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公公的寿宴结束后,酒店没有再给我打过催确认的电话。
那张一直留着我号码的订餐单,是他自己拿去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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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把一张酒店菜单推到我面前,红笔圈着总价旁边的两万,说公公六十大寿,这笔钱让我出。
纪瑞华坐在旁边调试电脑,听见我问为什么,抬头说:“别计较,爸一辈子就这一回。”
我下班还没摘胸牌,手里提着便利店买的饭。打开饭盒,青菜已经浸在汤里。
“我是问为什么是我一个人出。之前不是说你们商量着办,我和你一起准备礼物?”
婆婆把菜单往我跟前又推了一点。
“酒店要先交钱,你在银行上班,手头方便。你妹妹他们刚换房,不宽裕。”
“在银行上班,工资也是按月发的。”
纪瑞华把电脑合上,说我又认真了。
“我这段时间项目忙,奖金还没下来。你先出,回头再说。”
我盯着他:“回头哪一天?”
婆婆端起水杯,没喝,先看向儿子。
他挪了挪凳子,说家里人过寿非要定日期,听着不好。
我把胸牌装进包,坐下来翻菜单。上面有我不认识的加菜记号,桌数也比最初说的多了一半。
“这是谁改的?”
婆婆说亲戚都想来,邻居也得请,公公有面子,不能寒酸。我往后翻,看到酒水和装饰也划进了我负责的范围。
“先前跟我说的,是两桌家里人吃饭。现在这么办,爸知道吗?”
纪瑞华拿筷子拨了拨我的饭。
“他只管高兴就行了,哪用他操心这些。”
我把饭盒挪开,不让他再碰。
“钱我可以拿出来,但不是我答应的开销,我要知道用在哪里,也要知道其他人承担什么。”
婆婆脸上的笑淡了,说家里人还用给我一笔笔报账,以后她请我吃饭是不是也得开发票。
小姑子装修那次,家里换冰箱那次,还有去年团圆饭。纪瑞华当时都说先出着,后来一提,他就说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们结婚不是为了天天盘这些。”
他这句话说得很快,我听得太熟,反倒不知道先接哪一句。
我在银行柜台做了多年,日常最不敢省的一步,就是把客户不明白的事项再讲一遍。可在自己家,我每回问清楚,都会被说计较。
婆婆把菜单卷起来,说不愿出就算了,她去跟亲戚解释。
我叫住她。
“谁说我不愿给爸过生日?这两件事别混在一起。明天下午我有空,你把酒店联系人给我,我先核对。”
纪瑞华站起来收碗,像事情已经定好。
“行了,最后不还是得出,何必闹这一场。”
我端起饭盒走到另一张桌前,打开手机,把历次垫款的记录单独列了一页。
这一页不再叫临时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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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打电话给酒店。
经理问我是全程负责的家属,还是只负责付款。
我说先确认付款事项,其他没有答应。
那边停了一下,说订餐人给的联系人就是我,菜单、人数、布置、尾款都要找我确认。
我拿着手机,从休息室走到走廊。
“谁留的号码?”
经理说是我丈夫,还说我工作细心,事情交给我最稳妥。
我让对方把目前的菜单和确认事项发来,注明我仅核实费用,不认可尚未授权的安排。
这一句话说完,我手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我平时对陌生客户说得顺畅的话,对自家人竟然要先鼓一会儿劲。
流程上写着儿子代表全家致辞,女儿上台送花,儿媳负责迎宾及结账。
晚上纪瑞华回家,我问他流程是谁定的。
“酒店给的模板,谁还一字一句看。”
“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手机号留上?”
“我忙,你不是做这个顺手吗?”
“我做的是银行业务,不是宴会统筹。”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语气有点不耐烦。
“你说你来核对,我才让他们找你。现在又说不该找。”
他看了一眼,伸手把外套上的线头扯下来,绕在手指上。
“前后几天,有什么分别?”
“分别是你先答应别人,再让我做,出了问题还说是我主动。”
他说这些事没法分得那么清,夫妻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我把手机放在桌面,问他能不能今天把后续事项接回去。他犹豫了一下,说那会耽误整个项目组,大家都在等他测版本。
“我也有同事在等我交接。”
“你朝九晚五,跟我们不一样。”
我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火又冒了出来,声音抬得很高。
“你知道我们几点下班吗?你哪一次问过我有没有临时加班?”
