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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的搬家故事变成一场展览,策展人、学术顾问和受访者有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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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场”,是上海人口中的搬家。当城市不断更新迭代,老屋渐渐消逝,“家”的模样,藏在一次次搬场迁徙之中。

近日,《搬场——一段“汇”聚的城市记忆》展览在徐家汇书院亮相,并正式向社会公众开放。11月15日下午,徐家汇书院为展览举办了开幕分享交流会。


“搬场”展览,关于上海人搬家的故事

展览由上海市徐汇区图书馆(上海市徐汇区土山湾博物馆)和上海童电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办,陈意心、王路、房芸芳共同策展,复旦大学特聘讲座教授陈建华担任学术顾问。不同于传统的城市历史展,这场展览没有从宏大的城市发展史入手,而是选择了一个上海人再熟悉不过的生活词语——“搬场”,试图从普通人的迁居经历中,寻找个人命运、家庭变迁与城市发展之间的联系。


展览现场
展览以近40位市民的搬家迁徙记忆为核心

策展团队历时两年多走访采访,以近40位市民的搬家迁徙记忆为核心,汇集口述文本、原声音频、访谈视频、私人老照片等一手珍贵素材,聚焦“搬场”这一日常生活事件,打捞发生在徐汇、上海的迁居往事。走进展览,观众看到的不只是老建筑、旧街巷和城市变迁的历史影像,更是来自普通家庭的照片、物件与口述故事。展览通过口述访谈、历史影像、实物展示、文字叙事与多媒体呈现等方式,将散落在不同家庭、不同年代的搬迁记忆重新组织起来。


陈建华教授在展览现场

陈建华教授是上海人,当天下午他早早来到展览现场,向嘉宾和观众介绍。记者在展览现场的一个小抽屉里打开手册,里面有王路与陈建华的对话记录。按照陈建华的回忆,他出生在七浦路,童年则居于石门一路262弄3号,弄堂的位置就在今天的南京西路和威海路之间。狭小的弄堂居所承载了他完整的少年时光,少时在周边街巷嬉戏,小学就读于威海路第二小学,初中就读于新群中学。“七条弄堂都是互相打通的,都叫作华顺里,隔壁是大中里,再前面通到青海路和电视台。”


陈建华教授童年居于石门一路262弄3号

陈建华的爷爷是广东人,当时经营着一家南货店,所以当时家人有两个地方居住,一处是在南货店的楼上,面积不大;另一处就是262弄3号。陈建华搬离石门一路的老宅是1988年,因为这时候他结婚分到了房子。到了上世纪90年代,开石门一路老宅拆迁,不过他已经去了国外。

展览顾问和策展人眼中的搬家

在分享会上,陈建华从石门路的人生经历到搬迁的历史,一直到集体的记忆以及城市的变化。“包括我们今天在座的每一位,可能有过搬家的经历,可能还没有,可能跟你们一起经历过搬家的人,好多人可能也已经不在了。虽然老照片已经是非常陈旧,但是心里有很多回忆——跟我的亲人,跟这个弄堂,跟过去的岁月,这种心情也是构成我们集体记忆非常生动的记录。我觉得今天能够办这样的一个展览,可以说是非常及时,也很有远见。我们怎样能够保持这样的一种集体的敬意,跟自己的生活,跟这个城市连接起来,怎么思考我们的过去跟未来。”


分享交流会现场

房芸芳是历史学博士,曾担任徐汇区图书馆馆长,2023年主持徐家汇书院建成开放,推进土山湾博物馆海派文化研究。作为这次展览的联合策展人和四十位受访者之一,房芸芳在台上做了分享。“我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捋了一下自己家搬场的经历,发现原来我爷爷奶奶的家、我外公外婆的家,竟然都已经不在了,是物理空间的不在了。但是通过这样一段回忆,我觉得让这些个人记忆和我们这个城市的发展,通过这样的载体能够连接在一起。”

多年前在上海历史博物馆工作的时候,房芸芳参与了雷士德工学院相关的研究,恰逢雷士德工学院70周年校庆的时候,机缘巧合采访了当年雷士德工学院的一批老校友。“我庆幸当时做了一些口述记录的采访,因为他们现在已经都不在了。”房芸芳说。


陈建华、陈意心、房芸芳

谈到在光盒空间的展览,房芸芳介绍说:“大家今天看到的展厅,在《搬场》这个展之前是武康大楼居民口述史。也非常感谢陈丹燕老师,她当时在聊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灵感——我们要抓住居民口述历史这样一个小的切口。她也非常慷慨,让公共图书馆无偿使用一些资料。我想,通过小路和意心两位策展人的努力,五千小时的采访,一百多万字的文字材料,成为我们公共图书馆公共领域中的一部分,在今后能融入整个城市历史发展的脉络轨迹之中,发挥不一样的作用。”

