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
新华社贝尔格莱德分社现场报道与电稿(2026年10月24日、10月25日、11月5日、11月8日、11月9日;2024年11月1日、2024年12月30日) 央视新闻、央广网、人民网、光明网、中国网、中国经济网、新京报、中国新闻网、中国新闻周刊相关报道(2024年11月至2026年11月) 财新网国际频道与图片频道报道(2026年10月26日、10月27日、11月2日) 人民日报客户端相关报道(2026年10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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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明白塞尔维亚这一轮到底发生了什么,光盯着投票站门口那13个小时是不够的,你得把视线往北挪挪,挪到诺维萨德火车站那块水泥地面上。
这话不是修辞。2026年10月25日那场提前议会选举,从根上讲,起点不在9月9日那份解散议会的文件上,也不在全国那8392个投票站上,而是在2024年11月1日那天中午。那天当地时间11时50分前后,诺维萨德火车站外面那块混凝土遮雨棚折了下来。后来反复核对的死亡人数是16个。
一个国家换了掌舵的人,起因是一场工程事故。中间隔着近两年的街头、一份起诉书、一张250人的候选人名单、一场提前投票、53个投票站重新投票,最后落在11月5日晚上那两组七位数上。
11月5日,塞尔维亚共和国选举委员会公布最终计票结果。由学生团体推动的"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在250个议席里拿到140席,跨过了单独组阁那道门槛;武契奇主导的那份名单拿到103席;另外还有5份代表少数民族的名单进了议会,合计7席。140加103加7,正好250,一分不差,一张椅子不多不少。
数字摊开之后,最有意思的一件事出现了。
10月25日晚上九点多,投票结束才一个半小时,选票的正式统计一笔都还没落地,武契奇自己先站到贝尔格莱德竞选总部的镜头前,把账结了一遍。他当时说得非常干脆:很明显,这次选举输掉了。他给出的口径是,对手大约220万票,拿到135到140个席位;他自己这边大约172万票、约105席。
十一天的官方数字出来之后,这两笔账一对,就有意思了。他给对手估的票数,比真实数字少了十几万;他给自己估的席位,比真实数字还多出一截。他本人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了,结果实际的世界告诉他:老哥,你这估得还是往自己脸上贴了贴金。
于是这条线上就出来两个问题。
第一个在国内:一个在这个国家政坛上打磨了十四年、把竞选机器调试得极其精细的人,为什么在算票这件事上,出现了往对自己有利那一侧偏的误差?是手抖,还是另有原因?这套规则里藏着一个专门制造这种误差的机关,而且它不发生在投票那天,它发生在两个月之前那几份被主动撕掉的名单上。
第二个在国外:布鲁塞尔那边从10月25日夜里就开始放烟花,欧洲的领导人们排队发贺电、打电话,把这场选举读成"这个国家回到了欧洲的轨道"。可等他们把手上的条件清单真正递到贝尔格莱德新当权力量的面前时,对面接过去看了一遍,回了一句让所有人有点意外的话。这句话不是拒绝,也不是答应,它指向的是另一套程序——一套欧洲在过去十几年里从没在塞尔维亚身上见过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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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诺维萨德那个中午,和一块刚做完手术就出事的顶棚
先把时间拨回2024年11月1日。
诺维萨德是这个国家的第二大城市,在中北部,伏伊伏丁那平原边上,多瑙河从旁边过。当地人出门坐火车,习惯走主站那个入口。那天中午,混凝土遮雨棚从上面折下来,砸向站前那块地方。
新华社当天从贝尔格莱德发的电稿里有个细节:武契奇在晚间电视讲话中说,事故发生在当地时间11时50分,当时确认的遇难者是14人,其中8名塞尔维亚人、1名北马其顿人,另外5人身份尚未确认。政府宣布第二天为全国哀悼日。
这个人数后来一路上调:2024年12月30日诺维萨德检方那份公告用的口径是"造成15人死亡、2人重伤";到2026年11月1日两周年那天,全城在站前摆出来的是16颗心形标识,当地媒体统一写的是16条人命。
当天早上消息刚出来的时候,口径还要更小:管内务的那位最先证实的是8人死亡、30余人受伤,还有两人埋在下面,救援在挖。数字从8到14到15到16,一路爬了两天。这种爬法本身就说明现场是什么状态——救援人员用手和铲子挖了几个小时。
当时主持政府工作的那位站在事故现场说了一句话:这对我们、对整个塞尔维亚来说都是黑色星期五。政府把11月2日定成了全国哀悼日。
一座车站的顶棚,为什么会在一个无风无雨的中午掉下来?
