的。"我说，"你们好好装修一下，就能住了。"
"装修......"苏曼皱了皱眉，"对了，装修的钱您准备了吗？"
我一愣："什么？"
"装修啊。"她理所当然地说，"这么大的房子，装修怎么也得一百多万吧？"
徐文斌的脸色沉了下来："装修的钱，你们自己出。"
"自己出？"苏曼惊讶地看着我们，"爸，这是你们给我们买的婚房，装修不该也是你们负责吗？"
"曼曼，买房我们已经出了680万。"我尽量让语气温和，"装修的事，你们年轻人自己做主，钱也自己出。"
"可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她咬着嘴唇，看向徐铭，"徐铭，你说怎么办？"
徐铭的表情很为难："要不我们简单装修一下？"
"简单装修？"苏曼的声音提高了，"这么好的房子，简单装修？徐铭，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住得舒服？"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曼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们家根本就看不起我。买房子不给我名字，现在连装修的钱都不愿意出。"
"曼曼，你别这样......"徐铭慌了，"我跟我爸妈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了！"苏曼甩开他的手，"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爸妈，告诉他们这婚不结了！"
说完，她拿出手机，真的开始拨号。
"曼曼！"徐铭急得满头大汗，"你别冲动......"
"我冲动？是你们家欺人太甚！"她哭着说，"我爸妈好不容易把我养大，我嫁过来，你们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徐铭转过头，红着眼睛看着我和徐文斌："爸、妈，你们就帮帮我吧......"
我看着儿子的眼泪，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但我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松口。
"徐铭，这是原则问题。"徐文斌的声音很冷，"装修的钱，必须你们自己出。"
"你们......"徐铭的声音都颤抖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曼曼当成一家人？"
"正因为当成一家人，所以才要讲规矩。"徐文斌说，"小两口过日子，总不能什么都指望父母。"
"好，好得很。"苏曼擦着眼泪，"徐铭,我们走。"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徐铭看看我们，又看看苏曼，最后咬着牙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徐文斌。
"老徐......"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徐文斌搂住我，"老王，我们没错。是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那天晚上，徐铭没有回家。
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微信，他不回。
我一夜没睡，一直在想，如果因为这件事，徐铭真的和苏曼私奔了怎么办？如果他恨我们一辈子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徐铭终于回来了。
他的眼睛红肿着，脸色憔悴。一进门就跪在我和徐文斌面前。
"爸、妈，我求求你们了。"他哭着说，"就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徐铭......"我的心都碎了，"你起来，有话好好说......"
"我不起来！"他抬起头，眼泪滚滚而下，"你们要是再不答应，曼曼就要跟我分手了。爸、妈，我真的很爱她，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徐文斌想去扶他，"一个女人而已，至于吗？"
"不是'一个女人'，是我最爱的人！"徐铭大声说，"爸，你不懂，你不知道我等了多少年才遇到曼曼。她对我那么好，我不能失去她......"
"她对你好？"徐文斌冷笑，"她要你家的钱，是对你好？"
"她没有要钱！"徐铭反驳，"她只是希望我们能重视她，能把她当成一家人！"
"重视就是要给她父母买房？重视就是要包揽所有装修费用？"徐文斌的声音提高了，"徐铭，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徐铭站起来，"是你们糊涂！爸、妈，你们知道吗？曼曼昨天哭了一整夜。她说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她说她后悔认识我......"
"那正好，分手得了。"徐文斌说。
"你！"徐铭指着徐文斌，"你到底是不是我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正因为是你爸，我才要说！"徐文斌一拍桌子，"徐铭，我最后说一次。装修的钱，你们自己想办法。要是因为这个分手，那是她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
徐铭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最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连门都没关。
我追出去，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突然觉得，我好像失去了我的儿子。
接下来的一周，徐铭都没有回家。
我每天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我去他公司楼下等他，他看到我就绕道走。
我的心一天比一天沉。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接到了徐铭的电话。
"妈......"他的声音很虚弱，"我在医院。"
我的心一紧："怎么了？"
"曼曼......"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曼曼流产了。"
"什么？"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怀孕了，我们都不知道。"徐铭哽咽着说，"今天她突然肚子疼，送到医院，医生说孩子没保住......"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妈，都是我的错......"徐铭哭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装修的事，曼曼不会那么生气，孩子就不会......"