作为策展人,编剧、导演和专栏作家陈意心感谢徐汇区图书馆对于展览的大力支持,他谈到自己这些年一直关注的五原路。五原路是陈意心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感情最深的一条上海马路。2004年陈意心创作了音乐作品《五原路》,2010年他推出了《五原路》音乐电影完整版;2014年他和老友制作了《五原路》的十周年音乐电影,去年他推出了《五原路》二十周年纪念黑胶唱片。

“因为20多年前写了一首歌《五原路》,然后拍了音乐电影,可能每隔10年,我都会做一次全新的创作。我经常去福州路的书店淘书,发现许多学者都在研究上海城市的历史更新,特别是有关人文方面的一些故事,受此启发,那时候我就在把自己在五原路的经历提升,希望把它做成一个长期的项目,跟王路聊起搬家主题的时候就觉得一拍即合。跟陈建华教授讨论过搬家这个话题,他提到搬家是一个很小的故事,但它是以小见大反映城市的巨变。”陈意心说。

陈意心坦言,他希望这次展览只是一次口述史的起点和开始,他仍然期待能继续采访:“虽然这次采访了将近40多位城市记忆亲历者,但是如果有其他感兴趣的朋友参与进来,我们可以继续把采访内容做下去。”


王路、寿颖之

资深媒体人,城市文化研究者、策展人王路将目光投向“搬场”背后的人生体验,以及人与城市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在这一策展视角中,城市不是一幅静止的历史图景,而是由无数人的到来、停留、离开和重新相遇构成的生活现场。“搬场”连接着个人生命中的重要时刻,也折射出城市发展的时代背景。通过记录这些平凡而具体的故事,可以让人们从另一种尺度理解城市。

作为此次展览主办方代表,徐汇区图书馆(徐汇区土山湾博物馆)副馆长寿颖之从徐家汇书院作为公共文化空间的角色出发,回应展览与公众之间的关系。书院不仅是阅读与知识传播的场所,也可以成为城市文化交流和公共记忆汇聚的平台。将普通市民的生活故事带入书院,意味着城市文化不仅可以被观看、被讲述,也可以由公众共同参与、共同书写。


城市记忆亲历者分享老房子故事

当天的分享活动还邀请了城市记忆的亲历者参与讲述。张慰军、郑源、阎华等嘉宾从父辈经历、家庭往事和个人生活出发,把“搬场”带回具体的人与故事之中。一代人的搬迁,可能与工作、住房和家庭生活的变化紧密相连,另一代人的迁居,则可能意味着新的城市经验和人生选择。


展览现场陈晓华(玫瑰公主)的两张照片

在展览现场,有60后美食达人陈晓华(玫瑰公主)的两张照片。作为受访者之一,她告诉记者:“我们家是1979年搬去石泉六村,当时我读小学五年级。1994年我结婚离开了,不过后来我坐月子、儿子读幼儿园、小学还都在那里。石泉六村的房子后来卖掉是因为父母年岁大,走不动六楼了。”



范基农小时候的家是在石门一路93弄11号二楼
范基农小时候与父亲合影(拍摄于1968年左右)

作为受访者之一,海派收藏家范基农当天也来参加开幕活动,他小时候的家是在石门一路93弄11号二楼,从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后搬入,到1980年搬走,居住了三十多年。1999年,石门一路房子动迁时,他还回到老房子拍了照片。

范基农在展览现场也有一段关于老宅的回忆:

石门路的房子是新里,新里跟老式里弄的区别就是有卫生设备,我家房子是三上三下,楼下有东厢房,西厢房有楼上楼下,当中有个天井,天井进来叫客堂,楼上叫客堂楼。我们住的就是二楼的东厢房,一通,就是说前面一间长的,后面还有一间,再后面连着卫生间,里面有铸铁的浴缸,浴缸有四只兽脚,还有个台盆,卫浴洁具全部都是进口的,贴了瓷砖,精细得不得了,瓷砖缝就像条线一样的,很挺刮的。龙头都是铜的,一边写着cold,一边写着hot。不过当时只有冷水,热水是放不出的。这房子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造的,造好的时候有锅炉的,烧热水,但1958年后可能是能源问题,就没有热水了。我家里还有个壁炉,简约的Art Deco风格,旁边的瓷砖是枣红色的。

《搬场——一段“汇”聚的城市记忆》:展览时间从2026年11月15日至2027年10月,展览地点在徐家汇书院2楼光盒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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