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1970年冬,五十四岁的老村支书裴德顺把一张手写的"协议书"拍到沈云舒面前,说只要她答应进裴家,向阳七大队往后没有任何人再敢克扣她的工分,更没人敢再把她的名字往"下一批返城"的名单里划掉。
他还说,自己这辈子粮不愁,钱不愁,就愁膝下没个能传香火的男娃。原配那个女人替他生了两个丫头,肚子便再没了动静,早几年已经挪去了老宅后院。只要沈云舒肯替裴家生下两个儿子,他一周同房不低于五次,直到她怀上为止,另保证每月寄钱回城,也会托县里的熟人替她那还在南京胡同口候着的母亲想办法。
他说这话时,炕沿边坐着大队会计、民兵连长和两个生产队队长,窗根底下还杵着裴家一个远房堂侄,满屋子人的眼神全钉在她脸上,像是等着看一个二十五岁的插队女知青当场红了眼眶、低头认命。
沈云舒把那张协议书从头扫到尾,抬起头冲裴德顺笑了笑,不紧不慢开口道:"同房的事,我可以答应。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屋里霎时静了一瞬。
第一个条件讲出来,裴德顺只眯了眯眼。第二个条件说完,他脸上已经有些沉,抬起手掌重重压住了桌沿,没有出声。
沈云舒没有停,把第二个条件最后半句话平平整整收了尾。
裴德顺的老娘坐在炕头,手里捏着的粗瓷碗"哗啷"一声滑脱,砸在泥砖地上,碎了一摊。大队会计猛地抬起头,毛笔悬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一滴一滴砸下来,把协议书的左下角洇出一大块黑斑。
裴德顺死死盯住她,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血色像叫人一把扯走,白得像窗纸。
他喉结动了好几下,硬是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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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云舒是1968年秋天到向阳七大队的。
那一年,她刚满二十三岁,从南京一所中学毕业,被分配插队下乡。
她家里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父亲早年在一场事故里没了,母亲身子骨一直不硬朗,靠给街坊做针线活贴补日子。沈云舒走的那天早晨,母亲站在胡同口,手里攥着一个蓝布包袱,里头装的是两件旧棉袄、一双新纳的布鞋,还有压在最底层的三十块钱。
"到了那边,别犟嘴。"母亲把包袱系带塞到她手心,低着头,声音很轻,"熬两年,就回来了。"
沈云舒扛起行李,上了车,没有回头。
向阳七大队坐落在一片丘陵地带,四面都是庄稼地,冬天风一起,黄土漫天,眼睛都睁不开。
知青点是几间土坯房,七八个人挤在一铺大炕上,被褥薄得像纸。头一个冬天,沈云舒的手冻裂了口子,渗着血,蘸盐水擦了擦,第二天还是要下地。
知青点里,和她最要好的是罗春燕。
罗春燕比她小两岁,圆脸,说话快,干活不惜力,嘴皮子却比谁都利索。两人头一回见面,罗春燕就把知青点的规矩说了个清楚:
"工分的事,你得盯死了。会计那边,你不去问,他就给你少记。"
"少记多少?"沈云舒问。
"少多少算多少,全看他心情。"罗春燕压低声音,"去年有个女知青,一整季的工分被划掉了三分之一,她去找会计说理,会计拿出本子给她看,账目清清楚楚,她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沈云舒皱了皱眉头,问:"为什么不去找支书?"
罗春燕斜她一眼,没立刻说话,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开口:"你说的那个支书,就是会计他表哥。"
沈云舒没再接话,把目光转向窗外那片枯黄的庄稼地,沉默了片刻,才把铺盖往炕里头挪了挪,躺下来,闭上眼睛。
向阳七大队的支书,名叫裴德顺。
这个名字,沈云舒到村的第三天就听到了,但真正见到这个人,是在她来了将近两个月以后。
那是一次大队开会,全体知青和村民都要到场。沈云舒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第一眼看到裴德顺,愣了一下。
她以为支书应该是个干瘦的老头,没想到裴德顺长得高,宽肩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台上说话,嗓门很大,底气十足,台下没有一个人敢插嘴。
罗春燕凑到沈云舒耳边,小声说:"看到没有,这就是裴支书。今年五十二了,你看这身板,比村里那些三十多岁的汉子还壮实。"
"他家里几口人?"沈云舒随口问。
"原配生了两个丫头,早几年就挪到后院住着了,不管事。他一个人住前院。"罗春燕顿了顿,压低声音,"他老娘倒是跟着他住,整天在前院转,眼睛尖得很,村里头谁走过她院门,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云舒没再问,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盯着脚尖,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放下。
那次会结束,裴德顺没有特别注意到她。
02
真正的麻烦,从第二年春天开始。
1969年春播结束,知青点来了一份通知,说县里要从各大队抽调部分知青返城,名额有限,各大队自行推荐上报。
消息一出,知青点炸了锅。
罗春燕当天晚上没睡着,坐在炕上,把名单的事翻来覆去说了半宿:"你说咱们大队能给几个名额?两个?三个?你排得上吗?"
