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日本前首相,一个来自执政党,一个来自最大在野党,为什么会在同一档电视节目里同时把矛头对准高市早苗?消费税减税每年挖出五万亿日元的财源窟窿,石破茂为什么宁愿挨处分也要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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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缺席G7线上峰会一个月后,官方的解释为什么越描越黑?高市16日就要飞马尼拉,18日就要站到深圳APEC的会场里,国内的火却在这个时候烧起来——她这趟出访,还有多少容错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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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前首相,同一档节目,同一种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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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石破茂和野田佳彦坐到了同一张电视节目前面。石破是自民党前总裁,野田是最大在野党立宪民主党的现任党首。两个人分属不同阵营,平时几乎没有什么理由替对方说话。但那一天,他们做了一件在日本政界并不常见的事:用同一种语气,批评同一个人。
石破茂开口的第一件事,是解释自己六天前为什么在国会退席。11月6日,众议院表决高市政府推动的消费税减税法案。法案的内容是把食品饮料的消费税从8%降到1%,为期两年,剩下1%的税负用现金补贴还给中低收入者。这是日本1989年开征消费税以来第一次下调税率,也是自民党第一次把减税写进国政选举公约。
石破茂表示,他不能公开反对高市政府的政策,但又“绝对无法赞成”,所以只能起身走人、弃权,然后“承担全部责任”。三天后,自民党给了他一个“戒告”处分。干事长铃木俊一在记者会上说,从党内团结的角度看,“退席这一行为不容忽视”。铃木还补了一句:当过首相或党总裁的人受到戒告处分,在自民党历史上“尚属首次”。
一个前首相,用离席来表达反对,再因此拿到一个史无前例的处分,这件事本身就把高市和党内老资格之间的裂痕摆到了台面上。野田佳彦的加入,则让这条裂痕从自民党内部延伸到了跨党派层面。两人在同一个节目里,把消费税、G7缺席、历史认知这三件事当成了批判高市的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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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亿日元的窟窿,和一场没有财源的减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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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税减税的问题,说到底不在“减”这个动作上,而在钱从哪里来。
日本经济新闻的报道算了一笔账:仅把食品消费税降到零,每年就需要大约5万亿日元的替代财源。如果两年后税率无法恢复,用于社会保障的资金将长期减少5万亿。消费税在日本税收结构里的位置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养老金、医疗、护理这些社会保障制度的地基财源,占税收总额大约三分之一。两年减税,政府累计会多出10万亿日元的财政缺口。
石破茂离席的理由,就落在这个缺口上。他不反对减税本身,他反对的是在一个五万亿日元的窟窿没有填上的时候,就把法案推到表决程序里。高市政府的选择是先把减税做出来,财源问题留到后面再处理。石破的选择是拒绝参与这个“前人减税后人买单”的过程。
这里有一个问题值得追问:一个被自民党视为“政策通”的前首相,宁可拿一个史无前例的戒告处分,也不愿意投下赞成票或者反对票,他到底图什么?我觉得,石破茂并非是在和高市对着干,而是在和高市做切割,免得将来日本财政暴雷的时候,溅自己一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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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7缺席:一个越解释越深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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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消费税是政策层面的分歧,G7缺席就是执政方式层面的问题。
10月初,G7举行线上首脑会议。高市早苗没有出席,只派了一名外交官代为参加。她最初的解释是:会议通知太晚,大型显示屏之类的设备来不及准备。但这个说法很快被戳破了。有媒体爆料,会议开始前,高市在首相公邸与自民党副总裁麻生太郎等党内高层聚餐。官房副长官在国会质询时被问到首相有没有喝酒,回答是“不清楚”。但参加聚餐的人向媒体透露,高市喝了酒。
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后来出面,坚称高市当晚“完全没有饮酒”,缺席是因为综合判断后认为“派遣代表出席更为妥当”。记者继续追问:法国到底是什么时候通知日方开会的?木原只说“涉及外交往来,不便公开”,没有给出准确时间。
对此,石破茂和野田佳彦在节目里的表态很干脆:政府事后给出的解释,“都不成立”。反对党的定性更重,直接说缺席G7是“重大失误”,质疑高市把党内聚餐放在了重要国际外交活动的前面。