隔壁有人开门,我们都停住了。
我先把窗户关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刚才喊了。但我的工作不是随时能挪开的空白。明天开始,酒店的事请找你,我不再替你确认。”
他拿起手机,说这点事也要退群,太难看。
我没有退任何群,只单独给酒店发了新的联系人,并请经理与纪瑞华本人确认接手。等他回了“收到”,我才把工作日历重新排好。
那晚婆婆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连公公的面子都不顾了。
我坐在床边听完,告诉她:“我给爸准备的心意不会少,答应过的那笔钱也会按约付。但没有人问过我的那些活,我不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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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转到酒店前,我和纪瑞华一起去了一趟。
我要求在收据上写清款项用途和付款人,剩下的费用由谁支付,也在单上确认。
经理拿着笔,先看纪瑞华。
他面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再说我当众不给他台阶。
从酒店出来,他说我把寿宴弄得像审计。
我问他,如果钱不够,谁来补。
他答得很快:“到时候我想办法。”
“那就先把办法准备好。我不会临时接到一个电话,再去想怎么凑。”
他停在路边,掏出车钥匙,又放回口袋。
“邓雅婷,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我回头看他。
“你说的是我不再顺手把所有事做完,还是我开始问你哪天还钱?”
他没有回答,去按车锁。我没上车,自己坐公交回了单位附近。
那天下午,小姑子给我发来一长串消息,说她工作紧张,只能生日当天去,请我帮忙接花,再把她的礼物带到酒店。
我问她准备怎么送。
她说花店离我单位近,绕一趟不费事。
我看着那句话,想到纪瑞华也说过一样的话。
他们计算我的时间,永远从路上多走几步算起,不算我要为了那几步提前结束工作,也不算回去之后还有什么等着做。
我给她发了酒店的地址,说可以请花店直接送,收件人联系纪瑞华。
她回一个问号,过了一会儿又说,大家都在为寿宴忙,只有我一直往外推。
我正要回,柜台叫号的提示响了,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下班以后再看,她发了最后一句,说我如果有意见,可以直接跟爸讲,何必让他们难做。
我把打了一半的话删掉,没有去找公公评理。
公公几天前还问我,生日那天能不能下班一起吃碗面。他以为只是家里做顿饭。
我不能把老人当裁判,更不想在他生日之前,把一张垫款清单甩到他面前。
我只去买了原本准备送他的礼物,一双鞋。他喜欢沿着新区河堤散步,旧鞋的鞋底已经磨偏,我早就量好了尺码。
回到家,纪瑞华看见鞋盒,问我是不是又花了一笔。
我把盒子放好,说这是我自己愿意送的。
他沉默了,随后说母亲今天哭了,说儿媳给点钱还要把她当外人。
我拿起外套,准备去阳台收衣服。
“你告诉她,我为什么要问清了吗?”
“我怎么说?说我老婆对她不放心?”
“你可以说,你先答应了开销,又没跟我商量。你不愿讲自己的部分,才只剩我不放心。”
衣架有一个卡在栏杆缝里,我用力一拉,湿衬衫掉在地上。纪瑞华伸手帮我捡,我接过来重新洗。
他站在门边,说让我再忍几天,等寿宴过了再说。
我按下洗衣机开关。
“寿宴过后,也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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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前两天,公公来我们家拿身份证复印件。
他要办一张老人公交卡,路过楼下,顺便把我托人买的鞋带来换码。
新鞋有一点顶脚,我让他坐下试试别的袜子。他小心把鞋盒里的薄纸叠好,说这么好的鞋别让自己吃亏。
我蹲下来,看他脚趾顶着鞋面,便说不合适就换,不用将就。
纪瑞华正好接到酒店电话,走到阳台确认桌数。
公公听到几个菜名,问怎么弄那么多。
我说酒店的事由纪瑞华负责,他回来可以问。
公公笑了笑,说知道他们背着他张罗,不就是几桌人吃顿饭,没必要搞大。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问我会不会看酒店的预订单。
我展开,发现与我收到的不是同一版。公公那张少了好几桌,也没有装饰和主持。
“这张哪里来的?”