这就是这件事真正让这个国家上火的地方。光明网、中国新闻网在2024年11月引的资料写得很清楚:诺维萨德火车站2021年开始翻修,2024年7月5日刚刚完成二次改造后重新开放。财新的图片报道用了另一个说法——翻新完工不满三年。也就是说,这不是什么年久失修的老古董,这是一堆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里就出了事的工程。
事故发生后第三天,也就是2024年11月4日,管建设和交通的那位官员韦西奇辞职。到12月30日,诺维萨德高级公共检察官办公室发公告:针对这起事故,已对13人提起公诉。
公告里点名,韦西奇、部里一位前代理助理负责人迪莫斯基,还有塞尔维亚铁路基础设施公司的两名前负责人,被指控犯有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等罪行;另有多名与工程设计、施工及监管相关的责任人被控"不当和不规范施工"。公告最后写了一句:调查阶段已完成,案件移交诺维萨德高级法院。
从工程事故到13份起诉,这条线走得算快的。但街头的情绪并没有因为一份起诉书降温,因为抗议者关心的早就不是"哪块混凝土出了问题",而是"这活儿当初是怎么包出去的、谁批的、钱怎么走的"。这些问题,一份追究施工责任的起诉书回答不了。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近两年的画面。学生成了最扎眼的那群人。他们给自己起的名字很直白,叫"被封锁的学生",诉求也很朴素:查清楚、公开账、重新选。
这群人的行动方式跟传统政治力量完全两码事。他们不去登记成一家党,不去收党费,不去开宣誓大会。他们做的是另一件事:堵路口。
贝尔格莱德最忙的立体交叉点Autokomanda,成千上百的学生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排成人墙,把早高峰堵死,堵24小时,然后散,第二天再堵另一处。2025年1月27日那次,就是这种模式最典型的一次画面。
中间也出过别的事。2025年7月,当地媒体专门统计过一起"事故发生八个月后,多项调查均无进展"的情况——这类报道本身又成了下一轮集会的燃料。2025年8月,抗议与执法之间出现了较为激烈的冲突。2026年1月,大学学生又宣布了一轮新的行动阶段。
到2025年5月,这群学生的诉求里正式加了一条最硬的东西:提前举行国民议会选举。
这一喊,喊了一年半。2026年7月29日,国民议会表决过一份针对现班子的不信任案,没通过。看着像是守住了,其实那只是最后一道纸糊的闸门。
2026年10月10日前后,一轮持续多日的学生封锁行动宣告结束——那时候距离投票日只剩两周。他们已经不需要堵路了,他们要去做另一件更有效率的事:去登记名单,去参选。
一个值得记下来的反差是:把这场运动推向顶峰的那块顶棚,本身只是钢筋混凝土;真正把它变成政治能量的,是随后二十多个月里那种"人还在,事没结"的状态。
2026年11月1日上午11时52分起,诺维萨德站前的人群默哀了16分钟——按遇难人数,一分钟一颗心。那天是周日,距离全国投票已经过了一周,距离最终计票结果公布还有四天。
现场的这16分钟,和四天后那2354417张票之间,隔着的不是七天,是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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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一场提前选举是怎么被安排出来的,以及这套规则有多硬
先把武契奇这十四年的轨迹摆一遍,因为这轮的所有动作都是沿着这条线走出来的。
