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妻子跟领导十指相扣,我利索提了离婚。
九年后在商宴上重逢,她讪讪过来搭话:这么多年,你过得还算顺心吗?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仅供阅读娱乐,请勿对号入座。
01
我跟王姿琳办完离婚手续那天,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顿散伙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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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用了,家里冰箱还有半棵白菜,再不吃就坏了。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会儿脑子里全是空的,像被人拿铲子刮过的锅底,干干净净,一点油星子都不剩。
说实话,发现她跟她们部门那个孙总的事,纯属撞大运。
那天下午我去她们公司楼下等她下班,想着一块去建材市场看瓷砖。
我们那套老房子卫生间漏水,楼下邻居已经找过我两回了,话说得一次比一次难听。
我站在大厅柱子后头玩手机,抬头就看见旋转门里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五十出头,头发梳得苍蝇上去都劈叉,肚子把衬衫撑得绷绷紧。
女的个头不高,米色风衣,挎着个黑色大包,是我老婆王姿琳。
俩人手牵着手,十根手指头交在一块,晃悠悠地往停车场走。
我一开始以为自己看岔了。
揉了揉眼,又往前跟了两步,清清楚楚,她还拿大拇指蹭人家手背呢。
我站那儿大概有半分钟没动弹。
保安过来问我找谁,我说找厕所,他说厕所在西边走廊尽头。
我顺着他说的地方走,在厕所隔间里蹲了二十分钟,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那十根缠在一块的手指头。
回家以后我把冰箱里剩的半棵白菜炒了,又煮了两碗挂面。
王姿琳进门的时候还夸我,哟,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坐下吃吧,吃完咱俩聊聊。 ”我给她碗里扒拉了两筷子白菜。
她看我脸色不对,筷子悬在半空:“咋了? 楼下又上来敲门了? ”
“你跟孙总在一块多久了? ”
她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听谁胡说的? ”
“我今天下午在你们公司楼下看见了。 ”
她不说话了,低头盯着碗里那坨坨了的面条,眼圈慢慢红了。
过了半天挤出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
“那是哪样? 你俩搁那儿练握手呢? ”
王姿琳哭起来,说孙总对她挺好,工作上处处罩着她,去年她业绩完不成也是人家帮忙兜的底。
她说她没想跟我离婚,就是昏了头了,让我原谅她这一回。
我没说话,把碗里剩下的面汤喝干净了。
第二天我跟单位请了半天假,拿着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在她们公司门口等她。
她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桃似的,我说走吧,趁民政局还没下班。
路上她一直不说话,快到大门口了才憋出一句:“你就一点不给我留余地? ”
“你跟人家十指相扣的时候,给我留余地了吗? ”
手续办得飞快。
房子是我们婚后买的,我留给她了,存款一人一半。
我收拾了两箱子衣服,搬到我妈家那套老破小里暂住。
我妈问咋回事,我说性格不合,过不下去了。
老太太叹了一宿的气,第二天早上给我煮了六个鸡蛋,说离就离吧,日子还长。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是木的。
上班照常上,下班回来就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眼睛疼就睡觉。
单位同事老赵有回拉我去喝酒,三杯下肚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离了。 ”
“因为啥? ”
“说不着。 ”
老赵就没再问,闷头扒拉花生米。
后来我才知道,单位里早有人传我戴了绿帽子,老赵那顿酒是替我堵嘴呢。
离婚第三个月,王姿琳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她从公司辞了,孙总那边也断了,问我能不能见一面。
我说不用了,你过好你自己的就行。
挂了电话我把她号码删了,顺手把微信也拉黑了。
我妈在旁边听见了,说你这孩子心真硬。
我说妈,不硬不行,硬了才能活得下去。
那套老破小在六楼,没电梯,下水道三天两头堵。
我每天下班爬楼,爬一层骂一层,骂着骂着就到家了。
有天晚上水管爆了,水漫到楼道里,楼下大爷上来拍门,我拿盆往外舀水舀到半夜。
躺床上的时候我想,这日子怎么过成这样了。
第二天我就找人把房子简单拾掇了一下,换了管子刷了墙,租出去一个月能收一千八。