"在哪个医院？"我赶紧问，"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和徐文斌开车往医院赶。
一路上，我的心乱成一团。
苏曼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还有，孩子真的是因为生气才流产的吗？
到了医院，我们找到病房。
苏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徐铭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红肿着。
"爸、妈......"徐铭看到我们，又哭了起来。
我走到床边，看着苏曼。她的眼睛闭着，眼角还有泪痕。
"医生怎么说？"我问。
"医生说......"徐铭的声音颤抖着，"说是先兆流产，没保住。还说曼曼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不对劲。
"徐铭，你出来一下。"徐文斌突然说，"我有话跟你说。"
徐铭看了看苏曼，跟着徐文斌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苏曼。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
"妈......"她虚弱地叫了一声，"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孩子的事，我很遗憾。"我说，"你好好休息吧。"
"妈，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我。"她突然说，"但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不是因为装修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我太生气，孩子不会......"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却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每次都在关键时刻落泪。
每次都用眼泪来达到目的。
"曼曼，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突然说，"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的？"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就...就前几天。"她说，"我本来想等过几天再告诉你们的，谁知道......"
"前几天？"我盯着她，"那为什么不去医院检查？怀孕初期是最需要注意的。"
"我...我想等稳定了再去......"
"稳定了再去？"我冷笑一声，"曼曼，你读过研究生，不会不知道怀孕初期要注意什么吧？"
她的脸色变了。
"妈，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你真的怀孕了吗？"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徐铭冲了进来，脸色铁青："妈！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关心一下曼曼的情况......"
"关心？你是在质问她！"徐铭走到床边，把苏曼护在身后，"妈，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曼曼，但是现在孩子都没了，你还要这样逼她吗？"
"徐铭，我没有......"
"你有！"他的眼睛通红，"妈，我告诉你，都是你们害的！如果你们早点答应装修的事，如果你们对曼曼好一点，孩子就不会没！"
"徐铭！"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就是这么说！"他的声音在颤抖，"从今天开始，我要搬出去住。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了！"
说完，他转过身，轻声对苏曼说："曼曼，我们走。明天我就办出院手续，咱们搬到新房子去住。"
"可是房子还没装修......"苏曼虚弱地说。
"没事，我借钱也要把房子装修好。"徐铭握着她的手，"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说要借钱装修的人，是我儿子吗？
这个把亲生母亲当成仇人的人，是我儿子吗？
徐文斌走进来，拉着我的手："老王，我们走。"
"老徐......"
"走吧。"他的声音很低，"让他们静一静。"
我们走出病房，走出医院。
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凉的。
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二十八年，我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我以为他会永远站在我这边，会永远相信我。
可现在，他选择了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女人。
选择了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老王......"徐文斌蹲下来，搂住我，"别哭了。"
"我们的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哭着说。
徐文斌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我。
那一夜，我们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一直到天亮。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不知道，这个家，还能不能回得去了。
05
徐铭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办了出院手续，带着苏曼住进了那套还没装修的大平层。
他从公司辞了职，说要专心照顾苏曼。然后四处借钱，找装修公司，开始装修房子。
我和徐文斌试着联系他，他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我去新房找他，门都不给开。
"妈，您回去吧。"他隔着门说，"曼曼需要休息，您别来烦我们了。"
"徐铭，妈就是想看看你......"
"我很好，不用您操心。"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心如刀绞。
这还是我儿子吗？
一周后,徐铭发了条朋友圈，说装修开工了。照片里,他穿着工作服，满脸疲惫，但眼神里有种决绝。
配文是：为了我的家，为了我爱的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评论里,苏曼回复:老公辛苦了，爱你。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王，别看了。"徐文斌拿走我的手机，"越看越难受。"
"我就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他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看不清现实。"徐文斌说，"等他吃了亏，自然就会明白了。"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徐文斌的声音很坚定，"老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他自己醒悟过来。"
又过了两周，徐铭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妈......"他的声音很疲惫，"装修需要追加预算。"
我的心一紧："追加多少？"
"三十万。"他说，"装修公司说材料涨价了，预算不够。妈，您能不能......"
