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这家公司,表面上看很热闹。
一百零八将,天罡地煞,排得整整齐齐。开会的时候,前排坐着董事长宋江,旁边是联合创始人卢俊义、吴用,后排是各部门负责人。外面的人一看,觉得这组织真规范,人人有编制,个个有前途。
可你要是把花名册翻细一点,就会发现一件事:梁山不是人人都有核心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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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靠资历,有人靠关系,有人靠名气,有人靠带资进组,也有人靠“来得早”。真正干活的人,反而常常坐在后排。
比如时迁。
时迁排第一百零七,倒数第二,只比段景住高一名。这个位置,放在今天,差不多就是劳务派遣。活可以干,功劳可以有,但编制别想,待遇别想,合影时还得往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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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出身不好。没学历,没背景,还有一堆案底。别人上梁山,多少还带点悲壮: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时迁不是,他本来就是地下从业者,听说杨雄、石秀要去梁山,第一反应是:带我一个。
他出场也很特别。别人相遇,多在酒店、客栈、朋友家里;时迁出场,在坟地。那时他正在盗墓,杨雄、石秀刚杀完人。三个通缉犯凑在一起,居然还觉得彼此前途光明。
后来路过祝家庄,时迁职业病犯了,偷了报晓公鸡。结果被祝家庄抓住。宋江三打祝家庄,名义上是为了救他,实际上祝家庄有钱、有粮、有地盘,梁山正缺一个大项目。时迁被抓,只是给了一个体面的开战理由。
仗打完了,祝家庄破了,粮食财物归梁山,宋江威望大涨。时迁也被救了出来,收获主要是恢复自由,外加一个标签:偷鸡的。
这个标签,后来一直跟着他。
但时迁的业务能力,是真的强。
呼延灼的连环马来了,梁山被打得没办法。汤隆说,要破连环马,得用钩镰枪;会用钩镰枪的,是他表哥徐宁。徐宁在东京当差,日子过得好好的,梁山想请他,肯定请不动。
怎么办?
偷他的雁翎金圈甲。
这事风险极大。东京是什么地方?徐宁是什么人?那是职业禁军教练,家里戒备不低。只要失手,时迁不是坐牢,就是当场被打死。可计划还是得执行,而且只能他去。
最后,时迁成功了。
甲偷到手,徐宁被引上梁山,钩镰枪破了连环马。这个项目,时迁承担了最危险的一环。可庆功的时候,没人把他推到前排。后来火烧翠云楼、曾头市立功,他也照样干脏活、累活、险活。
然后,排名第一百零七。
你说他不重要吗?很重要。你说他受重视吗?一点也不。
这就是很多组织的真实样子。关键时候需要人干活,分功劳的时候看背景、看资历、看形象。时迁能偷甲,能放火,能打探消息,可梁山对外讲的是“替天行道”,讲的是好汉聚义。一个盗墓、偷鸡、有案底的人,放在故事里不太好看。
于是,用他的时候很顺手,排他的时候也很顺手。
梁山并不只是一家草寇公司。它更像是一个不断兼并小团队的大型组织。里面有董事长嫡系,有元老,有带资源入职的高管,有负责品牌的前军官,也有各地合并过来的中层。至于时迁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技术型外包:项目来了找你,项目结束靠边站。
白胜排第一百零六,段景住排第一百零八。白胜当年被抓住后交代得挺快,后来也没立什么大功;段景住最出名的事,是偷了一匹马,还被曾头市抢了,间接把晁盖送上绝路。可在梁山管理层眼里,他们和时迁差不多:地位不高,用处不大,但名单上还得有。
因为要凑一百零八这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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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起来荒诞,其实很真实。任何一个大组织,发展到一定规模,都会出现这种情况:真正干活的人未必最吃香,最吃香的人未必最干活。资历、出身、关系、叙事需要,都会影响一个人的位置。
时迁的问题,不是能力不行,而是出身不行。卢俊义有名望、有财富,来了就是二号人物;徐宁有技术、有身份,被骗上山也得给待遇;时迁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本事。可这身本事,上不了台面。
所以梁山对他的态度很明确:活你可以干,名不能给你。
放到今天,时迁就像那些学历一般、背景一般,但执行力极强的人。他们进不了核心编制,只能做外包、做项目、做最苦最险的活。干成了,是团队成绩;干砸了,锅可能还是你的。你想转正?难。你想被看见?更难。
时迁的故事最扎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不是没贡献,也不是没本事。他缺的是一张入场券:出身清白,履历干净,形象体面。没有这张券,你再能干,也只能坐在后排。
梁山好汉的故事,常被讲成快意恩仇。可时迁提醒我们,江湖也有等级,山寨也有编制,替天行道四个字背后,照样有人被看见,有人被利用,有人被遗忘。
时迁最后排第一百零七。
这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在那个体系里,有些人的价值,只被承认到“能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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