这件事的要害不在“喝没喝酒”。而在于首相缺席G7级别的会议,官方给出的理由前后不一致,关键事实被“不便公开”挡了回去,最后是两位前首相在电视上替公众把话说破。高市在国会里可以用“综合判断”来回应质询,但在电视节目里,前首相们不需要接受这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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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诚实”的历史认知,和一场带着旧账的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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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茂对高市的批评,比对消费税和G7峰会都来得更早。10月19日,他就在一档评论节目里给高市政府和日本右翼势力下了同一个判断:对待历史“不诚实”。到了11月12日那档电视节目,他再次提到了历史认知的问题。
石破茂的原话是:是日本挑起了战争,造成数千万人丧生;如果连这些基本事实都“不了解”,还去跟中国谈“友好”“平等”,甚至“并肩合作”,“对方又怎会采信”。这句话的意义在于,它不是在争论历史细节,而是在指出一个因果关系:一个拒绝在历史问题上做出反省表态的政府,走进任何一场以“互信”为前提的外交对话时,对方都有理由怀疑它说的话算不算数。
高市在这个问题上的记录,恰好给了这种怀疑足够的材料。今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81周年,高市在“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上的致辞只字未提“反省”,也没有为日本的侵略历史道歉。她还将此前首相在同一场合使用的“不重演战争惨祸”改成了“不让战争惨祸重演”。日本媒体指出:这一改,责任主体模糊了,句子读起来更像是在说“别人不要再把战争加在我们头上”。同一天,她还以自民党总裁名义向靖国神社供奉了祭祀费,并在前往追悼仪式会场之前,从停车场朝靖国神社方向“遥拜”。日媒的表述是,现任首相公开做出这种举动,“极为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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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不是孤立的表态,背后是持续了三十年的错误认知。1995年,高市刚当选国会议员不久,就在众议院外事委员会上说过:她那一代人“不能被称为战争一方的一代”,“所以我没有悔意,也不认为有任何理由要求我忏悔”。2005年,她在《Seiron》杂志上批评村山谈话,称如果任由这种“无知的观点”继续,将会把后代束缚在“犯罪国家公民”的标签下。2013年,她又对村山谈话中使用“侵略”一词表示“不安”。2026年10月,在参议院预算委员会上被追问过去这些言论时,她的回应竟然是“我毫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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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访前的火,和出访中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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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的出访日程已经定了。11月16日到19日,四天时间访问两个国家。先到马尼拉,17日出席日本—东盟首脑会议、东盟+3首脑会议和东亚峰会;然后转深圳,18日到19日出席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这是她2025年10月上任以来第一次踏上中国。
但这两场出访的接触面,都比日程表看起来要窄。
在马尼拉,中方高层的行程是11月15日到16日,17日的东盟—中国领导人会议结束后就回国。高市17日才到,对方已经不在马尼拉了。日本共同社的表述是:两人在会议期间“接触的机会十分有限”。在深圳,中日会谈的协调工作同样“进展不顺”,分析人士普遍不认为能够举行会晤。
高市与特朗普会晤的可能性也很渺茫。日本政府正在设法促成这件事,动机很具体——中美俄三国领导人可能在APEC期间举行会谈,日方担心特朗普急于在外交上拿到成果而向中俄做出让步,因此希望在那之前先向特朗普传达日本对中俄的立场。但预计特朗普在马尼拉的停留时间很短,日程极紧,这场日美首脑会谈最终能不能成行,仍然是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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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层背景不能忽略。台湾地区APEC代表施振荣已经明确表示,没有安排与高市早苗的正式会谈。去年高市在APEC期间与台湾地区代表林信义会谈,并在社交平台上发文称呼对方身份,北京随后提出了严正交涉。今年没有正式会谈的安排,等于把去年引发风波的漏洞先堵上了。
把这些事情摆在一起,高市出访前的处境就清楚了:国内,两位前首相刚刚在电视上从消费税、G7缺席和历史认知三个角度猛批高市;国外,马尼拉和深圳两场多边场合里,与中方高层的接触窗口正在收窄,日美会谈悬而未定,与台湾代表的正式会谈无法举行。高市需要的是一场不出错的外交周,但出错的代价正在被国内的政治攻势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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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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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茂和野田佳彦的批评,不会因为高市登上飞机就自动消失。消费税的五万亿日元缺口还在,G7缺席的解释仍然经不起追问,错误的历史认知还在损害着中日关系。高市在菲律宾和深圳的表现,将因此被放进一个比正常外交出访更苛刻的评价框架里:如果多边场合无功而返,双边接触又落空,回到东京等着她的,不会是“外交归外交”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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