他说前些天婆婆拿回家,他看过,想起来又添了两个老邻居的名字。
纪瑞华打完电话进来,见到那张纸,伸手就要收。
公公没有松手。
“到底请了多少人?”
纪瑞华说比原来多一点,大家都高兴,不差这点花费。
“谁出的钱?”
屋里安静了几秒。
纪瑞华说我们一起。公公转头问我是不是这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钱数,只说自己已经付款,后续由纪瑞华负责,具体单据都在酒店。
公公把纸折回去,脸上那一点笑慢慢消失。
“你妈不是跟你说,我早给了她办酒的钱?”
纪瑞华愣了一下。
我站在鞋盒旁,没有坐回椅子。
公公说,他早就知道婆婆想请更多人,也知道她到处问酒店,可他给过一笔预算,明确说就在这个范围内办。他以为儿女只是帮着跑腿。
我把手机里的单据找出来,递给纪瑞华,让他自己看给父亲听。
公公没有问我要明细,反而问儿子:“你说不够,为什么不先跟我讲?”
纪瑞华低声说,母亲想把场面办好,亲戚也都通知了,临时改不合适。
“就合适让她掏?”
这句话落下来,他的手指停在手机边上。
我没有顺势把之前所有垫款都讲出来,只把新鞋放回盒里,给公公倒水。
他没喝,先拨了婆婆的电话,说今晚回家,把两版菜单都带上。
婆婆在电话里说了很久,他只回了一句,不要现在来我这里闹,自己回家说。
他走时把鞋盒抱起来,又放下。
“鞋先别换,我自己去店里试。你们忙自己的。”
我送他到楼下。他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问我会不会怪他明知道家里铺张,还没早点问清。
“我没有要你替谁负责。”
他点头,把手里的旧单据攥在掌心。
“可我这生日,也不能让别人替我受这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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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酒店发来新的确认信息。
宴席没有取消,但多加的装饰和主持撤了,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加的几桌也不再加。已经通知的亲戚照常来,其他没有确定的邀请,到此为止。
联系人还是纪瑞华,旁边多了公公的号码。
纪瑞华回家很晚,手里拎着我忘在酒店的一把伞。
他说父亲把母亲训了一顿,母亲觉得谁都在帮我,一晚上不肯吃饭。
我坐在桌前,把换鞋的单子叠好。
“你又想让我去劝?”
他摸着伞柄,摇了一下头。
“爸不让,说事情是他和妈没讲好。”
这并不是我期待中的胜利。我知道家里一旦有人改主意,所有人的情绪都会找一个出口,我也确实担心最后又变成我去收场。
我问纪瑞华,他接下来怎么安排。
他把伞靠在墙边,说酒店的工作他都接过来了,寿宴那天我按正常客人到,不用请假迎宾。
“那笔钱呢?”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去。
“爸说他处理。”
“我问的是我们之前那些没有讲清的垫款,不是爸这回。”
他走到桌边,看着我已经写好的清单。
我没有把每顿买菜都记进去,也没有拿生活费跟他换算。我列的只有明确说好先垫、后来没有归还的几笔。
他逐项看,有一笔记不清,便翻自己的旧聊天。我坐在对面,没有替他搜索。
他平时做软件测试,查问题能一层层追到最初的版本。过去他说家里的事记不清,我便替他补全。这一次他花了大半个晚上,把那些说过的话自己找了回来。
最后他拿笔在旁边写下承担时间。
其中一项,他说当时其实没想过归还,觉得夫妻的钱放在哪儿都一样。
我把那一项圈起来。
“那你为什么说先垫?”
