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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代表追讨3亿工程款:三年仅回17万,最后一公里卡在法官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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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刘虎 张梦云

回顾三年来的追讨工程款历程,湖北森睿书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森睿书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汉市新洲区人大代表程方明感觉就像“一路打怪”。从法院强制执行启动至今,三年过去了,3亿多元的执行标的仅执行回款约17万元。



湖北高院。刘虎摄

为了拿回被拖欠的工程款,程方明想方设法,搬掉了执行路上的一块块“石头”。就在他一路攻坚克难、曙光在望的时候,他的追讨工程款之路再次被堵——这一次,他被卡在了法官这里。

近日,程方明向湖北高院和最高法投递信访件,反映湖北高院承办法官刘春艳存在办案不当、涉嫌偏袒被执行人等情况,并向湖北高院寄出了《督察申请》。

01

三亿债权三年仅执行回款17万

事情要从2017年说起。

彼时,程方明响应武汉市新洲区招商引资号召,在阳逻经济开发区开始建设恒强物流中心项目。他挂靠桁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桁立公司),自己作为项目投资人、实际施工人出钱并盯着施工。项目盖了几年,累计投资逾2.7亿元。

业主方湖北恒强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恒强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程方明找桁立公司出面打官司,两次都赢了:第一次是武汉中院判决恒强公司支付工程款2.26亿余元及利息。恒强公司上诉,湖北高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次是新洲区法院判决恒强公司支付工程款4430万余元及利息。恒强公司上诉后,被武汉中院驳回。



武汉阳逻,恒强物流中心项目烂尾现状。刘虎摄

2023年10月8 日,桁立公司向武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24年4月12 日,武汉中院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5年8月11日,武汉中院恢复执行,同时裁定整体拍卖恒强公司名下恒强物流中心10栋房产及关联土地使用权。

2025年10月,上述标的物以3.84亿余元起拍价公开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程方明面临巨大资金压力无可奈何,不得不动想法筹资盘活该标的物的念头。流拍后,桁立公司申请以物抵债,恒强公司申请自行处置。据程方明提交湖北高院的《情况汇报》,法院曾给恒强公司60天期限自行处置,也没有成功。

02

被逼无奈决定自行想法盘活烂尾项目

为拿回程方明实际投入的工程款、盘活烂尾项目并清偿各类债务,桁立公司同意将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给程方明实际控制的森睿书公司。

2026年3月23 日,桁立公司和森睿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经武汉中院、湖北高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恒强物流中心项目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森睿书公司,转让对价为2.7亿余元及利息。

同日,桁立公司出具了《关于同意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确认函》;3月24日,桁立公司向恒强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3月25 日,桁立公司在《长江商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并通过EMS快递送达恒强公司。

3月31 日,桁立公司和程方明签订《恒强物流中心项目工程款权益对账确认书》,确认程方明在该项目中享有93.1%的权益。程方明一方主张,这2.7亿元工程款里有九成多本来就是他的投资权益,这次债权转让只是“权益回归”。

桁立公司把2.7亿多元的案涉债权作价2.7亿多元转给了森睿书公司,意味着桁立公司把“我可以去向恒强公司要这2.7亿多元”这个资格,连同债权本身作价2.7亿多元,转给了程方明自己的公司。转让之后,程方明的森睿书公司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申请执行人的身份去要钱。

3月27 日,森睿书公司向武汉中院申请:让我当申请执行人,换我去要这笔钱。

5月11 日,武汉中院作出裁定,同意将该案申请执行人由桁立公司变更为森睿书公司。

03

再次获得申请执行人资格

恒强公司不服武汉中院关于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裁定,向湖北高院申请复议。

恒强公司提了三条理由:一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能单独转让;二是《债权转让通知》未完整披露债权范围,损害恒强公司抗辩权与抵销权;三是本案属于实体争议,不应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作出认定。



恒强物流中心项目内部实景图。刘虎摄

6月24 日,湖北高院作出执行裁定:撤销武汉中院原裁定,发回重新审查。理由是:桁立公司在其他法院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正在执行,应查明相关事实再对森睿书公司的请求进行审查。

程方明随即逐案处理桁立公司的执行案件,包括取得《同意债权转让函》、按约支付款项、取得《结案通知书》、确认冻结金额足以覆盖等;对尚未了结的债务出具兜底承诺,程方明愿担任桁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承担兜底责任;到6月25日,所有执行案件全部处理完毕。

7月13 日,武汉中院重新立案审查,截至2026年7月16 日,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全国法院办案办公平台,均未发现桁立公司有未结案件。7月17 日,武汉中院作出执行裁定,再次准许变更申请执行人。

恒强公司不服,再次向湖北高院申请复议。

04

承办法官被指存在徇私办案

案件进入湖北高院复议审查阶段后,由刘春艳法官承办该复议案件。

月26 日,程方明致信湖北高院和最高法,反映刘春艳法官存在办案不当、涉嫌偏袒被执行人等情况,并向湖北高院寄出了《督察申请》。

10

一是事实核查严重缺位,据以撤销裁定的“未结案件”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湖北高院6月24日的复议裁定,以桁立公司“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尚未执行完毕”为由,撤销了武汉中院支持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裁定。