"徐铭，你已经借了多少钱了？"我打断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八十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八十万？你怎么还？"
"我会还的。"他说，"妈，您就帮帮我吧，最后一次了。"
"徐铭，你听妈说......"
"妈！"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您就说给不给吧！"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徐铭，这个钱，我不能给。"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个无底洞。"我说，"今天三十万，明天可能又是五十万。徐铭，你要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妈，谢谢您让我看清楚了现实。"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徐文斌走过来，叹了口气："你做得对。"
"可是我心里好难受......"
"我知道。"他搂住我，"但是老王，如果我们现在心软，那徐铭永远都长不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我在想，如果我当初答应给苏曼父母买房，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如果我态度好一点，把房产证加上苏曼的名字，是不是徐铭就不会这么恨我了？
可是，那些要求都是对的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徐铭的妈妈吗？"一个女声。
"是的，您是......"
"我是江南小区的物业。"那个女声说，"您儿子在我们这里租的房子，房东说要收回去了，让他尽快搬走。但是我们联系不上他......"
"什么？"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房东为什么要收回去？"
"房东说他女儿要结婚，需要用这套房子。合同本来还有三个月到期，但房东同意赔偿一个月的房租作为补偿......"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江南小区？那不是苏曼之前租的房子吗？
"那个租客，是叫苏曼吧？"我问。
"对，苏小姐。"物业说，"您是她家人吗？能不能帮忙通知一下她？"
我说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坐在床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苏曼租的房子被收回去了？
那她现在住在徐铭那里，她的东西呢？她之前住的地方呢？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江南小区。
那是个老旧的小区，墙面斑驳，电梯还是那种老式的。
我找到物业，说我是来帮苏曼搬东西的。
物业给了我钥匙，我上了六楼。
打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这是个不到60平的一居室，家具很简陋，墙上的漆都掉了。
但最让我震惊的是，房间里几乎是空的。
没有女人的化妆品，没有衣服，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
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子。
我走过去，打开纸箱。
里面是一些衣服，都很便宜的那种。还有几本书，几张照片。
我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苏曼和一个男人，两个人笑得很甜蜜。
照片背后写着几个字：曼曼，生日快乐。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我的手抖了起来。
我继续翻，又看到了一张结婚照。
照片里，苏曼穿着婚纱，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不是徐铭。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结婚照？
苏曼结过婚？
我赶紧拿出手机，把照片拍了下来。
然后我继续翻箱子，找到了一本户口本。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苏曼的名字，婚姻状况那一栏，写的是：已婚。
我几乎站不稳了。
苏曼是已婚？
那她和徐铭谈恋恋爱，准备结婚......
这不是骗婚吗？
我拿着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我想给徐铭打电话，但我知道，他不会信的。
我得找到更多证据。
我把纸箱里的东西都拍了照，然后锁上门，把钥匙还给物业。
回到车里，我给徐文斌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
"什么？"徐文斌的声音都变了，"她结过婚？"
"不止，老徐，我怀疑她根本就没离婚。"我说，"户口本上写的是已婚。"
"这个女人......"徐文斌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去找徐铭，把证据给他看！"
"别，你去了他也不会信。"我说，"我们得再查查，彻底搞清楚她的底细。"
那天下午，徐文斌托人查了苏曼的婚姻状况。
结果出来了：苏曼确实结过婚，丈夫叫陈浩，两人五年前登记结婚，至今没有离婚。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我看着这些资料，整个人都傻了。
苏曼不仅结了婚，还有孩子？
那她跟徐铭这几个月，都是在演戏？
还有她说的怀孕、流产......
