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山东妇女效仿武则天在家中院子登基称帝,招纳4名男妃,却因一名信徒打盹最终败露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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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莫辛主编《帝梦惊华:当代中国“称帝”闹剧》;中国反邪教网相关专题记述;1990年4月山东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的审理情况及当时媒体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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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10月12日,农历九月初九。

安丘县一个村子的小院里,人挤得转不开身。

几块木板钉在一起当“龙椅”,上面铺一床旧棉被。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粗布染黄的袍子,头顶纸壳糊金箔的凤冠,脚上是仿古的朝靴,走到木板前坐下。

院子里几百号人一齐跪下,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袍的前襟上缝着四个字:圣皇万岁。

这一天,她宣布“大圣王朝”成立,自称“圣皇”,把这一年定为“正坤元年”。

日子挑在九月初九,取的是“九五之尊”的彩头,也赶上秋收之后地里没活、人来得齐。

院里摆着供桌,供着馒头和水果,墙边立一根竹竿,竿上挂红布。

她叫晁正坤,安丘人,小学文化,做过赤脚医生,也当过生产队的妇女队长。

这些都是真的。

玉皇大帝的三女儿、武则天转世,是她自己加的。

真假混在一处,这场事就立起来了。

这个“王朝”只活了两年。

掀翻它的不是军队,也不是什么专案组,是一只旧包袱和一列没开出的火车。



【一】从妇女队长到“三圣女”

安丘在山东中部,归潍坊管,1986年还是个县,以农为主,出名的东西是景芝镇的白酒。

那时候的村子大多没有像样的诊所,乡镇卫生院在十几里外,土路,下雨就断。

人身上不舒服,先找赤脚医生,再找“大仙”。

晁正坤就长在这样的地方。

她的本名在各处记述里写得不一,有晁秀芳,有晁秀花,还有曹秀花。

后来她自己改成“晁正坤”,取“正气满乾坤”的意思。

文化程度也说法不同,多写小学,也有说读到初中的。

能对上的只有一点:认字,会算账,嘴皮子利索,在村里算个有墨水的人。

公社还在的年月,她当过生产队妇女队长。

几十号人听她派活,天不亮就领着下地,活干得又快又齐整,村里人服她。

八十年代初,包产到户推开,生产队散了,队长的位子也没了。

昨天还能吆喝人,今天只剩自家几亩地,这落差落在一个要强的人身上,不好受。

有一年她病了,高烧不退,口吐白沫。

烧得迷糊的时候,她嘴里念叨,说自己是玉皇大帝的三女儿下凡,专程来救苦救难。

村里人听见了,没当胡话,反倒记在心里。

那场病好之后,这句话就成了她的来头。

她学过医,跟村里一位赤脚医生拜过师,认药、摸脉、敷膏药、配催乳汤。

治不了大病,头疼脑热、跌打擦伤能应付。

师傅那点本事她学得快,出师之后走村串户,挣的钱不多,勉强糊口。

转机是在街边看见的。

一个江湖术士举着旗子卖“仙丹”,一颗药丸,围一圈人抢着掏钱。

那一幕她记在了心里。

回村之后,她把摊子重新支起来,招牌上写“免费看病”。

谁家孩子发烧,她送退烧药;谁家老人腿疼,她贴膏药;产妇奶水不够,她熬汤。

不收钱这一招,在穷地方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治好的病人替她传名,一传十,十传百,方圆几十里都知道出了个“活菩萨”。

名声起来,她给这套本事又加了一层皮,对外说自己是玉皇大帝的三女儿下凡,人称“三圣女”。

看病时药粉搅进白开水,撒一点香灰,叫“三圣水”,号称包治百病。

有的病人喝下去,病真轻了。

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小毛病本来就会好,没人去分辨,人们只记住一件事:这碗水灵。

