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济南的桂军民做了一个轰动全国的决定,把因肺癌离世的妻子展文莲放进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罐,希望30年后科技进步,能让妻子重新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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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被无数人称为深情丈夫,可九年过去,曾经承诺等待妻子复活的他,如今被曝有了新的交往对象,消息一出,评论区彻底炸锅,有人骂他变了心,有人替他感到不容易。
一个还活着的人,真的有必要为逝去的爱人守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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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光顾着骂,他也要过日子。
2017年,中国首例接受全身低温保存的女性展文莲离世,她的丈夫桂军民没有选择火化,而是将她的遗体交给山东银丰生命科学研究院进行低温保存,希望未来医学技术取得突破后,能够有机会让妻子重新醒来,这件事当年引起了很大关注,也让不少人记住了这对夫妻的故事。
展文莲去世时只有49岁,因肺癌晚期离开人世,桂军民面对妻子的离去,一直难以接受,最终决定参与人体低温保存研究,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保留未来的可能性,不过,他并不是不知道其中的风险,相关知情同意文件已经明确说明,研究机构不保证、不担保,也不承诺未来能够让接受保存的人重新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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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的几年里,桂军民一直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家里的照片没有撤下,妻子生前使用过的东西也没有随意处理,他还经常前往研究院探望,每次站在保存设备旁边,都会和妻子说说话,在他的心里,妻子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身边,这种坚持也让不少人感到动容。
可是,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而停止,2020年,桂军民曾经因为痛风发作,身体无法正常活动,当时他独自在家,手机够不着,房门又反锁着,直到亲友两天后发现异常,才撬门将他送去医院,这次经历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身体状况也不允许长期一个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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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独居的老人来说,身边没有人照顾,遇到突发情况确实存在很大风险,平时吃饭、看病、日常起居都需要有人帮忙,尤其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有个人能够及时发现问题,比什么都重要,身边的亲友也因此劝他重新考虑自己的生活,别把余下的日子全部困在过去。
后来,经人介绍,桂军民认识了来自济南商河的王春霞,对方从事保险业务,比他小12岁,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相处,逐渐建立了感情,后来开始共同生活,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他的儿子桂嘉源并不反对父亲身边有人陪伴,不过明确表示不赞成父亲再次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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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传到网上后,一些人开始指责桂军民,认为他当初对妻子的承诺不够坚定,既然决定等待,就不应该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可这种看法忽略了一个现实,展文莲离世以后,桂军民依然是一个需要吃饭、睡觉、看病和正常生活的人,不能因为他曾经作出过一个重大决定,就要求他永远放弃自己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因为有了新的伴侣,就停止履行与研究机构之间的相关安排,至今仍然定期前往研究院探望展文莲,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新生活,王春霞知道他的过去,也清楚展文莲在他心里的位置,旧的感情没有被抹去,新的陪伴也不一定意味着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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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不是说醒就醒,别想得太简单
围绕这件事,还有一个长期存在的误解,就是不少人认为展文莲接受低温保存以后,只需要等待三十年,就有机会重新复活,甚至把这个时间当成研究机构作出的承诺,实际上,这种理解并不准确,人体低温保存研究与真正实现人体复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银丰开展的项目属于人体低温保存研究,相关协议涉及遗体捐献和科研用途,所谓三十年,指的是研究周期,并不是机构承诺三十年以后一定能够唤醒接受保存的人,知情同意书也已经明确说明,研究机构不保证未来能够实现复苏,因此不能把一个研究周期理解成确定的复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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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前的科学发展情况来看,低温保存技术在医学领域已经有一些实际应用,例如器官移植过程中的低温保存,以及精子、卵子和胚胎等生殖细胞的冷冻保存,这些技术能够帮助医学保存特定的生物组织,为后续治疗和使用提供条件,但人体整体低温保存要面对的问题远远复杂得多。