我自己搬到了单位附近一个单间,省得天天爬楼。
手里的钱加租金,攒了两年多,跟老赵合伙在建材市场盘了个小店,卖五金水暖。
老赵这人实诚,嘴笨,见人不会说漂亮话,但干活舍得下力气。
我们俩一个看店一个跑工地,慢慢就有了回头客。
那几年累是真累。
夏天扛管子,肩膀头晒脱好几层皮。
冬天跑工地送暖气片,手套磨破了一双又一双。
有回给一个老小区换下水管道,蹲在井盖底下干了一整天,上来的时候腿都打不了弯。
老赵递给我一瓶水,说老陈你这股劲头可以啊。
“不干咋整,总不能回我妈那儿啃老吧。 ”
他嘿嘿乐,说那倒也是。
第三年我买了辆二手面包车,后面装货,前面坐人。
有回送货路过以前住的那个小区,我故意绕了一下,看见阳台上晾着小孩衣服,才知道那房子已经租出去了。
我在路边停了一会儿,抽了根烟,把烟头摁灭以后就走了,再没去过。
第五年的时候,店里生意稳定下来了,我把单间退了,首付了一套七十平的小两居。
搬家那天我妈来了,在屋里转了两圈,说这房子亮堂,比以前那个强。
又问我有没有再找一个的意思。
“再说吧,不急。 ”
其实说不急是假的。
中间也有人介绍过,有一个是开理发店的,比我小两岁,带个闺女。
处了俩月,人家嫌我太闷,不会来事,黄了。
还有一个是超市理货员,见了三回面,问我房子写谁名,我说写我的,人家回去就没信了。
老赵说我不会谈恋爱,到现在还拿当年跑业务那套跟人处,上来就报家底,一五一十全交代了,谁受得了。
“那你说咋处? ”
“你得聊点人家爱听的,夸夸人家长得好看,衣服穿着合身。 ”
“那不成了骗人了吗。 ”
老赵拿我没辙,说你爱咋咋地吧。
第九年开春,店里接了个大活,一个新开的酒店整体水暖是我们做的。
结完账那边老板挺满意,说有个商会的饭局你来不来,多认识几个人以后好做生意。
我本来不想去,老赵说你得去,你那张脸就是咱店的招牌,人家一看你就觉得实在。
我特意去商场买了件打折的衬衫,深蓝色,穿上以后在镜子跟前站了半天。
头发两边都白了,肚子也比以前大了一圈。
我对着镜子说了句“陈建设你可以啊”,说完自己乐了。
酒店宴会厅里摆了十几桌,满眼都是西装领带。
我找着老赵,他正跟人换名片呢,见我来了赶紧拉我过去,说这是我合伙人陈建设,我们店的活干得那叫一个踏实。
我端着杯橙汁站那儿傻笑,一圈走下来加了好几个微信。
正准备找个角落歇会儿,余光里扫见一个女的站在甜点台旁边,正往我这边看。
米色缎面裙子,头发烫了卷,化着妆。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王姿琳。
她也认出我了,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盘子晃了晃。
我没动,继续喝我的橙汁,心想这世界也太小了。
她端着盘子犹犹豫豫地往我这边挪了两步,又停下来,跟旁边一个女的说了句什么,那女的朝我这边看了看,俩人嘀咕了几句。
过了好一会儿,她总算蹭过来了。
“陈建设? 真是你啊。 ”
我抬头看她。
九年没见,她比原来胖了点,眼角纹路也有了,不过收拾得还算利索,看着像混得不错的样子。
“嗯,是我。 ”
“你……现在做建材呢? 我刚听那边有人提你。 ”
“跟朋友开了个小店,混口饭吃。 ”
她点点头,手指头绞着杯子上的纸套,绞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么多年,你过得还算顺心吗? ”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橙汁喝了。
“还行,没大富大贵,踏实。 ”
她嘴张了张,好像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她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跟我说了句“回头聊”就急匆匆走了。
我看着她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她过来的时候,右手无名指上光溜溜的,啥也没戴。
02
那天晚上回去,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王姿琳绞纸套那双手。
老赵在微信上问我咋样,我说碰见王姿琳了。
他那边半天没动静,最后发来一句“你俩没打起来吧”。
我回他一个白眼。
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第三天,我店里来了个女的,三十来岁,烫着小卷,说是王姿琳的同事,想找我们给她们公司做几个卫生间的翻修。
我给她递了瓶水,说我们店小,工装接得少,得有图纸跟预算。
那女的笑笑,说王姐推荐你们,说你们干活实在。
我哦了一声,没多问。
她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半天,临走的时候突然来一句:“陈哥,王姐现在一个人过呢,挺不容易的。 ”
我手里正清点管件呢,头也没抬:“你跟我说这个干啥。 ”
“没啥没啥,我就随口一提。 ”
人走了以后老赵凑过来:“她这是给你递话呢? ”
“干活去,管人家那么多闲事。 ”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到底不得劲。
王姿琳当年那个劲头,为了孙总连工作都辞了,怎么现在一个人过了?