他2014年到2017年坐在政府那条线上,2017年转去府里,2022年4月连任、5月宣誓就职。按宪法,那个位子一任五年、最多连一次,所以2026年之后他不能再选。原定任期到2027年5月才结束。
2026年6月27日,他公开预告自己会辞职,主动把国家换届的进程启动。8月14日他说,议会选举可能在10月或者11月举行。8月20日晚上,他把范围进一步缩到10月18日或者25日。
9月5日,塞尔维亚前进党推举他为该党议会选举名单的领衔人,同时也是竞选政府那条线最前面那个位置的人。9月7日,政府召开特别会议,当时主持政府工作的马楚特对媒体说,政府已经向武契奇提交了一份关于解散国民议会的提议。
9月9日,武契奇签署文件解散议会,选举定在10月25日。9月27日晚,他提交辞呈;9月28日上午,他把职权移交给主持国民议会日常事务的阿娜·布尔纳比奇。
上观新闻那天的报道里有一个细节:签字之前几分钟,他最后一次动用手里那点权力,宣布赦免49人。总统府外面,支持者燃放信号弹,喊他的名字。他在辞职演说里给出的参选理由是:我想以一个普通人、人民一员的身份去竞争。
按塞尔维亚宪法和《共和国总统法》的写法,那个位子一旦空出来,由议会这边接手代行职权,代行最长不超过三个月,而且必须在这个窗口之内宣布举行补选。也就是说,从9月28日起,一个三个月的沙漏就开始漏了。
这步棋在规则层面合不合规?完全合规。在效果上算不算高明?那就得看10月25日晚上他站在竞选总部说的那几句话了。
接下来得说说塞尔维亚这套选举规则有多硬。很多读者不理解为什么一次投票能让全欧洲的媒体在同一晚盯着一个人口八百多万的内陆国家,原因就在这些数字上。
国民议会250席,一院制,议员直选,任期四年,全国算一个选区,用封闭式名单比例代表制。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选民不选具体人,选民选一张纸,纸上写着250个名字,你投给这张纸,这张纸拿到多少席,就按纸上的先后顺序从上往下填。你没法把喜欢的第180号挑出来,也没法把不喜欢的第3号划掉。
这条规则有两个直接后果。
第一个后果是名单的排序比名单的内容重要得多。谁排第一,谁就是这张纸的代言人;谁排在130位附近,谁就要看这张纸最终能不能过线。武契奇那张纸一共250人,头三位依次是武契奇本人、前进党现任负责人米洛什·武切维奇、布尔纳比奇,后面接着是斯托扬·拉德诺维奇、玛丽娜·拉古什、米连科·约万诺夫、尼古拉·塞拉科维奇等人。
名单里还塞进了小提琴家约万·科伦季亚、演员利迪娅·武基切维奇、前篮球运动员热利科·雷布拉查这些文化体育界的面孔,同时也纳入了执政联盟里其他小党的自己人。观察者网在9月底专门点评过这张名单的特点:非常典型、非常成熟的政党型名单,什么人都往里装了,但顺序是设计好的。
第二个后果是3%这道门槛。普通名单的得票率不到3%,一票不转席位,白拿。少数民族名单不吃这一条,走自然门槛,通常能分到10到12席。这一条对这个国家过去十四年的政治格局影响巨大——因为反对派长期吃够了"票分了、席没了"的亏,执政方则长期把这种碎片化当作制度红利来用。
所以2026年这轮,出现了一个此前没人想到的场面:好几家老牌政治力量主动把自己那张纸撕了。
撕纸的包括中左翼的民主党、绿左阵线、自由公民运动。中间偏右的塞尔维亚人民运动原本登记了自己的联合名单,投票前几周正式撤回,回头喊话支持者把票投给学生名单。
此外还有一堆公民团体和议会外的组织做了同样的事。这一步在野阵营内部整合的动作用《新联盟邮报》的说法,是把一个原本碎片化的政治版图,硬生生掰成了一场两极对决。
这一步有多关键,看结果就明白:10月26日公布的初步结果里,在所有非少数民族名单中,只有两份名单跨过了3%——一份是学生名单,一份是武契奇那份。剩下16张纸加起来的有效票,绝大部分在分席环节直接作废。