他捏着笔帽,迟迟没有扣上。
“因为这么说,你比较容易答应。”
我把椅子往后挪开了一点,椅腿摩擦地面,声音很响。
他想解释,我抬手停住。
“我需要听的是这句话。以后你要我承担,就说承担;要借,就说借。不要挑一个最容易让我答应的词,等钱出了,再换意思。”
他把纸转向自己,重新写了一遍。
我没有在当晚就替他想出所有办法。手里不宽裕,什么开销要减,哪些东西可以暂缓,他得自己安排。
临睡前他问,寿宴那天我还去不去。
“去。鞋已经换好了,我要送给爸。”
他站在门口,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次我接你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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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那天,沿海新区起了风。
我下班出门,纪瑞华的车停在路口,副驾驶放着鞋盒。他早上自己去店里取回来的,还跟店员确认了能不能再换。
路上我们没有谈母亲,只核对到场时间。
酒店门口,公公穿着一件新的深色衬衣,站在风里看路牌。见到我们,他先叫我们进去坐,别站在门口替他迎客。
婆婆在大厅和亲戚说话,笑得有点用力。我向她问好,她应了一声,转头说菜快上了。
没有人逼我们在这一刻拥抱,也没有人说过生日就必须把不痛快全忘掉。
我把鞋盒交给公公,他拿出来摸了摸鞋底,认真说了声谢谢。小姑子送花时,他也一样接住,没有借着我的礼物去难为谁。
席间亲戚聊起新房和工作,我正常回答,不把家里的账搬到每个人面前。
纪瑞华几次离席与酒店核对,回来时问我水够不够。我说够,让他先吃饭,他说还有两项需要确认,等弄完再坐。
这回没有再把经理叫到我面前,让我说一句顺手处理。
上完热菜,公公端着一杯茶起身。
他没用麦克风,只跟主桌说,今天办得热闹,大家给他面子,他很高兴。但有件事要讲清,这顿饭是他自己的生日,不该另外要求儿媳一个人承担。
婆婆的筷子停住,说吃饭时别提这些。
公公点头,说不多提,只把该做的事做了。
他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封好的信封,放到我面前。里面是和我付款相同的数额,附着一张自己写的说明,寿宴支出由他自行安排,我先前支付的款项退回。
我没有立刻收。
“爸,你不用为了这一顿饭,把自己的日常费用都拿出来。”
他把信封往里推了一点,说之前的预算就有这笔,只是家里没有讲清。他已和酒店核对完,后面的钱也会自己处理。
纪瑞华坐在旁边,主动接过话。
“是我把没商量的事交给了雅婷,不是她临时不肯管。酒店剩下的事情我去做。”
小姑子张了张嘴,看看哥哥,又看看父亲,最后低头把花瓶挪稳。
我把信封收进包里,向公公说谢谢。
不是因为拿回钱,我就能把以前的事一并翻过去。而是他把这笔钱放回了该承担的人手里,也没让我靠着闹一场才能说明白。
饭后有人喊我去门口帮忙分东西,纪瑞华先站起来,说礼盒数量他清楚,找他就行。
我坐在桌旁,终于把碗里那块已经放了一会儿的鱼吃完。
婆婆过来收空杯子,停在我身边,说今晚家里还要再坐一坐,问我能不能回去帮她收拾。
我握着杯子,没有答应。
“我明早要上班,今天不去了。”
她看向儿子。他把礼盒放到桌上,说自己留下,雅婷先回。
公公拿着新鞋从旁边走过,听到这句,朝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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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了以后,我没有等着大家一起送我。
我走到酒店门口,拿手机叫车,外头的风比来时小了。台阶旁的盆栽被吹歪,服务员正蹲下去扶。
纪瑞华跟出来,把我的外套递给我。
他手里还捏着一张待签的结算单,手机不停亮。他低头回了两条消息,又抬头看我。
“今天那些话,我该早点说。”
我接过外套,摸到口袋里的鞋店小票,把它单独收进包里。
“我不是要你替我说漂亮话。以后别等到我走到这一步,才告诉别人事情怎么来的。”
他点头,说前几笔垫款已经列好,发薪后先按写好的时间处理。以后亲戚的人情,他会先说自己能承担多少,不再默认我补齐。
我看着他发来的那张安排,里面有个日期与我的工作日冲突,便指给他看。
“那天我不在,你自己去办。”
“好,我自己去。”
车到了,我拉开后座门,把包放进去。公公正好从大厅出来,脚上已经换了那双新鞋,旧鞋装在袋子里。
他走到门边问了一句,穿得很合适,后面不用再麻烦我跑店里。
我说合适就好,鞋盒里的保养说明别丢。
他应了一声,回头叫纪瑞华进去结账,不要让酒店的人一直等。
纪瑞华把那张单子摊平,说了声我先去,转身进了大厅。
我坐进车里,看见他站到经理面前,拿出自己的手机,重新确认了留下的联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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