孙总没要她?
这事我没打听,也不打算打听。
可怪就怪在,从那以后,各种零碎消息跟约好了似的往我耳朵里钻。
先是那个女同事又来了两回,一回说王姐最近老加班,一回说王姐房子卖了租房住呢。
我一边给她算材料单一边听着,算完了把单子递给她:“总共四千三,零头抹了,四千。 ”
她付了定金走了。
老赵拿胳膊肘杵我:“你就不好奇? ”
“有啥可好奇的。 ”
“你就不想问问她当年为啥跟那个姓孙的? ”
“不想。 ”
老赵叹口气,说你这个人咋这犟呢。
其实我不是犟。
我是觉得,当年那事已经翻篇了,我花了九年才把日子过出个人样来,不想再搅和回去。
王姿琳好不好,跟我没关系了。
但是吧,人这嘴有时候不把门。
那天晚上我在面馆碰上以前的老邻居刘婶,她一见我就大嗓门喊:“哎呦建设! 好些年没见了,你现在可精神了! ”
我端着面坐她对面,她问我再婚了没有,我说没有。
她筷子一拍,压低声音跟我说:“你知道不,王姿琳她妈去年住院了,她一个人跑前跑后的,也没个人帮衬。 我那时候在医院碰见她,瘦得呀,下巴都尖了。 ”
“她爸呢? ”
“她爸前年中风,走路都不利索。 你说这闺女也是命苦。 ”
我吃面的速度慢下来了。
刘婶又说:“当年你们离婚那事,街坊都说她做得不地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那个妈,啧啧。 ”
“她妈咋了? ”
“你不知道啊? 当年她妈天天在她跟前叨叨,说你看人家谁谁老公又换车了,谁谁又买第二套房了,你们家陈建设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的……”
我筷子停住了。
“刘婶你听谁说的? ”
“她妈自己出来说的呀,有一回在菜市场跟人吵架,人家骂她闺女不要脸,她就嚷嚷开了,说我闺女是让姓陈的没本事给逼的。 ”
我把面钱付了,跟刘婶说了声慢走就出了门。
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劲。
当年我光顾着生气了,压根没细想过别的。
王姿琳她妈一直看不上我,这我知道,逢年过节去她家,老太太话里话外都是隔壁女婿又给丈母娘买金镯子了,对门闺女又带她妈去旅游了。
我那时候装听不见,王姿琳在旁边打圆场,说妈你别说了。
可这跟她跟孙总的事有啥关系?
我没想明白,也懒得想。
又过了几天,那个女同事第三次来店里送图纸,这回她多坐了一会儿。
我给她倒了杯茶,她捧着杯子忽然说:“陈哥,其实王姐知道我来找你们。 ”
“嗯。 ”
“她让我问你一句话。 ”
“你说。 ”
“她问你,当年你提离婚那么利索,是不是早就想离了,就等着抓她把柄呢。 ”
我把手里的计算器放下来,看着她:“你回去告诉她,我当年提离婚利索,是因为我这个人做事就这脾气。 过不下去就分,没啥好拖的。 ”
那女的走了以后,老赵从里屋探出脑袋:“你咋不问问她当年为啥? ”
“我为啥要问? ”
“你就不好奇? ”
我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拍:“老赵,你是不是收人家好处了? ”
他举双手投降:“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这里面有事。 ”
我说能有个屁事,人家现在单身,咱也单身,你搁这儿瞎撮合啥呢。
老赵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为你好嘛”就缩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把刘婶和那女同事的话搁一块儿过了一遍。
王姿琳她妈爱攀比,我知道。
孙总有钱,我也知道。
可王姿琳当年要是图钱,离婚的时候我把房子留给她,她转手卖了不就行了?