让人大代表程方明不顾身份公开投诉刘春艳法官的爆发点,起于桁立公司一笔248万元的执行案件,该案件与程方明无关,是被“挂靠”对象桁立公司的案件。程方明被逼自行筹钱将该起案件解决了。在解决该案的过程中,程方明请求刘春艳法官宽限数日,原因是该案执行法官在休年假,也恳请承办法官主动向刘春艳法官说明了情况,得到刘春艳法官的同意。但是在程方明告知刘春艳法官该案已经达成调解、他正在筹钱付款的时候,刘春燕突然下了发回武汉中院重审的裁定。

程方明拿到执行裁定时,发现下裁定的日期是他付款的前一天,十分气愤,他理解为刘春艳法官在恶意偏袒被执行人,而明明知道该案已经调解即将付款的时候恶意抢先下不利于程方明的裁定。这导致程方明在刘春艳法官的要求下将本不该承担的执行款付了,买来一份对自己不利的裁定。以他自己的话说“被刘春艳盘死了!”

让程方明更为不解的是:在发回重审的裁定作出后,程方明致电刘春艳,要求她判后答疑。刘春艳在电话中告知程方明:虽然现在裁定下了,但是你现在已经按要求解决了所有执行案件,武汉中院在重审中作出支持你诉求的裁定后,我会维持武汉中院的裁定。这段通话被程方明录音。

武汉中院根据湖北高院重审意见重新审理后,再次作出了支持程方明的诉求裁定。而被执行人再次上诉至湖北高院,刘春艳提出让程方明必须解决所有在诉案件,这让程方明感到绝望。程方明说“一个法官罔顾事实就罢了,但是她连基本的诚信都没有。如果你说我必须把所有在诉案件都解决才能支持武汉中院的裁定,我就不再继续扩大损失去解决原本不属于我承担的执行款了!这不害我雪上加霜吗?”



烂尾的恒强物流中心项目毗邻阳逻港。刘虎摄

二是未查明程方明系案涉工程实际投资人、实际施工人的关键事实,回避对债权转让正当性起决定作用的核心审查。程方明多次向刘春艳提交证据,说明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投资人、实际施工人,然而刘春艳以“程方明的实际投资人身份属于实体争议”为由,明确表示不在执行程序中审查,完全回避这一关键事实,审查标准明显失衡。

三是存在促成当事人私下交易、变相搁置生效判决的嫌疑,偏袒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恒强公司手握“是否撤回复议”的程序开关,是否撤回复议即为其谈判筹码。而刘春艳在复议审查环节,直接向申请执行人点明“只要恒强公司不提复议,中院裁定即生效”,客观上将被执行人撤回复议变成申请执行人实现权利的前置路径,变相引导反映人与被执行人进行利益交易,偏离执行复议依法审查的法定职责。

四是被执行人恒强公司“拒执”嫌疑明显,承办法官未依法予以关注。诉讼阶段突击设立抵押。根据武汉市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告知单,恒强公司街道口房产在2023年1月至3月密集设立多笔抵押,抵押担保金额合计约5300万元,抵押设立时间正处于桁立公司与恒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即将出具、二审期间,直接减损了可供执行的财产;未如实履行财产报告义务,未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房产租赁收益、抵押变动及通过关联方收取租金等财产情况。通过关联方转移租金收益,恒强公司街道口房产对外出租的租金流向不明、分文未用于执行。上述行为已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05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7月17 日,武汉中院作出执行裁定,再次准许变更申请执行人后,恒强公司再次向湖北高院申请复议,程序原地打转。

“恒强公司系本案债务人、被执行人,法律上本无资格代桁立公司其他债权人提出异议。其却反复以‘保护其他债权人利益’为由提起复议,恶意滥用执行异议复议程序拖延执行。”《情况反映》称,刘春艳法官在复议审查过程中,未对被执行人滥用程序权利、规避执行的主观动机予以审查甄别,反而采纳被执行人的抗辩理由作出撤销裁定,客观上助长了被执行人拖延执行的行为,导致烂尾项目、农民工工资、材料商货款问题持续悬置,严重损害法治化营商环境。

“不查清事实而以教条形式过度审查、层层加码和程序反复的实质后果,是让一个已经具备转让条件、且有实际投资人兜底保障的债权转让,被无限期搁置。“本案不只是一个执行异议案件的程序之争,它关乎一个总投资数亿元的烂尾项目能否重获生机,关乎数百名农民工的血汗钱能否兑现,关乎合法投资人的数亿元投资是否会因为一场恶意阻挠而付之东流!”

“这不仅是对一个案件的公正处理,更是对法治化营商环境最有力的守护。”

程方明致信湖北高院,恳请该院依法支持本次真实、合法、对各方均无损害的债权转让,让停滞三年的项目重获生机,让农民工的血汗钱早日兑现,让善意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保护。

目前,该复议申请仍在湖北高院审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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