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殡仪馆的,我妈今年走了,他教我人刚咽气那十分钟千万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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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总觉得,我爸身上带着一层别人没有的冷。他在殡仪馆干了快三十年,抬遗体、化妆、整理仪容,见多了生离死别。亲戚们私下都避讳他,逢年过节坐一桌吃饭,有人会下意识跟他隔开一点距离,小孩子也被大人叮嘱,不要往他身边凑。

我小时候也跟着旁人一样,心里隐隐发怵,很少主动问起他上班的事。他自己倒不在意,话不多,每天按时上下班,换下工作服就是家里普通的男人,买菜,修水管,给我妈打下手做饭。

他从来不在家里讲工作里的细节,只有一次我高考结束,随口问他天天跟逝者打交道怕不怕。他坐在门槛上抽烟,烟圈慢慢散开,只说了一句,人走的时候,有讲究,不是怕,是尊重。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他那一行的老规矩。直到今年春天,我妈病倒,到最后离开,我才听懂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我妈查出来肺癌晚期的时候,医生已经说没有太多办法,只能尽量减轻痛苦。我们商量之后,没有让她一直待在医院,接回了家里。家里腾出向阳的那间卧室,铺了软褥子,氧气机放在床边,我放下手头的工作,日夜守着,我爸白天忙完馆里的事,回来就接手照料。

他比我镇定得多,给我妈翻身、擦身子、喂温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薄瓷。我急得整夜睡不着,常常躲到门外偷偷哭,他看见,也不会劝太多,只递一张纸巾,说稳住,你妈心里清楚。

那段日子我妈大部分时间昏昏沉沉,清醒的时候不多。偶尔睁开眼,会慢慢摸我的手,交代几句零碎的小事,柜子里的存折放在哪,哪些旧衣服留给隔壁婶子。她不说害怕,也不提后事,我不敢主动提,怕她难过。

反而是我爸,找了一个她精神尚可的下午,慢慢跟她说,后事简单办,不用铺张,他熟流程,都安排妥当。我妈轻轻点头,目光安安静静的,没有慌乱。

我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网上刷到不少说法,有人说人刚走的时候要赶紧换衣服,要擦脸,要收拾妥当,晚了身体僵硬就不好弄了。我好几次想问我爸,又怕这话晦气,压在心底。离别的日子来得比预想更快。

那天凌晨三点多,我妈呼吸忽然变得很弱,喉咙里带着细碎的痰响。我慌得手脚发软,一把抓住我爸,想伸手去扶我妈,想拿旁边备好的寿衣。

他伸手拦住了我,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一丝慌乱,对着我说,记住,人刚咽气那十分钟,千万别碰。

我愣在原地,眼泪一下子糊住视线,来不及追问,只能呆呆站在一旁。我看着床上的母亲,呼吸一点点变浅,最后那口气缓缓散掉,屋子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氧气机空转的嗡鸣。我想上前理一理她散乱的头发,再一次被我爸轻轻按住肩膀。他示意我站远一点,不要触碰,不要挪动,不要急着换衣服、擦脸。

等待的那十分钟,漫长得像好几个时辰。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很多疑问涌上来。我问他为什么,别的人家不都是赶紧收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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