村里人念她的好也是真的。

有人半夜敲门,她披衣就走;有人拿不出钱,她还倒贴药。

这些事做下来,她在村里的分量就不同了。

分量到了,话就有人信。

那年月的农村,科学常识还没铺到每个炕头,迷信的底子还在。

一个会说、敢说、不收钱、还真能治好几样小病的人,很快被抬到“神”的位置。

分家、娶亲、送葬、丢了鸡,都要请她定夺。

见她的礼,从点头变成鞠躬,从鞠躬变成三拜九叩。

信徒从几个到几十个,再滚到几百个。

她开始收供养,嘴上说不收钱,病好了人家不好意思白受,硬塞;逢年过节,米面、鸡蛋、布料往她家送。

拿着这些钱物,她又立了个名目叫“青华圣教”,自任教主,跪拜、宣誓、交香火钱,规矩立得齐整。

教里的规矩也细。

新来的要跪,要报生辰,要交一份香火钱;初一十五,骨干聚到她家,听她讲“天意”。

讲完了,谁家有事就报上去。

婆媳不和、地界不清、孩子不听话,都往她这儿送。

断完了,当事人磕头谢她,旁边人看着,也就认了她这个“主”。

到这一步,一个会看病的农妇成了说一不二的教主。

教主之上还有什么,她心里有个答案,那答案是从戏里来的。

【二】一部戏和三趟故宫

武则天这个人,八十年代在乡下并不陌生。

戏台上唱,收音机里说,连环画上画,港版电视剧也进了内地。

1984年香港亚洲电视拍过一部《武则天》,冯宝宝主演,四十集,后来引进播出。

有记述把她的念头归到这部戏上,可这部剧在内地播出的具体年份与她筹备登基的1986年未必对得上,这一处只能存疑。

能确认的是那个时候的环境:电视机刚进村,一个村没几台,晚上一院子人挤着看,天线架在房顶上,信号不好就有人上房转杆子。

评书更普及,收音机一开,一个院子的人能听上半个月。

戏里的仪仗、跪拜、“万岁”,对城里人是消遣,对闭塞地方的人,是一套看得见、学得来的规矩。

起了念头就要办事,办事先改名。

名字改成“晁正坤”之后,她又给自己换了身份,从“玉皇大帝的三女儿”升成“武则天转世”,再往后还攀了一门亲戚,说祖上是梁山泊的晁盖。

三个身份一层压一层,漏洞明摆着,听的人已经被镇住,没人追问。

有记述说,那阵子有个走江湖算命的投到她门下,一句“真命天子”把她捧得更高。

身份有了,还得有样子。

1986年,她带着两个信徒去了北京。

故宫不是头一回,前后去了三趟,太和殿的规制、殿宇的排场、黄瓦红墙的气派,一层层看,回来照着做。

从北京回来,她嘴里多了几个词:金銮殿、朝贺、山呼。

这些词过去只在戏文里出现,现在被她搬到了自家院子里。

同去的人后来提起,她一路都在数殿有几间、台阶有几级,回来的火车上还在纸上画。

筹备从北京回来就开了头。

凤冠、凤袍、朝靴一样一样做,“圣朝大印”请人刻,登基那天谁站哪、谁跪哪、喊什么都一遍遍排。

钱是信徒凑的,有人出布,有人出工,有人把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的钱拿了出来。

东西做得不讲究,黄袍是粗布染的,凤冠是纸壳糊的,架势摆得足。

做朝靴要量脚,扎凤冠要找会剪纸扎活的老人。

有人不肯接,说这是犯上的东西,接了要倒霉;接下的那几个人收了钱,也收了话,不许往外说。

东西藏在谁家柜子里,登基前只有几个人知道。

筹备的空当,她往外撒消息,说天要变,说真主已出,说跟着她的人日后都有好处。

乡下消息传得慢,谣言传得快,一个村子信了,就能带到下一个村子。

她的话里有个固定的调子:信我的得福,不信的遭灾。

跟着她的人成分不复杂,治过病的,沾亲带故的,看过热闹就留下的。

有老太太,有半大小子,也有在村里说不上话的人。

这些人在别处没人听他们说话,在她这儿能跪、能喊、能领一个“官职”。

准备里最费心思的是排场。

人排成行,跪得整齐,喊得要齐,谁在前谁在后,谁端供品,谁把门,都分了工。

有人说她那阵子天天在家练,练怎么坐,练怎么抬手,练怎么念稿。

动员靠的是一张熟人网。

哪个村有几个信得过的,谁家能出人、能出钱,都记在她心里。