"你问我?"沈云舒把棉被往上拽了拽,"我排到第几,我自己也不清楚。"
"就是这个才难。"罗春燕叹了口气,"这名单,是裴德顺定的。他说谁走,谁就走;他说谁留,谁一步都挪不了。"
那一次,向阳七大队给了两个返城名额,沈云舒没有。
她去找大队会计刘茂林,刘茂林翻出她的工分记录,往桌上一拍:"你自己看,这三个月,工分比旁人少,表现不够积极,名额当然先紧着表现好的。"
沈云舒看了那个数字,知道不对,账目却被改过了,笔迹工整,分毫挑不出错处。
她没有吵,也没有哭,转身出了会计室。
罗春燕在门外等她,见她脸色平静,压低声音问:"怎么说?"
"工分少记了。"沈云舒说。
"那你去找裴德顺?"
"找他有什么用。"沈云舒往知青点方向走,脚步不紧不慢,"他和会计是一伙的,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罗春燕跟上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云舒没有回答,只是走。
这之后,沈云舒开始在村子里留意裴德顺这个人,不动声色,只是听。
村里的老人说,裴德顺年轻时是个狠角色,当年靠着一股子劲儿把大队里几个刺头全压下去,才一路坐到支书位子上。这个人记性极好,睚眦必报,谁当面让他难堪过,他能记上三年五年,等机会再还回来,从不手软。
也有人说,他护短,自己人他一个都不动,外来的人想在他地盘上讨便宜,没那么容易。
知青里头有个叫魏建国的男知青,插队第一年就和裴德顺呛过一次声,当众说会计记工分不公道,话没说完就叫裴德顺拍桌子压下去了。魏建国之后两年,工分年年被克扣,返城名单上从来没有他的名字,直到后来托了外头的关系才算走掉,走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白了大半。
罗春燕把这些事讲给沈云舒听,最后加了一句:"你明白了吧,在这个大队,裴德顺就是天,他说往东,没人敢往西。"
沈云舒听完,只说:"知道了。"
她把这些话,全部压在心底,没有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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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沈云舒没想到,裴德顺会先动。
事情是从一次秋收开始的。
那年秋天,知青点被安排去东坡割稻子,活重,太阳毒,从早干到晚,腰都直不起来。沈云舒闷头干活,不说话,割完一垄又一垄,速度比旁边几个男知青还快。
裴德顺那天下午来东坡转了一圈,站在地头,眼神往知青堆里扫了一遍,在沈云舒身上停了停,没有开口,转身走了。
罗春燕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凑过来小声说:"裴支书刚才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
"我没注意。"沈云舒没有抬头,继续低头割稻。
"你是真没注意,还是假没注意?"罗春燕压低声音,"他那眼神不对,你心里没数吗?"
沈云舒直起腰,把割下来的稻子往身后一扔,声音平淡:"春燕,说话小心点,别乱说。"
罗春燕闭了嘴,但眼神里头的担忧,遮都遮不住。
秋收结束后,裴德顺开始隔三差五往知青点这边来。
有时候是检查农具收没收好,有时候是问冬储粮食够不够,说的都是正经事,但每次来,他的目光总会在沈云舒脸上多停两秒。
这种事,知青点里的人都看出来了,只是没人敢当面议论。
背地里的话,沈云舒也听到过一些。有人说她命好,傍上支书,往后工分、返城都不愁了;也有人说她可怜,年纪轻轻,摊上这种事,躲都躲不掉。
沈云舒听了,一句话没有多说,该干活干活,该睡觉睡觉。
罗春燕憋不住,有天晚上熄灯以后,趴在沈云舒耳边,小声问:"他找你说过话没有?"
