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集团早就不是大家印象里那种零散的诈骗小窝点。
它像一家正经大企业一样,分内分工,有顶层决策者,有技术操盘的人,六条业务线互相搭着,一环扣一环。外面看着是做地产、做投资的商业集团,扒开外皮,里面全是害人的黑色生意。很多人只听说过这个团伙和电信诈骗有关系,却搞不懂它到底是怎么稳住局面、持续运转这么久的。
整个集团最顶上的第一号人物就是陈志。
大大小小的关键决定,对外打通各类门路,争取维持生意的资源,全都由他拍板。他不会扎进园区里面管杂事,也不会亲自去碰资金转账、写程序这些细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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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位置就是坐镇最高处,扫清外面的阻碍,给底下所有黑色业务铺路。不管哪一条分支出了状况,最后能拿主意的,还是他。
排在第二位的核心是胡小伟,他有时候对外会用陈小二这个假名。
整个集团线上的系统、各类技术工具,还有海外的扩张布局,全都归他管。
陈志负责外面台面的关系和资源,胡小伟守着后台的技术底子。没有他搭起来的这套线上系统,后面的诈骗、资金流转根本没法跑起来。
两个核心下面,就是六条支撑的业务线。每条线都有专门的负责人,各干各的活,不会随便越界,但是消息互通,出事了还能互相兜底。他们故意把灰色、黑色的活拆开分到不同板块,就算其中一条线被查,也不容易一下子把整个集团连根拔起。这种安排,也是这个犯罪团伙藏了这么多年、一直作案的重要原因。
第一条线,就是专门打理外部关系,说白了就是他们给自己找的保护伞,这条线管事的是陈鑫。
他同时还是奥盛国际的董事长,专门对接各类执法人员,逢年过节的利益输送,都由他经手安排。他甚至还对外放话,真到反诈严查的时候,他有办法让太子集团躲开处罚。他还出钱投资香港的电影项目,充当集团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靠着这些文化项目,包装集团的正面形象。这条线的用处,就是给这些害人的生意打掩护,尽量躲开警方的打击。
第二条线,是管资金的,负责人是李天。
诈骗洗白之后的大额资金怎么流转、往哪里投资,全部由他统筹。媒体报道里那套被冻结的伦敦豪宅,就在他名下。美国最早启动制裁的时候,调查人员就是顺着李天的资金流水,一点点摸清楚背后完整的集团脉络。李天手下还有两个人专门盯着离岸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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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负责香港这边的离岸账户,陈秀林管新加坡那边的账户,配套办事的人手,也都归李天调度。
很多人第一反应都会觉得,洗钱通道应该排在资金业务前面。
我顺着报道慢慢捋才发现,这个团伙的资金路子,和普通电诈团伙不一样。陈志后期很大一部分收入,是拿诈骗得来的钱去炒数字货币赚钱,美方查到的这部分资产,规模就有一百多亿美元。
等一大笔钱靠着数字货币增值之后,他们的重心就不再只是单纯把黑钱洗白,而是忙着在全世界各地置办资产。
当然专门的洗钱通道还是少不了,只是在整套链条里面,它变成配套的板块,不是最靠前的环节。
第三条线,就是专门负责洗钱和跨境支付,由李雄掌管汇旺集团来运营。
汇旺集团对外包装成正规金融公司,能做跨境转账、虚拟币洗白、普通货币划转,圈内人甚至把它叫做柬埔寨的支付宝。前面陈鑫打通了上层的关系,很多限制对他们来说就松了不少,洗钱这种风险极高的事情,做起来反倒顺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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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洗钱业务在整个架构里,排在资金线后面的原因。
第四条线,就是电诈园区还有地产项目的落地运营,操盘的就是这次闹出大事的刘忍,他手里掌控的是金贝集团。园区选址修建、日常看管、和当地各方打交道,全是他的活。那些最残忍、最见不得光的坏事,基本都集中在这条线上。
早在 2016 年,刘忍就开始搞网络赌博平台,到 2020 年,转头做起电诈园区。
非法拘禁、动手伤人,还有花钱找人杀掉曝光他们黑料的自媒体博主,这些恶性案子,都和他脱不开干系。
两年之前,他就派人杀害了自媒体博主徽剑,作案之后,团伙还在网上到处造谣,说博主自己跑路了,掩盖杀人的真相。
第五条线,是技术业务,直接归二把手胡小伟管。
胡小伟早年靠传奇私服起家,当年就靠着黑客攻击,去威胁那些私服广告网站,靠着这种手段垄断赛道。他手下分出两支团队。龚兆伟带着一拨人,搭建涉毒、色情类网站。
魏钱江带的团队,专门做比特币挖矿,把赌博、诈骗赚来的黑钱,通过挖矿换成比特币,完成洗白。说起来也很讽刺,这批靠挖矿洗干净的加密货币,最后有一部分被美方扣下,说白了就是黑吃黑。
第六条线,专门用来在全球藏资产、搭建复杂的公司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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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攒了巨额赃款之后,他们要开一大堆离岸公司、离岸账户,把钱分散到不同国家,降低被追查出来的风险。