邻村之间走亲戚、赶集、看病,都成了传话的路子。

话传到哪个村,那个村就有人先信,信了再去拉别人。

半个月工夫,几十里内的村子都知道了“三圣女要办大事”。

1986年秋天,日子定在10月12日。

挑这一天,一说是取“九五之尊”,一说是赶在秋收之后,地里没活,人来得齐。

地点没选什么大殿,选在一个信徒家的院子。

她要的不是排场大的地方,是能关起门来、能让该跪的人都跪下的地方。



【三】九月初九,院子里坐上了一个“皇帝”

那天院子里搭起一个简易高台,木板钉的“龙椅”摆在正中,铺一床旧棉被。

她穿粗布染黄的袍子,前襟缝着“圣皇万岁”,头上是纸壳糊金箔的凤冠,脚上是仿古的朝靴。

院子不大,几百人摆不开,前排跪得整齐,后排只能站着,站到墙根、站到门口、站到邻家的柴垛旁。

有人自带板凳,有人抱着孩子。

来的不只是本村的。

有从十几里外赶来的病人,有被亲戚拉来的邻村人,也有来看热闹的半大小子。

院子外面停着一片自行车,墙根堆着送来的鸡蛋和布。

锣没有,鼓是借的。

几百号人按排好的位置跪下,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在院子里撞来撞去,撞到墙上又折回来。

她拿出事先写好的稿子,念了下面这段话:“我立下凌云壮志,永不负天意,救国救民,永不负天意,除恶惩邪!我对天盟誓,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圣主,善救万民,普度众生,以德化天下,让真人善人得到幸福,万民乐业,五谷丰登,十分善信。”

这段话在记述里被反复引用,是这场登基留下的少数原文之一。

念完,国号定了,“大圣王朝”,她自称“圣皇”,是这个王朝的第一位皇帝。

有记述说,她把这一年定为“正坤元年”,取“纠正乾坤”的意思。

封官紧跟在后。

护国军师、左丞相、右丞相、吏部尚书、武臣、机要大臣,一个名目一个人,都是村里村外的熟人。

封到丞相这一格出了岔子,两个最能干的信徒都想要这个位子,当场翻脸,抄起院子里的粪叉追着打,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一个被扯掉了衣裳。

她一拍椅子,加设左丞相、右丞相,一人一个,才压住。

制度也立了起来。

“朝纲”“教纲”“圣朝军令”“圣朝宫规”“圣朝歌曲”一条一条写在纸上,装订成册,另刻一方“传国玉玺”,叫“圣朝大印”。

有记述说,圣旨写在小学生的作业本上,玉玺是萝卜刻的。

这些细节未必句句可靠,指向的却是同一件事:一套用最廉价的东西撑起来的朝廷。

仪轨也定下了。

什么时候上朝,站成几排,见面行什么礼,退朝怎么退,都写了条文。

这套东西多半照戏台来的,照着做,做得越像,信的人越多。

一屋子庄稼人穿上自家缝的“朝服”跪在泥地上,动作做得越齐,心里那点“这是真的”的念头就越硬。

那年聚在她名下的信徒五百多人。

五百多人放在一个上千口人的乡镇里,能压住半个地方。

她开始每日“早朝”,让“大臣”跪着汇报:谁家不听话,谁家欠了香火钱,哪条路上该刷标语。

吵嘴的、丢东西的、家里不顺的,都往她这儿送。

她坐在堂屋里断这些事,断完了收钱,收完了记在小本上。

“朝廷”还分了片,哪个村归哪个“大臣”管,谁收香火钱,谁管联络,都有人。

这些人原本是农民,忽然有了“官身”,说话的口气就变了。

村里办红白事,得先问一句“女皇那边怎么说的”。

所谓“皇宫”也没修在深山里,多数记述说就在自家院子,或者借了信徒的院子。

宫殿是架子和彩条布搭的,门口立着旗杆,墙上贴着“圣皇万岁”。

真有警察找上门,这地方藏不住人;两年里没人来查,她就把这地方当成了真的。

登基后头一道“旨”,是让各村信徒报上家里的人口和地亩。

报上来做什么,底下人说不清,可她让报,底下就报。

一个农妇从这天起,开始按一个皇帝的样式办事。



【四】四个孩子,被叫作“男妃”