也有不肯撕纸的。"欧洲塞尔维亚"联盟把自由正义党、塞尔维亚中心这几个组织捏在一起,主张法治改革和立即与欧盟外交政策对齐,他们的理由是:一张完全无党性的名单会让亲欧选民没有明确的政治代表。
另一头,"伊维察·达契奇-稳定的力量!"那份名单把几个原本在联盟里的组织重新组了一遍,目标是保住自己在组阁谈判里的议价权。再往右,"正统权利"联盟打的是民族保守牌,反对涉科索沃的西方案协议,也反对学生名单。
此外还有两份明确亲俄的名单、两份民族保守名单、一份自由绿党名单、一份以个人名字命名的"爸爸,这是给你的——彼得·久里奇"名单,以及若干少数民族名单。
投票的组织规模也挺大。登记选民约645万人,全国设8392个投票站,其中境外93个,分布在37个国家。科索沃地区的选民在塞尔维亚境内拉什卡、弗拉涅等4座城市设置的60个投票站投票。
参选的18份名单共2418名候选人。选举委员会必须在投票结束后96小时之内公布全国结果。参选名单里9份是少数民族名单。女性候选人比例有硬性要求,较少一方的性别不得低于40%。
还有一个数字,后来成了不少分析者复盘时的关键点:这一次境外登记选民超过10万人,差不多是2023年那次的三倍。
96小时、3%门槛、封闭名单、境外票暴涨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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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那13个小时,和一个提前一个半小时出现的人
2026年10月25日,当地时间早上7点,8392个投票站同时开门。
塞尔维亚的选举规则把投票时间安排得很死:境内7时开、20时关,一共13个小时。这一天是周日,天已经冷了。诺维萨德、克拉古耶瓦茨、尼什这些城市,投票站门口都出现了排队的照片,队伍从室内一直排到门外。
新华社当天从贝尔格莱德发的电稿里还专门写了一句:这次投票是在府里那位位置空缺、由议会这边代行职权的背景下进行的。
也就是说,这一天选民手里的这张纸,选出的是议会;而接下来谁能坐上去主持政府,完全由这250个座位怎么分布决定。所以那13个小时实际上是两道题:一道是选议会,另一道是通过议会间接定政府。
20时,关门。
按流程,接下来该等的是分批次上报的计票,然后是96小时之内的正式结果。但10月25日晚上发生的事,把整个节奏打乱了。
晚上九点多,距离投票结束大约一个半小时,武契奇出现在贝尔格莱德竞选总部。他没有绕圈子,直接给了两组数字和一句话。
票数:对手一方约220万票,他自己一方约172万票。席位:对手将在250席里拿到135到140席,他这边约105席。话是:"很明显,我们输掉了这次选举。"他还补了一句更短的:"学生名单党赢了。"
这套数字不是拍脑袋。他自己交代了来源——分层抽样统计。这是这类选举里常用的一种手段:全国8392个投票站,按地区、城乡、规模分层,抽出一部分站点做即时汇总,再推算全国。这套东西通常相当准,因为它数的是真投出去的票,不是电话里问你想投谁。
财新当天的报道专门强调了那个时间点:投票结束仅约一个半小时,选票的正式统计数据尚未公布,他就把结果说了。而"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在同一天也宣布,自己在当天的选举中获胜。
一个执掌这个国家政坛十四年、把竞选机器打磨了十四年的力量,在结果还没官宣之前就自己宣布自己输了,这个动作在巴尔干并不常见。
武契奇当晚还说了两点:他接受这次选举结果,将以反对党身份开展政治活动;此外他把败选的原因归给了三方——塞尔维亚的独立媒体、未具名的欧洲国家,以及"美国深层政府"的介入。