这条线有两个关键人物。张刚耀是台湾人,他曾经联合新加坡的高管,挪用集团九个亿的资金。
事情败露之后,他被当地检察部门通缉,转头当了污点证人,把陈志集团内部的底细全都交代出去。泰晤士报提到的集团 600 亿美元资产,消息源头就是他的供述。另外一个负责人戴德文,主要打理美国太子环宇公司。
集团收购不少上市公司空壳,还有游艇、雪茄这类实体生意,都是他这条线落地操作。
光鲜外壳包裹罪恶,这套模式的欺骗性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
六条业务线紧紧咬合,拼成了太子集团完整的运转体系。
摆在外人眼前的前台部分,他们刻意模仿大企业的样子。开发地产、开办银行、投资电影、组织商会、对外做慈善,还想方设法拿到很难申请到的金融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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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明面上的生意,就是用来迷惑普通人的外衣。
靠着这些项目,他们塑造慈善商人、侨商的形象,外人很难把这些光鲜的名头,和电信诈骗、买凶杀人这些罪行联系在一起。
前台商业板块之外,他们还设了统一的中台。搞技术的、管财务的、做资本投资的人集中在这里,给六条业务线提供配套支持。中台人员不会直接参与杀人、诈骗这类暴力犯罪,却是整个集团稳定运转的后勤支撑,合同、账目、各类技术工具,都由中台统一调配。
真正赚钱、藏着血腥的后端业务,才是这个团伙的根基。洗钱、跨境转钱、园区里面暴力管控、花钱灭口,全都放在后端。
把前台生意、中台配套、后端黑色勾当串起来的动力,就是电信诈骗骗来的巨额钱财。所有慈善、地产、影视投资,说到底,都是这笔赃钱向外延伸出来的产物。
反复看完这篇报道,我心里有个很实在的感受。
很多正规上市公司搭建架构,追求的是合规透明,长久经营。太子集团这套架构,追求的却是隐蔽、拆分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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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分工细致的程度,不少正经公司都比不上。也正是靠着这套成熟的组织模式,它才能在东南亚扎根很多年,不断招人,一点点扩大园区的规模。
不少人会纳闷,一个电诈团伙,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大代价搭这么复杂的体系。道理很简单,诈骗带来的利润实在太高。
赚到这么多钱之后,他们愿意拿出一部分,用来打通关系、搭建洗钱通道、收购空壳公司、包装正面人设。每一笔投入,都是为了后面能源源不断骗到更多钱。
这套架构本身还有缓冲的本事。就算某一条业务线被查、负责人被抓,剩下几条线还能勉强撑一段时间。不同板块之间信息隔开,底层干活的人,根本接触不到顶层的信息,这也给前期警方调查取证,添了很大的麻烦。
我们不能简单把它当成普通的犯罪团伙。
它已经变成一套学着正规企业模式运行的犯罪组织。企业里面的层级划分、部门设置、中台配套、资产分散管理,全都被他们挪到犯罪生意里面使用。这也是为什么财新这篇报道,被很多人认为是太子集团相关负面报道里,梳理得最完整的一篇。作者唐爱玲把人物关系、业务脉络一层层拆开,把招牌底下藏着的罪恶,清清楚楚摊在大家眼前。
这些涉案的人,没有半点值得同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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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骗走普通人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把人关在园区里面随意打骂,还会对敢于曝光他们罪行的人痛下杀手。靠着掠夺别人的血汗钱,他们在世界各地买豪宅、买奢侈品,过着奢靡的日子。
跨国联合的打击行动,正在一点点拆开这个庞大的电诈帝国。
越来越多核心人员落网,一条条资金链路、一个个离岸账户、一处处藏起来的资产,陆续被追查出来。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一批犯罪分子被抓捕,更是这种组织严密的黑色商业模式,正在被一步步清除。
我在看这件事的时候也在想,很多人觉得电信诈骗离自己很远。
但是这套成熟的犯罪网络,瞄准的就是国内普通老百姓。
他们会包装成各种各样的项目,编五花八门的骗局,隔着国境线害人。只有看懂他们这套运转路子,看懂他们怎么用正经生意的外壳掩盖犯罪,我们才能分得清他们抛出来的诱饵。
不管他们搭多少掩护,开多少离岸公司,花多少钱打通关系,最后都扛不住跨国反诈联合打击。再精巧的黑色组织,根基建立在掠夺和伤害上面,从它开始作恶的那一刻,结局早就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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