戏里唱皇帝有三宫六院,这一节她记住了。

登基之后,她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选人的标准在各处记述里一致:十二岁到十五岁,模样清秀的男孩。

这道令传下去的方式,是让信徒回家“献”。

有的父母当场回绝,把孩子藏起来,宁可挨骂也不松口;

有的父母把孩子送了过去,还觉得是光彩事,说这是祖上积德,说孩子进了这门,家里在村里就能抬头走路。

挑人的过程不复杂。

信徒按村子分片去问,谁家有这个年纪的男孩、模样周正,就报上来;报上来的人家,再由她过一眼,看中的留下,看不中的退回去。

退回去的那家反倒不安,怕自己哪儿没做到,得罪了“女皇”。

留下来的,是四个。

四个人各有名号,外面的人把他们叫作“男妃”。

这四个孩子里,大的十五,小的十二。

他们不是被绑去的,是被家里人领去的,这一点比什么都难看。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跟着父亲走进一间屋子,跪下来磕头,被赐一个名号,从此叫“娘娘”。

他要的也许只是一顿饱饭、一件新衣裳。

多年之后有人回访,其中一个提起当年,说是以为跟着“女皇”就能吃上白面馒头。

进了那间屋子的孩子,日子并不好过。

有记述说,他们要端茶、捶背、念“圣旨”,稍有怠慢就罚跪。

孩子们怕,也懵,家里人说这是福气,他们不敢说不是。

这套东西在外人听来荒唐,在当时的村子里,没人敢笑出声。

那四个孩子住在哪儿,记述里说法不一,有说在她自家院子里隔出几间屋,有说在信徒家借房。

名号也各异,有叫“娘娘”的,有按“宫”分的。

这些差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日子从那天起换了轨:白天在院子里转,晚上睡在别人的屋檐下,见不到爹娘,也上不了学。

要学的东西很简单:怎么站,怎么跪,怎么端茶,怎么答话。

答错一个字就挨罚,有人被罚跪到膝盖肿起来,第二天还得站着。

拦的人是有的。

有母亲在村口哭,有父亲被人劝回去,有亲戚说这是作孽。

这些声音都没拦住。

村里那两年,她的话就是规矩,谁家不听话,第二天就有人站在门口,说要“请”人去上朝。

有了“后宫”,这座土朝廷就齐了。

早朝、跪拜、贡品、“律法”,一样一样往实里做。

她定的规矩里有一条:村里人见了她要行三跪九叩,违者“天雷劈顶”。

谁不听令罚跪,谁交不上香火钱罚跪,一个村子被她治成了一个衙门。

她出门的排场也起来了。

有人在前头开道,有人在后头跟着,走到哪儿都有人弯腰。

逢年过节,她家门口摆满东西,肉、面、鸡蛋、布匹,堆得像个小集市。

这些东西不是买的,是“贡”来的。

村里人日子紧,贡完之后自家锅里就稀了,没人敢不贡。

院子里的日子也按戏台的样子过。

她坐在堂屋正中,两边站着“大臣”,进来的人先跪,再报事,事报完了等她的“旨”。

人跪久了,台上的人就真了。

那两年她家的门槛被踩得发亮,堂屋里常年有人坐着说奉承话。

到后来她自己大概也分不清了,这到底是演出来的,还是真的。

分不清的人会往前再走一步。

村里这块地她已经耍遍了,她要出去,要把“大圣王朝”的旗子插到更大的地方,要坐真正的龙椅,要进北京“坐殿”。

1988年8月2日夜里,她屋里点着灯,十几个心腹围坐,做了一个决定,把自己亲自送到了警察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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