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60年,赵国长平城外,赵孝成王与秦昭襄王隔着战场相持。两国君主一个属于赵氏,一个属于嬴姓赵氏,名义上同出一源,现实中却已兵戎相见。这个细节,正好揭开了战国七雄姓氏背后的复杂关系。
很多人看到“嬴政”“赵武灵王”“魏无忌”这些名字,会下意识地把嬴、赵、魏都当作今天意义上的姓。其实,先秦时期的姓、氏、名并不是一回事。
姓,更多用于辨别血缘来源;氏,则常常来自封地、官职或家族支系。贵族男子在正式场合往往称氏不称姓,名字的使用规则,比后世复杂得多。战国诸侯的国名,很多时候也是氏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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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与赵国的关系,最容易被混淆。
嬴姓先祖中有一支因造父受封于赵城,便形成了赵氏。造父的后代一部分发展为赵国宗室,另一部分则在西方建立秦国。换句话说,秦、赵两国的王族都可以追溯到嬴姓这一支,只是后来分成了不同的政治集团。
秦国立国之前,秦人的先祖已经因善于养马受到周王室重用。秦非子受封于秦地,秦国由此得名。公元前771年,秦襄公护送周平王东迁,随后获得诸侯身份,秦才真正进入列国竞争的范围。
秦王室通常称嬴姓赵氏。秦始皇的名字,后世通行写作嬴政,但按照先秦礼制,男子在正式称谓中更常用氏。秦国和赵国虽然“同姓”,却没有因此形成牢固的亲族同盟。诸侯争衡之时,血缘远近往往抵不过土地、人口和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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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王族则属于姬姓。
燕国始封君燕召公,是周武王的亲族,曾参与周初大业。周王室分封诸侯,以姬姓为主,燕国便是其中一支。燕国王族后来以国为氏,称燕氏,姓仍属于姬姓。
魏国的情况也相近。魏氏先祖毕万,出自周武王的同族,属于姬姓。毕万受封于魏,后代便以魏为氏。魏文侯名斯、魏武侯名击,信陵君名无忌,称谓中虽然都带有“魏”,但从血缘姓氏说,魏国王族仍属于姬姓。
韩国同样是姬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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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氏先祖原为晋国贵族,因受封于韩原而形成韩氏。三家分晋后,韩氏建立韩国,韩王的称谓便与韩国联系在一起。燕、魏、韩并非同一支家族,却都与周王室同属姬姓,只是分封年代、支系和政治道路各不相同。
齐国则经历了王族更替。
姜尚建立齐国后,齐国长期由姜姓吕氏一支统治。到了春秋末期,田氏势力不断坐大。田氏先祖陈完,本是陈国公族,因故来到齐国,后来在齐国发展成强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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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386年,周安王正式承认田和为齐侯,田氏取代姜氏成为齐国国君。田氏先祖出自妫姓,因此战国时期的齐王,已经不是姜姓,而是妫姓田氏。齐国换了王族,国号未变,这正是先秦政治中“氏族兴替”的典型例子。
楚国王族属于芈姓熊氏。
楚人奉祝融后裔为远祖,楚王族以熊为氏。楚成王、楚庄王等称谓中的“熊”,是王族氏名,不等于现代意义上的单一姓氏。屈原出自芈姓屈氏,屈、景、昭等家族,都是楚国贵族的重要支系。
有人问:“既然同姓,为什么还要互相攻伐?”答案并不复杂。先秦的姓,主要解决血缘认同;国家之间的关系,却由封地、权力和利益决定。秦赵同源,仍在长平决战;燕魏韩国同属姬姓,也各有自己的国策。姓氏能说明来处,却不能替诸侯决定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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