"没有。"
"那就好。"罗春燕停了停,又说,"云舒,你听我说,这个人不好惹,你可千万别给他任何暗示,这种事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
"我知道。"沈云舒闭着眼睛,声音很轻,"睡吧。"
罗春燕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过来,没有再说话。
真正叫沈云舒心里起了警觉的,是那次分粮的事。
那是1970年入秋,大队按惯例分粮,各家各户按工分折算,知青点也算在内。轮到沈云舒这边,刘茂林报出来的数字,比她实际干出来的工分少了将近四分之一。
沈云舒站在人群里,听到那个数字,脸色没有变,等大家散了,才走到刘茂林跟前,把自己记录的工分本子拿出来,放到他桌上,一个字一个字说:
"刘会计,这是我自己记的账,你比一比,看差在哪里。"
刘茂林低头看了看,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说:"知青同志,你这本子上的数,是你自己记的,我这边的账才是大队的正式记录,你自己记的数不作数。"
沈云舒把本子收回来,抬起头,直视着他,说:"好。那我明天去找支书,让他来核对。"
刘茂林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把手里的算盘拨了拨,慢悠悠说:"支书最近忙,你要去找,我也拦不住,不过……"他停了停,把声音压低了半度,"有些事,支书那边未必会照着你说的来处理。你自己掂量。"
沈云舒没有再说话,拿起本子,转身走了。
她走出大队部的门,在土路上站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天,天色灰沉,北风已经起来了,吹得路边的枯草窸窸窣窣地响。
04
就在这个冬天,裴家的远房堂侄裴二登了知青点的门。
那天傍晚,沈云舒刚从地里收工回来,还没换鞋,裴二已经站在知青点门口,笑眯眯地等着。
这个裴二,是村里有名的滑头,整天替裴德顺跑腿传话,见谁都是一副笑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人看不出深浅。
"沈知青,支书叫你去一趟。"裴二堆着笑,"就在裴家堂屋,说是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说。"
沈云舒在原地站了两秒,问:"什么事?"
"支书说了,当面说清楚,比什么都明白。"裴二依然是那副笑脸,眼睛眯着,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罗春燕从屋里出来,站在门槛上,把裴二上下打量了一眼,扯了扯沈云舒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别去。"
沈云舒拍了拍她的手,把袖子抽回来,换了双鞋,跟裴二走了。
裴家的堂屋,比沈云舒想象的大。
进门是一张宽大的木头长桌,桌边已经坐了几个人:大队会计刘茂林坐在左侧,手里握着毛笔,面前摆着一张纸;民兵连长栗子洪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旱烟杆,抱着胳膊,半仰着脸,神情漫不经心;两个生产队队长并排坐在右侧,低着头,没有说话。
炕头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捧着一碗热水,眼神不声不响地落在沈云舒脸上,打量了一圈,又移开了。
裴德顺站在桌子一侧,见她进来,拉开正对面的椅子,往下一指:"坐。"
沈云舒在指定的位子上坐下,把手叠放在膝头,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没有开口,等着。
裴德顺把一张手写的纸推到她面前,沉声说:"云舒,你在咱们大队插队两年多了,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次找你来,是有件正事要谈。"
沈云舒低下头,把那张纸从头读到尾,没有漏掉一个字。
这是一份手写的协议。上面写明:沈云舒自愿入裴家为妻,婚后每周同房不少于五次,以生下两个男孩为目标;裴家保证每月为其寄钱回城,并托关系为其母亲办理相关手续;大队工分按正常标准记录,不再克扣;沈云舒的返城名额在生育义务完成后优先列入。
协议书末尾,已经有几个见证人的名字,落款处留了两个空格,等着双方签名。
沈云舒把纸放下,抬起头,不紧不慢开口道:"裴支书,这份协议,我看清楚了。"
裴德顺微微直起身,把手搭在桌沿上,眼神直接落在她脸上,等她往下说。
"同房的事,我可以答应。"沈云舒说,声音平稳,"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屋里的空气顿了一下。
刘茂林握笔的手微微停了停。栗子洪嘴里的旱烟杆动了动,重新叼紧。两个队长对视了一眼,都没开口。炕头上的老太太把手里的碗捏紧了一分,眼神重新落过来。
裴德顺沉默了片刻,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沉稳:"什么条件,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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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沈云舒没有急着开口。
