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11日,歼-20在成都完成首飞。当天正好赶上美国国防部长盖茨访华,“中国隐身战斗机提前问世”的消息很快传遍各国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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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盖茨还在公开演讲中判断,中国到2020年都不会拥有第五代战斗机。
歼-20首飞后,他在北京对记者承认,中国在这型飞机上的进展,可能比美国情报部门此前预计的要快一些。“中国瞒了全世界”的说法,就是从这种反差里传开的。
把时间线拉长来看,歼-20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它前面有苏-27的引进和生产线谈判,有歼-9的下马,有歼-10将近三十年的研制,还有几代航空人前后接力。
一、趁变局引进生产线,借外力补齐起点
西蒙诺夫早年从事滑翔机设计,一位即将退休的军界高层看中他的才华,把他推荐进了苏霍伊设计局。
成为苏-27的主力设计师后,他提出的目标很明确:要造一架能够对抗美国F-15的飞机。
1975年苏霍伊去世,西蒙诺夫接任总设计师,随即对苏-27的外形做了大幅改动。
当时最初的外形方案已经投产,他仍然坚持叫停,推倒重来。
改进后的新外形在空气动力学等方面比原方案提升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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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苏-27在法国布尔歇航展上做飞行表演,路透社评论说,它凭借蛇一般灵活的机动性能,挑战了美国空军的霸主地位。
西蒙诺夫后来获得“俄罗斯联邦英雄”称号,还被华盛顿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选入名人堂。
苏联解体后,西蒙诺夫主动游说政府高层放开苏-27出口,靠这条路保住了苏霍伊设计局。
在他的推动下,苏-27系列一度占到俄罗斯军工出口额的一半,后来又陆续衍生出苏-30、苏-33、苏-34、苏-35等机型,大量出口到世界各地。
而中国空军后来的发展,在相当程度上正是踩在他的肩膀上走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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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中国拿不出足够的资金大批量购买苏-27成品,所以在采购整机的同时,一直希望能把生产线和技术也引进来。
俄罗斯的想法正好相反,它只想卖成品赚钱。1995年12月,中央军委副主席刘华清再次率团访俄,中方坚持要求俄方转让生产技术。
为了给生产线谈判增加筹码,中方还签下第二批24架苏-27的采购合同,并且同意全部用美元支付,这让急需外汇的俄方松了一口气。
俄方之所以松口,背后是俄罗斯和乌克兰当时的经济困境。
苏联解体后的几年里,两国都陷入了深度经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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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交出了境内的核武器,换来的经济补偿据称约25亿美元,后来又以2000万美元的价格卖掉了一艘未完工的航母。
1995年,俄罗斯的GDP约为3955亿美元,按军费占GDP 2%到4%估算,一年军费最多约130亿美元,大约只相当于美国军费的4%。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基本谈妥了苏-27生产技术的转让。1996年4月和7月,第二批24架苏-27SK运抵广东的空军基地。
同年12月,俄罗斯副总理访华,与中方正式签署了引进苏-27生产线的协议。
按照合同,中国航空工业第一集团下属的沈阳飞机制造公司要在15年内制造200架苏-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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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飞机的机体全部由俄罗斯阿穆尔河畔共青城飞机生产联合体提供,后续批次逐步过渡到中国自己制造,但这200架飞机所需的发动机、雷达、电子设备和机载武器,仍然全部由俄方供应。
这条生产线的分量,要拿当时的家底比一比才看得清。
此前中国空军的主力是歼-7和歼-8。
歼-7仿制自苏联的米格-21,相关技术是1961年从苏联转让过来的,到1970年才批量生产。
歼-8于1969年首飞,1980年服役。
这类二代机刚服役时就已经落后于时代,和美军的差距非常大。
所以,购买苏-27并拿下它的生产线,是中国空军发展史上的一条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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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口76架苏-27之后,中国转向从俄方采购苏-30,苏-27则交给沈飞自己生产。
客观地讲,苏联强盛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把先进战机的生产线卖给中国,北方邻居的虚弱,在那几年意外地给中国空军打开了一扇追赶的窗口。
推动这一阶段的林虎完成了历史使命,接力棒交到了宋文骢手里。
有了苏-27生产线,中国可以从仿制入手,着手研发真正属于自己的高端战机。
二、歼九下马留住人,歼十首飞破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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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心的人会注意到,中国有歼-7、歼-8、歼-10、歼-20,偏偏没有歼-9,这个编号其实是有来历的。