第二天晚上,也就是10月26日,选举委员会公布初步结果。初步统计涵盖8392个站点中的8187个。学生名单得票率52.71%,预计140席;武契奇那份名单39.17%,预计104席。非少数民族名单里,只有这两份过3%;4份少数民族名单合计6席。
同一天,独立观察机构CRTA给出的初步预测是:学生名单138席,武契奇那份103席。
三套数字在48小时之内摆在桌面上:武契奇自己给的135到140席、CRTA给的138席、官方初步给的140席。过半线是126席。
三套口径全部跨过去,而且跨得很宽。也就是说,从10月26日晚上起,这场选举的胜负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但流程还得走。
选举委员会认定,有31个投票站无法确定投票结果,另有22个投票站的投票被宣布无效。53个站点,需要重投。
重投安排在11月1日,当地时间7时至20时,地点包括首都贝尔格莱德、北部边境城市苏博蒂察等地,有资格重新投票的登记选民约2.5万人。选举委员会自己公布的比例是:这2.5万人,约占全国645万登记选民的0.38%。
从算术上讲,0.38%能不能把140席翻过来?答案是显然不能。要逆转这个结果,需要这2.5万张票出现一边倒到荒谬程度的分布。
那为什么还要重投?因为规则就是规则。这53个站点的票要么说不清、要么被判废,如果不补,最终报告上就永远留着一个窟窿,而这个窟窿随时可能被拿来当争议的口实。补上,反而是把最后一个可能被质疑的缝给封住。
11月1日那天还有另一件事在同一个国家发生:诺维萨德火车站事故两周年,数千人在站前集会,11时52分起默哀16分钟,敬献花圈。
同一片天空下,53个投票站的门在7点开了、20点关了。这两件事落在同一天,某种意义上就是这整场选举的缩影。
投票率这件事也值得一提。初步口径统计的是421.2万人参加、投票率68.78%;最终报告里的数字是超过444.1万人参加、约68.8%。不管按哪个口径,这都是1992年南斯拉夫解体以来这个国家议会选举的最高纪录。
与2023年12月那次对比更直观:那一年武契奇领衔的竞选联盟拿到128席,勉强过半;这一次,他拿到的席位数字缩水了25席,而对面那张纸第一次成为议会里的多数。俄媒《消息报》援引一位即将卸任议员斯塔诺耶维奇的话说,选举结果表明公众对变革有着强烈的需求。
当地《政治报》等媒体则用了另一个说法:这个国家进入了"政治重组"阶段。复旦简军波在《环球时报》上的分析给出了具体机制——对手的候选人涵盖学者、医生、运动员、农民等广泛群体,竞选活动深入包括农村在内的传统票仓,用面对面的动员激活了大量原本游离于政治之外的选民;改善民生、根除腐败的主张是其核心抓手。
11月5日,最终计票结果公布;11月6日,选举委员会作出议席分配决定,把选举报告提交给国民议会。11月8日,代行职权那位宣布:第十五届国民议会首次会议,定在11月17日上午10时,在贝尔格莱德的国民议会大厦开。原话是:这满足了召开新一届议会首次会议的所有条件。
到这里,程序全部走通,账本彻底落地。也正是在账本落地之后,有两笔账被翻出来重新算了一遍:一笔是武契奇10月25日那晚自己结的那笔;另一笔是布鲁塞尔从10月25日夜里就开始记的那笔期待账。这两笔账,怎么算都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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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布鲁塞尔记的那笔账,从第一天起就和贝尔格莱德不在同一个时区
10月25日夜里,结果还没官宣,欧洲多位领导人的表态已经在路上了。10月26日,一批欧盟领导人对学生名单表示祝贺,同时承诺支持改革和推进入盟前景。这些表态的关键词高度一致:变革、透明、欧洲道路。