我突然想到医院那一幕。
她真的怀孕了吗？
我拿起手机，给那家医院打电话，说我是苏曼的家属，想了解一下她的病情。
护士说，他们不能透露病人隐私。
我说我是她婆婆，孩子没了，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我只好换了个办法。我找到当天给苏曼看病的医生，请他吃了顿饭。
酒过三巡，我旁敲侧击地问起那天的情况。
医生喝多了，说了实话："那个姑娘啊，根本就没怀孕。"
"什么？"
"她拿着在网上买的假化验单来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医生摇摇头，"我当时就想拆穿她，但她男朋友在旁边哭得那么伤心，我也不好说......"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假的。
都是假的。
苏曼根本就没怀孕，根本就没流产。
她用假化验单骗了徐铭，骗了我们所有人。
我坐在那里，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荒唐。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从她的工作，到她的住处，到她的家庭情况，到她的感情状况，全都是假的。
她就是一个骗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而我的儿子，正在被这个骗子牵着鼻子走，走向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我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徐铭的号码。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看清楚真相。
可是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还是没人接。
我的心突然慌了。
我开车直奔那套大平层。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
徐铭会不会出事了？
苏曼会不会对他做什么？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冲进电梯，按下26楼。
电梯上升的过程，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到了26楼，我冲出电梯，跑到那套房子门口。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看到的景象让我彻底愣住了。
客厅里，坐满了人。
苏曼的父母，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他们正在吃饭，桌上摆满了菜，气氛很热闹。
苏曼穿着家居服，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您怎么来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曼曼，这位是？"一个中年男人问。
"这是徐铭的妈妈。"苏曼笑着说，"妈，这是我爸妈，还有我的几个亲戚。他们今天来看新房，我就做了点菜......"
我看着那个"爸爸"，再看看苏曼，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她的父母不是应该在老家吗？
怎么突然就来了？
还有这些"亲戚"，是谁？
"妈，您吃饭了吗？"苏曼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要不一起吃点？"
"徐铭呢？"我问。
"他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苏曼说，"妈，您先坐......"
"我不坐。"我甩开她的手，"苏曼，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的脸色变了变："妈，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吧......"
"不用等。"我盯着她，"你出来，我们单独谈谈。"
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那些"亲戚"面面相觑，苏曼的"父母"也停下了筷子。
"妈，这么多人在，您要说什么......"
"说你是骗子。"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说你根本就没离婚，说你有丈夫有孩子，说你根本就没怀孕，说你用假化验单骗了我儿子。"
话音刚落，客厅里鸦雀无声。
苏曼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抖。
"我说的你听不懂吗？"我拿出手机，把照片调出来，"这是你和你丈夫的结婚照。这是你的户口本，上面写着你已婚。这是你女儿的照片，今年四岁。"
我一张张照片摔在桌子上。
所有人都看着那些照片，呆住了。
"苏曼，你还要装吗？"我的声音在颤抖，"你到底想从我儿子身上得到什么？"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突然，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我都懵了。
"我有苦衷，我真的有苦衷......"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老公欠了高利贷，债主天天追到家里。我没办法，我只能出来躲，只能想办法还债......"
"所以你就找了我儿子？就骗他说你单身，骗他说你怀孕？"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苏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但是徐铭对我太好了，我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的是他的钱吧？"我冷笑，"舍不得的是我们给他买的大平层吧？"
她不说话了，只是哭。
就在这时，门开了。
徐铭拎着东西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妈？这是怎么了？"他放下东西，走到苏曼身边，"曼曼，你怎么哭了？"
我看着我儿子，心如刀割。
"徐铭，你看看这些照片。"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手机，一张张看下去。
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都在抖。
"徐铭，对不起......"苏曼拉住他的手，"我不想骗你的，我真的不想......"
"你有丈夫？"徐铭看着她，"你有孩子？"
苏曼哭着点头。
"那你跟我......你跟我这几个月......"他的眼泪掉了下来，"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苏曼抓紧他的手，"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徐铭，我是真的爱你......"
"爱我？"徐铭甩开她的手，"你骗我说你单身，你骗我说你怀孕，你骗我借钱装修，你说这是爱我？"
"我没有办法......"苏曼哭着说，"我老公欠了五百万高利贷，债主天天逼我还钱。我就想着找个条件好的人结婚，拿到钱还债......"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徐铭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冲着我们家的钱来的？"
苏曼不说话了。
客厅里那些"亲戚"，也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我突然明白了，这些人，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亲戚。
他们可能是苏曼的同伙，或者是她老公的债主。
他们今天来这里，可能是想要钱。
"妈......"徐铭转过头看着我，眼泪滚滚而下，"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的腿一软，跪了下来。
"妈，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他哭得像个孩子，"我不该不信你的，我不该为了她跟你们吵架，我不该......"
