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下旬,上海苏州河畔的枪声已经响了整整一天,作为一座大都市,国民党部队在这里还是下了一些本钱的,我们攻坚战斗的损失也确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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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27军军长聂凤智也陷入了纠结之中,面对敌人的坚城防守,我军在继续损失减员之中,然而这时候如果直接上炸药,战斗就会轻松很多。
此时27军中相当一部分声音请求使用炸药,但是聂凤智还是下令再等一等。
壹
陈毅为什么偏偏挑中聂凤智和27军来打上海市区?
王济生曾经非常直白地讲述过这个原因:“陈毅司令挑27军打上海市区,是因为27军纪律严明,他们执行命令很坚决,这一点是有传统的。”
27军的前身是华东野战军第9纵队,之前是由胶东几支抗日武装发展而来,成军时间虽不算早,但在淮海战役等重大作战中多次担任主攻,打仗凶狠,执行命令不含糊。
作为这支部队领导者的聂凤智本人矮小精瘦,相貌平平,左眼眉心藏着一颗痣,相书上叫“黑虎含珠”,所以人送外号“黑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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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他聂凤智“只抗上,不坑下”,是一块“带肉的骨头,食之有味,咽之鲠喉”。
也正是聂凤智这样的风格,让陈毅等人一眼看中,特意让他们27军在担当主攻上海市区的任务。
古人讲“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上海这一仗的分量,远不止一个“军事”二字能简单概括得了的。
毛主席在战前已经明确提出,上海是远东最大的工商业城市,一定要让这座名城完好地回到人民手中,务必做到“使上海的破坏减至最小”。
这样一来,就不能跟之前攻坚作战那样使用猛烈的大炮和炸药了,这就要动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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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则把这层意思讲得更形象,叫做“瓷器店里打老鼠”,老鼠要捉,瓷器不能碎。
总前委给27军和聂凤智的硬框框就一条:进入市区作战,尽可能不使用火炮和炸药。
于是,在27军于松江休整的三天里,聂凤智反复强调“三个不打”:看不见敌人不打、打不中敌人不打、有人民群众不打。
虽然要求比较严苛,但是此时27军全军上下摩拳擦掌,恨不得一步跨进大上海。
1949年5月23日夜,总攻上海市区的战役打响。
针对此次作战,聂凤智定下的战术核心是九个字:快速跃进,勇猛穿插,迂回包围。不和敌人一街一弄、逐楼逐房地纠缠,甩开膀子往市中心直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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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子,原本就是穷途末路的国民党守军更是被打得晕头转向,甚至是一辆传送命令的吉普车竟然开到了我方阵地上,自投罗网。
27军仅用十多个小时,就把苏州河以南的市区就全部拿下了。
贰
但过了苏州河,情况完全变了。
唐人有诗云“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是真在战场上经历过尸山血雨之后,就会明白纸上的文字终究是有些太单薄了,有些残酷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苏州河上几十座桥,从外白渡桥到造币厂桥,每一座都被对岸高楼上的交叉火力网封得死死的。
我军的攻击部队一波一波往上冲,又一批一批倒下来,这些人里面有创造“济南第一团”荣誉的骨干,有最先突破长江天堑的“长江第一船”的战斗人员,征战了大半个中国,却倒在了苏州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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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白渡桥对面百老汇大厦上敌人架起轻重机枪疯狂扫射,桥上还堆着炸药,随时准备炸桥。
百足之虫死而未僵,困兽犹斗。面对着我军的进攻,国民党残余守军可谓是丧心病狂。然而我军在战前便秉持着不对城区进行大破坏的宗旨,处处进行克制。
因此有很多基层指挥员非常不理解,敌人如此猖獗,为何还要守着手打?到底是我们的将士命重要,还是这座城市的建筑重要呢?
有营级干部直接质问聂凤智:到底是爱无产阶级的战士,还是爱官僚资产阶级的楼房?在这样的悲痛之下,一些部队甚至已经把榴弹炮直接拉到了桥头,几十门大炮的炮口一起对准了百老汇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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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种局面,聂凤智没有用军长的权威去压人。他赶到前沿,当着那些眼睛布满血丝、身上还带着伤的部下说了一段话,大意是:我和大家一样心疼战士,但那些楼房现在被敌人占着,再过几个小时夺过来就是人民的财产,我们没有权利毁掉它。
但是部队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于是聂凤智紧急开会,决定不再从正面进行硬冲,一部分兵力在苏州河正面进行佯攻牵制敌人,而主力在天黑之后从侧面涉水过河,绕到敌人背后去。
同时,聂凤智下令赶紧联系城中的地下组织,让内外配合,加强进攻进程。
而城中的地下组织很快就争取到了此时上海地区国民党将领刘昌义的态度。刘昌义最终做出了起义的决定,里应外合,配合 27 军,最终解放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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