人体包含不同组织和器官,各部分对低温变化的承受能力并不一样,保存过程中如何减少细胞损伤,如何处理冰晶形成带来的影响,未来又怎样恢复器官功能,都是需要解决的科学难题,更不用说人体大脑涉及记忆、意识和神经活动,想要让一个已经接受长期低温保存的人重新恢复正常生命活动,目前还没有成熟可靠的技术可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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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67年第一例人体冷冻保存案例出现至今,相关领域已经发展了近六十年,但全球仍然没有经过科学验证、成功复苏并恢复正常生活的人体案例,这一点必须说清楚,不能因为技术研究不断推进,就把未来可能实现的事情说成现在已经能够做到的事情。
低温医学本身具有研究价值,并不意味着人体冷冻保存已经具备复活能力,二者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参与这类研究的人,更多是在现阶段技术条件下,为未来科学探索保留一种可能性,至于这种可能性最终能不能实现,目前没有人能够给出确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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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质疑这类研究是不是利用患者家属的绝望心理赚钱,但展文莲这一案例属于科研志愿参与,桂军民当时没有因为这项安排向机构支付相关费用,不能仅凭人体低温保存这个概念,就认定当事人遭遇了诈骗,也不能把尚未实现的科学目标包装成已经确定的医疗效果。
对于公众来说,既没有必要把这件事说得过于神奇,也不应该因为技术暂时无法实现人体复苏,就否定所有相关研究,科学发展需要时间,能够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都应该按照实际情况判断,尊重科研探索,也要尊重参与者在充分了解风险之后作出的个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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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人放在心里,活人还得往前走
这些年,桂军民的身体状况也发生了变化,他患有糖尿病,还做过心脏手术,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随着年龄增长,他也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等待妻子重新醒来的时间可能非常漫长,甚至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都没有办法确定。
他曾经向儿子表达过自己的想法,希望将来自己离世以后,也能够接受低温保存,原因是担心如果妻子真的有一天醒来,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身边没有熟悉的人陪伴,她可能难以适应,这种想法看起来有些理想化,却能够看出他对妻子的牵挂并没有因为时间过去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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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桂军民也并非一直对未来充满把握,他曾经谈到自己不知道究竟要等多少年,也考虑过未来脑机接口等技术能否帮助保存和读取人的记忆,甚至设想过通过新的身体延续生命,但这些都属于个人的设想,目前并没有成熟的技术能够保证实现。
这里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即使未来医学真的能够解决人体复苏的部分难题,也不代表所有关于记忆、意识和人格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一个人是否还能保留原来的记忆,醒来以后能否认出熟悉的人,这些都涉及复杂的科学问题,不能简单地认为身体恢复了,过去的一切就会完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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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文莲的年龄停留在49岁,而桂军民却在现实生活中不断变老,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低温保存设备,还有无法停止的时间,或许对桂军民而言,定期去研究院看看妻子,已经成为生活中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也有了一个可以寄托的地方。
至于他后来选择和王春霞一起生活,外界其实没有必要过度指责,一个人失去伴侣以后,可以选择独自生活,也可以在经历一段时间后重新寻找陪伴,只要双方建立关系是自愿的,没有伤害他人,也没有逃避原本应该承担的责任,就应该得到基本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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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桂军民来说,展文莲是陪伴自己走过人生重要阶段的人,这份感情不会因为身边出现另一个人就自动消失,而王春霞能够陪伴他面对日常生活,也是现实中的一种情感需要,两种关系并不一定非要放在一起比较,更不能用是否重新组建家庭,来判断一个人过去的感情是真是假。
人这一辈子,难免会经历生离死别,留下来的人既要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也要继续承担生活中的责任,不能因为曾经深爱过一个人,就必须永远停留在失去对方的那一天,真正的感情也不是要求谁放弃余生,而是能够记住曾经的陪伴,同时允许自己继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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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文莲未来能否重新醒来,最终取决于科学技术的发展,桂军民是否接受新的生活,则是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可以作出的选择,这两件事本来就不应该混为一谈,理解这一点,既是对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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