她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两手叠放在膝头,神情比屋里任何一个人都沉稳。外头天已经擦黑,窗户纸透进来一点灰蓝的光,把她半张脸映得很清楚。
"第一个条件,"她说,声音不急不慢,"这份协议,要写清楚,只要我进裴家的门,大队工分从今往后按实计算,不多不少,不许再有人动我的账目。这一条,要当着在座各位的面写进协议里,每人签字画押,不是裴支书一个人签。"
屋里有人轻轻动了一下,椅子腿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声。
裴德顺眼皮微微动了动,眯了眯眼,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开口表态,只是用一种掂量的眼神看着她。
刘茂林把笔往砚台里压了压,没有抬头,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栗子洪把旱烟杆从嘴里取出来,往桌沿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叼上,没有说话。
满屋子人,这一刻都没有开口。
沈云舒没有等他们表态,把第二个条件接着说了出去。
"第二个条件——"
她停了一下。
这个停顿很短,不超过两秒,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两秒里全部压过来,落在她脸上。
裴德顺坐直了身子,把手从椅背上收回来,重新搭上桌沿,眼神收紧。
"第二个条件,"沈云舒继续说,声音依然平稳,不快不慢,"在我进裴家门之前,有一件事,我要当着在座各位的面,问裴支书一个问题。他答了,我才签字。"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的气氛微微变了一变。
民兵连长栗子洪慢慢放下抱着的胳膊,坐直了身子,眼神第一次认真落在沈云舒脸上,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两个队长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这一次,谁也没有低下头。
刘茂林把毛笔架在砚台边上,抬起头,眼神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向裴德顺,像是在等裴德顺发话。
裴德顺盯着沈云舒,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动了动,没有抬起来,停在原地,像是在压住什么。
片刻之后,他开口,声音沉稳,压得很低:"就这两个条件?"
"就这两个。"沈云舒说。
裴德顺把视线在她脸上定了定,慢慢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第一条,工分的事,可以写进去。"
他顿了顿,重新抬起眼神,直接看向她:"第二个条件,你说的那个问题,是什么问题?你现在可以说了。"
沈云舒没有立刻说。
她把手从膝头收起来,往桌面上一搭,把那份协议书轻轻转了个方向,让正面对着坐在桌边的所有人。
"您先别急着答应。"她说,声音不高不低,"这第二件事,得让在座各位先听清楚,听明白了,我才进裴家的门。"
裴二站在门边,笑容还挂在脸上,这会儿却没有刚才那么自然了,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扣住了门框,指节泛着白。
大队会计刘茂林坐直了身子,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像是屏住了。
罗春燕不在这个屋子里。
整间堂屋里,没有一个是沈云舒的人。
沈云舒迎着裴德顺的眼神,把嘴张开,把最后那个问题一个字一个字说了出来。
06
第一个条件说完,满屋子人神色各异,终究还是觉得这不过是个年轻女人替自己多争几分保障。
民兵连长栗子洪甚至斜着眼扫了沈云舒一眼,低声嘟囔,说工分和户口都算不得什么大事,第二条难不成还要裴家把支书的帽子也双手捧上来。
沈云舒没搭理他,把手里那张纸往桌面推了推。
裴德顺放下按着桌沿的手掌,目光在她脸上定了许久,声音压得很低:"第二个条件是什么?只要合情合理,我当着大家的面,今天就答应你。"
"您先别急着答应。"
沈云舒把那张纸转向满桌的见证人,声音不高不低,"这第二件事,得让在座各位先听清楚,听明白了,我才进裴家的门。"
知青点的罗春燕不在屋里,沈云舒左侧站着的,只有裴家的远房堂侄裴二,手指悄悄扣紧了门框。
大队会计刘茂林坐直了身子,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
沈云舒迎着裴德顺的眼神,把最后那个问题一个字一个字说了出来。
裴德顺老娘猛地攥住炕沿,手里的粗瓷碗歪倒在棉被上,热水顺着被面漫出去,浸湿了她腕上那圈旧银镯。
那个远房堂侄裴二向后退了半步,撞上了身后的木柜,哐的一声,柜门震开一道缝。
民兵连长栗子洪嘴里的旱烟杆"啪"一声掉在地上,烟灰散了一摊,他低头看了看,没有弯腰去捡。
就连刚才还满脸不屑的大队会计刘茂林,这时候也张着嘴,愣在原地,毛笔尖上一滴墨汁悬着,落下来,把协议书左下角洇出一大块黑斑,他也没有察觉。
裴德顺脸上的血色倏地退了个干净。
他两手死死攥住桌沿,盯着沈云舒,足足看了有十几秒,才从紧绷的喉咙里一字一顿挤出来:
"这件事……你是从哪儿,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