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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1月16日,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发布了一项由财政部与国家安全委员会撰写并按其指示制定的临时最终规则(IFR),全面封堵中企获取先进AI算力的各种路径。
该规则核心要求:海外数据中心若向总部位于中国等受限制国家的企业提供超过门槛的先进AI算力,相关芯片的出口、再出口或境内转移须事先申请许可证。规则还将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泰国和巴西五国纳入先进半导体出口许可要求范围。同时,还进一步收紧了晶圆代工和先进封装服务无需申请许可的推定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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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程算力访问许可要求
根据BIS发布的规则摘要(RIN 0694-AK50)显示,管制触发条件为:海外数据中心(含通过网络互联、共享资源的多个数据中心)向总部位于D:5国家组(含中国、俄罗斯、伊朗、朝鲜等)或澳门的企业提供的聚合算力超过1200万总处理性能指标(TPP)。这一门槛大致相当于约750颗英伟达H100或H200芯片的最大计算能力。
一旦触发,向该数据中心出口、再出口或境内转移相关先进芯片及服务器即须申请许可。数据中心、海外晶圆代工厂和芯片出口商须对客户进行严格尽职调查,核查D:5国家组或澳门主体是否直接或间接拥有或控制该客户。这意味着,即使中国企业并非直接与数据中心签约,而是通过中间商或第三方间接获取算力,也可能被纳入审查范围。
不过,该规则也设定了对存量业务的过渡安排。在新规生效前已向相关国家企业提供达到门槛算力服务的海外数据中心,须在规则生效后90天内申请许可证,否则将面临后续出口限制。纯商业推荐系统(如电商或社交媒体的推荐算法)不适用此许可要求,但若系统还能根据用户输入生成新的文本、图像等内容,则不能仅因具备推荐功能而自动获得豁免。
五国新增许可要求
向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或巴西出口、再出口或境内转移先进半导体,须取得许可证。
美国认为上述国家存在高于正常水平的转移或转运风险。若目的地企业总部或最终母公司位于美国,且满足特定报告要求,可豁免这一许可要求。商务部长有权指定更多国家纳入适用范围。
收紧代工与封装推定规则
修改先进制程逻辑芯片出口的相关推定规则,收紧对海外晶圆代工与封装环节的管控,减少位于受限地区的芯片设计企业利用第三国先进半导体制造能力规避管制的途径。
根据ECCN 3A090.a的Note 1,先进制程逻辑芯片(16/14纳米节点及以下,或采用非平面晶体管架构)在出口时,存在一个“推定”:该芯片属于3A090.a管制物项,且设计或营销用于数据中心。前端晶圆代工厂(front-end fabricator)或委外封测厂(OSAT)在出口此类芯片时,如果无法推翻这一推定,就需要申请许可证。
此前,芯片设计企业(尤其是位于受管制地区的设计公司)可以通过某些路径“克服”这一推定,使得代工厂或封测厂无需许可即可完成制造和封装。本次规则收紧的,正是这些“克服推定的路径”。
也就是说,该新规生效后,位于受管制地区的芯片设计公司设计的芯片,晶圆厂/先进封装厂不能靠晶体管计数脱管,唯一的出路是设计公司向BIS申请,进入“Approved IC Designer”(核准IC设计企业)官方名单,拿到BIS审批后才能推翻推定。
正式废除拜登政府《AI扩散规则》
该规则于2025年1月发布,从未正式执行。BIS已于2025年5月启动撤销程序,本次临时最终规则完成了正式废除程序。BIS在新闻稿中表示,新规则将以更有针对性的目的地管制和最终用途审查,取代此前被批评为“给美国企业及盟友带来不必要限制”的扩散规则框架。
BIS在新闻稿中表示,美国在先进计算与超级智能技术领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致力于推动美国技术在合法商业用途上的全球采用,同时确保敏感技术不被以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方式利用。云计算与超级智能基础设施的快速发展,使得远程访问美国先进计算能力变得越来越可行,包括通过位于不受美国出口限制约束的国家以外的数据中心进行访问。该临时最终规则旨在使针对先进计算能力远程访问的保护措施,与现行对敏感美国技术实物运输的管制保持一致。
该规则将在《联邦公报》正式刊登后生效,并开放60天公众评论期。对于在新规生效前已向相关国家企业提供达到门槛算力服务的海外数据中心,90天的许可证申请窗口自规则生效之日起算。
小结:
美国此番推出限制规则是2025年以来美国AI算力出口管制体系持续调整的最新一步,其核心目的始终围绕着限制中国获取境外先进AI芯片及制造服务的能力。
废除拜登时期《AI扩散规则》的同时,再以国别定向管制与算力服务审查取而代之,以限制中企使用境外AI算力。五国新增许可要求则进一步收紧了芯片流转的物理路径。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印尼、巴西被纳入许可范围,意味着过去几年部分企业通过东南亚进行芯片转运或第三国封装的路径被堵上。
不过,这两项规则的实际执行效果,仍取决于海外数据中心是否具备足够的尽职调查能力以识别间接控制的客户、五国许可要求是否会导致芯片流转路径进一步向其他地区转移、以及美国本土企业豁免条款在实操中如何界定。
但是需要指出的是,美国商务部长还有权指定更多国家,这一授权本身构成了持续的政策不确定性——今天不在名单上的国家,明天可能就被加进去。
收紧代工与封装推定规则,则是进一步封堵中国芯片厂商获取境外先进代工和封装服务的能力。过去中国设计公司去海外流片,代工厂和封测厂在多数情况下可以基于晶体管数量、用途声明等条件推翻“受管制”的推定,流程虽繁琐但路径存在。新规收窄这些路径之后,实质效果是把“自证清白”的负担从设计公司转移到了代工厂和OSAT身上——接不接这个客户、封不封这颗芯片,先得证明它不在管制范围内,证明不了就别做。对于台积电、三星、日月光这些产能方而言,合规成本一旦高过订单利润,最理性的选择就是直接拒单。
更值得警惕的是“Approved IC Designer”名单的潜在作用,即如果推翻推定的唯一可行路径变成“进入BIS核准名单”,那就意味着中国设计公司的海外流片资格不再取决于技术参数,而取决于美国政府的一纸认证。名单的门槛、审核周期、退出机制,全部由BIS单方面裁量。
显然,对中国半导体行业而言,国内先进制程、先进封装的技术进展、产能的真实爬坡速度,以及非美系代工与封测渠道的多元化程度,越来越成为了破解美国半导体封堵的唯一的路径。
编辑:芯智讯-浪客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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