1970年,300多名一线航空科研人员从东北奔赴成都,组建了成都飞机设计研究所,也就是后来常说的“611所”,所长就是宋文骢。所里当时只有一个项目,研制高空高速战斗机歼-9。
围绕歼-9,研究所做了500多项模型、12000次高低速风洞试验、258项结构强度、系统、特设和材料试验,还有15000多小时的计算分析。
可到了1980年,研究所接到通知,项目下马。同一时期沈飞的歼-8正式定型,国家停止了对歼-9的拨款,研究所的士气受到沉重打击。
为了留住年轻的设计队伍,宋文骢从成都飞机工业集团手里“抢”来了已经接近投产的歼-7Ⅲ项目,按照完整的设计流程重新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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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锻炼队伍,让新人在实际项目里积累经验,为此他还和主持成飞工作的屠基达院士发生过激烈争执。
歼-7Ⅲ本身算不上成功,军方一共只下了几十架订单,不过宋文骢留住团队的目的达到了。
1985年,15岁就考进西北工业大学的杨伟进入611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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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骢先让这位22岁的年轻人沉下来做基础工作,等真正摸清了他的能力,就把他当作接班人来培养。
1990年前后科研条件依然艰苦,杨伟等年轻设计人员继续留在团队中工作。
歼-9下马并没有让那些数据白费。
1983年,宋文骢把歼-9项目积累下来的上万次风洞试验和计算数据,与对美国F-16的研究成果结合起来,拿出了一款高机动鸭式布局的三代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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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90年代,中国已经掌握了苏-27的大量一手资料,还拿到了它所用的俄制AL-31F系列发动机,研发进度因此顺畅了不少,这就是歼-10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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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3月23日,歼-10首飞。按照美苏试飞三代机的经验,原型机在试飞中都出过事故,首飞本身就带着很高的风险,当时就有副总设计师说过,这种飞机试飞没有不摔的。
68岁的宋文骢在停机坪上等着结果。
试飞员雷强驾机绕机场飞了4圈,总共飞行18分钟,于14时59分安全着陆。
飞机落地后,宋文骢上前抱住了雷强,当晚的庆功宴上,他说自己以后的生日就是3月23日了。
从1970年到1998年,这支队伍花了将近三十年,才从歼-9下马的低谷走到歼-10首飞。
三、补短板铸就隐身机,传薪火续写新篇
歼-10用了几年之后,短板也慢慢暴露出来。最大的问题是机体偏“肥”、偏重,阻力大,速度提不上去,最大速度只有2马赫,在高速性能上甚至不如国内的歼-7和歼-8。2004年歼-10A批量生产后,设计团队针对这些缺点做了长期研究,攒下不少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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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很少注意到,早在本世纪初,611所就已经在隐身技术和气动布局方面做前期储备。
2008年,歼-20在国内四代机选型中中标。
歼-20采用双发设计,同时避开了以往双发战机常见的后机身振动、漏油、“烧屁股”等老问题。
按照公开的说法,它交付部队时,除了隐身性能之外,速度和机动性也明显压过苏-27和歼-11,但具体最大速度参数并未见权威公开确认。
这样一个项目,单靠一个研究所是撑不起来的。
它要靠三维数字化设计、新材料应用和数百家单位的协同配合,光是发动机一项,相关的材料性能试验就有上千份数据作为支撑。
中国从项目论证开始就把批量生产考虑在内,并不只是追求一次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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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美国的F-22,因为造价高昂、产能有限,2011年就停止了生产,美军最终采购187架量产型,很难形成规模。
歼-20则一直沿着量产和持续改进的路线往前推。
2011年1月11日,歼-20首飞;2018年2月9日,歼-20开始列装空军作战部队。
中国由此成为继美国之后,世界上第二个完整走完第五代战斗机论证、评价、设计、研发、原型机试飞、定型生产直到列装服役全过程的国家。
2025年9月3日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阅兵式上,歼-20、歼-20A和双座型歼-20S一同亮相,这条路线一直延续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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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外界眼里“突然冒出来”的歼-20,其实是苏-27引进、歼-9积累、歼-7Ⅲ练兵、歼-10突破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五角大楼之所以觉得被“瞒了”,与其说是中国刻意藏着掖着,不如说是他们长期低估了这几十年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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