她没卖,住了好几年才租出去。
还有那个孙总,她辞了工作以后俩人就断了,这又是为啥?
越想越乱,最后我把被子蒙头上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老赵来了就神神秘秘递给我一张请柬,说那个酒店老板又开了一家分店,搞开业酒会,特意让人给咱俩送了帖子。
“我不去。 ”
“去呗,上回不是谈得挺好。 ”
“上回碰见王姿琳了,这次再去要是又碰上咋整。 ”
“碰上就碰上呗,你俩又不是仇人。 ”
我想了想也是,离都离了,酒会又不是她家开的。
再说酒店老板的面子得给,以后活还得接呢。
酒会那天我穿了那件深蓝衬衫,还特意刮了刮胡子。
老赵开车来接我,路上跟我说他打听到了,王姿琳现在在一家物业公司做主管,跟那个孙总早就不搭界了。
“你打听这个干啥? ”
“嘿嘿,备着呗。 ”
我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到了酒店,人比上回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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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杯苏打水站角落里跟人换名片,换到第三圈的时候,王姿琳又出现了。
这回她没躲,直接朝我走过来,手里攥着个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陈建设,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
我看她那样,好像不是来叙旧的。
就跟着她走到宴会厅外面的走廊上。
她靠着墙站了半天,才开口:“我听说你那个合伙人,老赵,前阵子找过我们公司的人打听我? ”
“啊? 有这事? ”
“说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
我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着。
这个老赵,嘴上说帮我撮合,背地里直接上手了。
“我不知道这事。 回头我说他。 ”
王姿琳苦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还是这样,啥事都推别人身上。 ”
“我推啥了? ”
“当年也是,你二话不说就提离婚,问都不问我一句。 ”
我火一下子上来了:“你没搞错吧? 你跟人家手都牵上了,我还问啥? 问你牵得舒服不舒服? ”
她脸白了白,嘴唇动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要是我说那事有隐情呢? ”
“你能有啥隐情? 你妈嫌我穷,你嫌我没本事,这不就是隐情吗? ”
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把手机往我怀里一塞:“你自己看! ”
屏幕上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对方备注是“妈”。
我往上翻了翻,越翻手越凉。
最早一条是九年前的:“妈,孙总说这个月业绩还差八万,完不成要扣半年奖金。 咋办啊妈? ”
“你傻啊,孙总对你啥意思你看不出来? 你就顺着人家点,让他帮你把业绩垫上。 ”
“那咋顺啊? ”
“该拉手拉手,该吃饭吃饭,你别真出事不就行了。 ”
后面隔了几天:“妈,今天孙总送我回来,被建设看见了。 ”
“看见就看见,他还能咋地? 正好,他要是有本事养活你,你用得着这样? ”
我把手机还给王姿琳,半天没说话。
“我那天拉孙总的手,就是让他帮我把业绩填上。 就那一次。 我妈给我出的主意。 我糊涂,我认。 后来你提离婚,我想跟你解释,你电话挂了,微信拉黑,我去你妈家找你,你妈说你搬走了不让告诉我。 ”
她说到这儿抹了把脸:“陈建设,我是对不起你,可我当年真没想跟你散。 ”
我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江倒海的,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03
那天晚上我没回酒会,王姿琳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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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在酒店旁边一个二十四小时快餐店坐到半夜,她点了一杯豆浆,我点了一杯豆浆,俩人跟傻子似的对坐着。
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年她业绩压力大,孙总明里暗里给暗示,说只要“懂事”就帮她过考核。