10月27日,欧洲方面那位协调机构的负责人科斯塔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说他跟斯尔达诺维奇通了电话。这个细节值得注意:一个欧盟最高层的对话,在结果出来后一天多,就直接打给了对面那张纸上的领衔者。这个动作本身等于在确认——我们准备跟你谈。
11月4日,欧盟发布了2026年度的扩大方案包。这个方案包原本定在10月28日发布,10月14日被宣布推迟了一周,正好压在这场选举之后。
方案里包含给西巴尔干的增长计划框架,媒体统计的盘子总额约60亿欧元,每一笔钱的释放都跟阶段性改革考核挂钩。而在4月份,还有一笔约15亿欧元的资金被报道存在因争议性司法改革和媒体独立性问题而被冻结的可能。
紧接着11月初,负责入盟谈判事务的科斯在接受波兰媒体采访时把条件摆到了台面上:作为入盟前评估的一部分,欧盟要求潜在的新成员国在外交政策和安全政策上与欧盟保持一致;塞尔维亚若想最终加入欧盟,就得对俄罗斯实施制裁。
她还补了一句:欧盟尚未与塞尔维亚新政府开始对话,因为对方首先得把政府组起来。自2022年2月以来,欧盟已经针对俄罗斯出台了22轮制裁措施。
这套操作逻辑其实很顺:你换了人,我祝贺;我提条件,你照办;我给钱和前景。在欧洲内部不少人的剧本里,这一整套应该在两三个月之内走完。
而且这个剧本有一个看起来非常有力的旁证——武契奇本人在过去几年里,一直以双方重要的贸易和文化联系为由,拒绝采取此类措施。现在这个人走了,条件递进去了,剩下的人还有什么理由不签?
问题出在他们没有把对面那张纸上的材料读完。
斯尔达诺维奇,55岁(当地另一种口径是56岁),在诺维萨德大学医学院教书,做心脏方面的临床,一线行医和教学经验都有。2024年11月那场事故引发全国性抗议之后,他才进入这个国家的公众视野。今年9月15日名单公布之后,他被推举为学生名单的领衔选举代表。
这位的公开表态里有几条,是欧洲那个剧本里最容易被漏掉的。第一条:加入欧盟并不是这个国家当前的优先事项;新政府的首要任务是推进国内的反腐败改革,以及维护国家的"生存",优先推进国内经济复苏和制度建设,不急于推动入盟进程。
第二条:科索沃是这个国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同时要保障当地塞族群体的利益。第三条:竞选期间他拒绝了武契奇邀请他上电视辩论的提议。
再看名单里另一个人的话。萨伊契奇,64岁,搞药物化学研究,方向是化疗药物和抗病毒药物的合成,在这个国家的学术机构里有一席之地。他在对外政策上的主张与此前那届政府高度接近:把科索沃称为"暂时被占领的领土",支持维持与俄罗斯的能源联系。
而布鲁塞尔在10月和11月那几周里,几乎没有人讨论那0.38%的重投,也几乎没有人转载10月28日那则关于"未来政府可能把这个国家入盟与否直接交给全民投票决定"的报道。
把这几样东西叠在一起,10月26日那批措辞热烈的贺电,和11月初那句"必须制裁俄罗斯"之间,其实隔着一整份没人认真读过的材料。
可要说欧洲真正把手里的算盘打乱的,不是那通电话,也不是那份条件清单,而是11月5日那份最终报告上的两组七位数。
因为当那两组相差623094张选票的数字最终被核对第二遍落到纸上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武契奇那晚自己认输时报出的那串数字,可能比这个国家最专业的两拨数票的人算出来的,都要往自己脸上留了余地——而当这份余地被一层一层剥开之后,剩下的那部分答案,恰恰指向了两个月前那几份被主动撕掉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