我也跪下来，抱住他，母子俩抱头痛哭。
这几个月的委屈、担心、害怕，全都化成了眼泪。
"徐铭，你终于看清楚了......"我拍着他的背，"妈不怪你，妈从来都不怪你......"
"可是妈，我借了那么多钱......"徐铭哭着说，"我怎么还......"
"钱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我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安全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们想走？"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们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壮汉。
"陈浩？"苏曼看到他，脸色又变了。
原来这就是苏曼的丈夫。
"你怎么来了......"苏曼站起来。
"我当然要来。"陈浩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骗到钱就跑？老子的五百万怎么办？"
"我...我还没拿到钱......"苏曼说。
"没拿到？"陈浩指着这套房子，"这套房子值多少钱？680万！赶紧把房产证交出来，抵债！"
"这房子是我们家的！"徐铭站起来，"你们休想！"
"你们家的？"陈浩笑了，"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名义上的'女朋友'，是我老婆？按照法律，你们同居期间的所有财产，都算夫妻共同财产。这房子，我有权分一半。"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逻辑？
"还有，装修的钱。"陈浩继续说，"听说你借了八十万装修？这笔钱也是你和我老婆的'共同债务'。所以，你得还！"
"你们......你们这是敲诈！"我气得浑身发抖。
"敲诈？"陈浩冷笑，"你们去告啊。到时候我们就说，你儿子明知道我老婆已婚，还跟她同居，还给她买房，这算什么？重婚罪懂吗？"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这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策划的局。
从苏曼接近徐铭开始，从她假装爱他开始，从她要求买房开始，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她的目的就是骗钱。
而那个所谓的丈夫，就是她的同伙。
"徐铭，报警！"我大声说，"马上报警！"
徐铭拿出手机，手指都在抖。
就在这时，苏曼突然扑过来，一把夺走了他的手机。
"徐铭，不要报警......"她哭着说，"求你了，只要你给陈浩还债，我保证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
"你还在骗我？"徐铭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绝望。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苏曼抓着他的衣服，"徐铭，只要你帮我还了债，我就跟陈浩离婚，我们重新开始......"
"够了！"我冲过去，把苏曼推开，"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吗？"
我拿出我的手机，拨打了110。
"你敢报警？"陈浩的脸色变了，"信不信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威胁我？"我冷笑，"好啊，你们现在就是非法侵入私人住宅，敲诈勒索。警察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陈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挥手："走！"
他带着那几个壮汉，转身就要走。
苏曼也想跟着走，被我拦住了。
"你走不了。"我说，"警察马上就来，你得把一切都说清楚。"
"放开我......"苏曼挣扎着。
"妈，让她走吧。"徐铭突然说，声音很平静，"让她走吧，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我看着儿子，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片空洞。
我松开了手。
苏曼踉跄着往门口跑，回头看了徐铭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也有解脱。
然后，她消失在了门外。
徐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突然说：
"妈，我是不是很傻？"
我走过去，抱住他：
"不傻，你只是爱错了人。"
"我爱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的声音很轻，"她只是演了一场戏，而我，是那个最愚蠢的观众。"
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我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警察，包括苏曼的婚姻状况，假的化验单，还有她和陈浩的关系。
警察说会立案调查。
那天晚上，我和徐文斌带着徐铭回了家。
我们家，很久没有这么齐整过了。
厨房里，我做了徐铭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可是他一口都没吃，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盘排骨，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铭铭，吃点吧。"我说。
"妈，我对不起你们......"他哽咽着说，"我借的那些钱......"
"钱的事以后再说。"徐文斌说，"儿子，只要你没事，什么都好说。"
"可是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一切都会过去的。"
那一夜，徐铭睡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那个房间，已经空了好几个月了。
我站在他房间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抽泣声，心里五味杂陈。
我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虽然他伤痕累累，虽然他失去了很多，但至少，他还在。
至少，他终于看清了真相。
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