她回去跟她妈商量,她妈给出的就是那个馊主意。
她脑子一热,真信了。
“后来你搬走了,我去单位办离职,孙总还堵着我说,说离就离了,跟着他亏不了。 ”
我拳头攥紧了。
“我拿豆浆泼他脸上了。 ”王姿琳笑了一下,“然后我就走了,那半年奖金也没要。 ”
“你早干嘛去了? 当时你跟我解释清楚能死啊? ”
“你给我机会了吗? 你上午看见,下午就约我去民政局。 我连话都说不利索。 ”
我把脸埋在手心里闷了半天,想起来当年我确实没给她留一点说话的余地。
我光顾着自己憋屈、自己生气、自己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压根没想过问问她到底咋回事。
“那你后来咋不来找我? ”
“找了啊,你妈不让进门。 再后来听人说你搬单位附近去了,我上你单位找过你一回,你在店里忙,我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
“为啥不进去? ”
“你那时候瘦得跟猴似的,脸上胡子拉碴,我想着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没脸见你。 ”
我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妈现在还在你那儿? ”
王姿琳低着头:“我爸瘫了以后,我把他们接过来一起住了。 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一辈子好强,现在天天骂自己,说当年是她把我坑了。 ”
“你爸住院的钱谁出的? ”
“我的。 房子卖了。 ”
我嗯了一声,没再问。
第二天回店里,老赵看我眼睛底下俩大黑圈,嘿嘿笑着问我是不是有情况。
我把昨天的事跟他说了,他下巴差点掉地上。
“所以你俩离了九年,就因为老太太一句话? ”
我想了想,摇摇头:“也不全是因为她妈。 当年我自己也有问题。 我要是多问一句,多给一天工夫,把话说开,可能就不一样了。 ”
老赵琢磨了半天,说那你俩现在打算咋整。
“不知道。 先处处看吧。 ”
“处处看? 你俩是有感情基础不假,可中间隔了九年呢。 ”
“那就处九年呗。 ”
老赵骂我神经病,我乐了。
后来我跟王姿琳见了几回面。
头两回还有点别扭,坐一块儿不知道聊啥。
第三回她带了她爸妈过来,老太太一见面就拉着我的手抹眼泪,说建设啊,当年是妈糊涂,把你给坑了。
我嘴笨,憋了半天说了句:“都过去了阿姨,不提了。 ”
她爸坐轮椅上冲我点头,口水从嘴角流下来,王姿琳拿纸巾给他擦了。
第四回见面是我请她吃我做的饭,在我那小两居里。
我炒了四个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青椒肉丝,一个醋溜白菜,一个红烧排骨。
她吃了三碗米饭,吃完打了个饱嗝,自己把自己臊得不行。
“你手艺见长啊。 ”
“一个人过,不做饭就得饿着。 ”
她放下碗看着我:“陈建设,你说咱俩这算啥? ”
“算重新认识呗。 ”
“你就不嫌我? ”
“嫌你啥? ”
“嫌我当年傻,嫌我脑子拎不清,嫌我耳根子软。 ”
我把碗筷收了,站厨房门口跟她说:“我当年不傻? 我要是聪明,当天就该拉着你问清楚,不该赌那口气。 要说傻,咱俩半斤八两。 ”
她眼圈又红了。
我发现她岁数越大越爱哭,跟年轻时候那个风风火火的样子完全两个人。
现在我跟王姿琳还在处着,没急着复婚。
她爸妈住在隔壁小区租的房子,我隔三差五过去帮着换个灯泡修个龙头。
老太太现在跟我说话客客气气的,再不提谁家女婿给丈母娘买金镯子的事了。
上礼拜我跟王姿琳去逛建材市场,碰见我那个女客户,人家问这是嫂子啊?
我嗯了一声,王姿琳拿胳膊肘杵我一下,小声说谁是你嫂子。
我说那你别跟着我逛啊。
她就笑,笑着笑着伸手把我胳膊挎上了。
我没挣开,就这么让她挎着走了一路。
晚上回家我坐沙发上算了算,从离婚到这会儿,整整九年。
这九年我吃了不少苦,也攒下了一点家底。
她伺候瘫了的爸,守着犯糊涂的妈,也熬得不轻。
当年那点事,搁现在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大到我俩生生分开九年,小到其实只要一顿饭的工夫就能说清楚。
我现在才明白,有些事不能光看眼前那一步。
你看那个人牵了别人的手,可你没看见她背后有人拿鞭子抽她。
你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你不知道对面那个人,可能比你更难。
日子是自己的,可日子过成啥样,有时候就看那几句话你问没问、听没听。
老赵昨天问我,你俩要是复婚了,我随多少份子。
我说你先把上回帮我打听对象那事说清楚。
他嘿嘿一乐,说我那不是怕你错过嘛。
我给他倒了杯茶,说这回错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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