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御风
印度外长苏杰生罕见承认了一件让印度国内不太舒服的事实:中印曾经站在相近的起跑线上,中国抓住了工业化浪潮,印度却错过了那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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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苏杰生在《印度斯坦时报》领导力峰会上谈到中印差距。他说,1988年拉吉夫-甘地访问中国时,两国经济规模大体相当。中国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大力推进现代化和工业化,印度却“错过了班车”。1991年以后,印度虽然启动经济改革,却没有把改革逐个行业推下去,结果是中国一路向前,印度只能在后面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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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杰生同时谈到了边境局势。他形容今天的边境比过去“更活跃”,印度不得不长期部署更多军队。过去十年,新德里加快修建道路、桥梁、隧道和机场,印度军队向实控线调动和维持大规模兵力的能力,已经比2020年时明显增强。
这两段话其实讲的是同一件事。一个国家能不能在高原上常年维持数万军队,把燃料、炮弹、营房和防空系统送到前线,最后拼的还是工业能力、财政收入和基础设施。印度今天在边境打隧道、铺公路,也是在补工业化不足留下的欠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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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银行数据表明,1988年中国和印度的名义国内生产总值分别约为3129亿美元和2966亿美元,确实相差不大。到了2025年,中国经济总量达到约19.5万亿美元,印度约3.96万亿美元,两者已经拉开近五倍差距。苏杰生所说的“错过班车”,不是一句外交辞令,而是印度高层对中印力量对比变化的一次公开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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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国当年也没有完全站在同一条工业起跑线上。1980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经济总量的比重已经超过四成,印度只有大约16%。中国虽然仍很贫穷,却拥有比较完整的工业基础,印度则保留着大量低效率农业和分散的小作坊。
中国改革开放以后,经济特区、乡镇企业、外资工厂、港口和电网同时铺开,劳动密集型产业先吸收农村劳动力,随后向机械、电子、汽车和高端装备升级。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后,这套体系同全球市场接通,最终形成了外界很难整体搬走的产业集群。
印度直到1991年国际收支危机爆发后,才大规模取消许可证制度、降低关税并放宽外资限制。这轮改革造就了软件、金融和商业外包等优势产业,却没有带来持续几十年的制造业扩张。
印度国内的土地征用困难,劳动法规复杂,各邦审批标准不一,电力、港口和铁路又跟不上,很多企业长期停留在小规模经营。服务业利润很高,却难以为数以亿计的普通劳动者提供足够多的正式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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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政府上台后推出“印度制造”、生产挂钩激励和半导体计划,手机组装与电子产品出口确实增长很快。然而按照世界银行2025年的统一口径,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约24.7%,印度只有13.5%。印度多年前就提出把制造业占比提高到25%,如今又把类似目标放到了2035年。
印度对华贸易结构更能说明问题。2025—2026财年,印度从中国进口约1316亿美元商品,对华出口只有195亿美元,贸易逆差达到1121.6亿美元。印度卖到中国的主要还是铁矿石、石脑油、蓖麻油和水产品,从中国购买的则是机械、电子元件、集成电路、通信设备、锂电池、化工原料和化肥。
这些商品大多是印度工厂需要的设备和中间产品。手机产量越大,进口的电子零部件可能越多;制药和化工产业扩张,也离不开中国原料。新德里一边强调减少对华依赖,一边又不得不放宽部分中国投资限制,因为本国供应链还撑不起许多“印度制造”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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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差距到了边境,就变成了看得见的道路、机场和后勤速度。印度边境道路组织在2024—2025财年的支出达到创纪录的1669亿卢比,下一财年的目标提高到1790亿卢比。2020—2025年,印度在前沿地区修建了约4595公里道路,其中仅2024—2025财年就完成769公里。公路和隧道打通后,原本依靠骡马运输的哨所可以通行卡车,重炮、雷达和工程机械也能更快抵达前线。
中国在高原地区的建设早得多。青藏铁路、拉林铁路、国道网和一批军民两用机场,连着完整的全国工业体系,可以持续向高原输送部队与重型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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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杰生提出,印度要选择半导体、数字技术、新能源和国防工业实现“跨越式发展”。但这些产业仍离不开机床、材料、化工、电力、物流和大量零部件企业。软件可以跳过某些发展阶段,工业供应链很难靠几座芯片工厂突然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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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特意强调,自己不是在做党派批评。不过,把责任全部推给上世纪80年代和1991年以后历届政府,也是在替执政十二年的莫迪政府减压。“印度制造”喊了这么多年,制造业占比仍未明显提高,说明印度错过的不只是一趟旧车,眼下这趟车也还没有完全坐稳。
印度拥有庞大市场、年轻人口和西方推动供应链分散带来的机会,继续追赶当然有可能。但今天的印度面对自动化生产、绿色标准和已经成熟的亚洲供应链,补课成本已经高得多。
苏杰生这次反思最有分量的地方,是承认中印过去几十年的经济和工业差距。印度可以用更多公路和隧道改善前线兵力部署,也可以购买先进战机和导弹,但要长期支撑大国竞争,最终还得把经济增长变成工厂、设备、技术和稳定的生产能力。
印度错过的那趟车还能追,只是中国早已驶过下一站,追赶者要付出的代价也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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