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的标志性皮衣,最开始是妻子挑的。
过去两年,这位英伟达掌门人,可以说是全球商界罕见的完人。
算力教父、给全员发股票的绝世好老板、对发妻三十年如一日忠贞不渝的模范丈夫、能在夜市吃小吃的接地气企业家。
这套人设严丝合缝,精致得如同台积电3纳米工艺刻出来的晶圆。
但完美人设最大的死穴,在于容错率是零。
只要在敏感话题上失言半句,或者在高位减持时露出一丝商人精明,大众的滤镜就会碎成一地。
而现在,原本津津乐道的皮衣恩爱梗,在出轨门面前彻底沦为虚伪的公关包装。神坛垒得有多高,摔下来时的反噬就有多狠。
地球另一端的马斯克,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位硅谷狂人从走进公众视野的第一天起,就放弃了当一个“好人”。
在社交平台上跟政客对骂、一言不合就裁掉整个高管团队、把办公室改造成通宵赶工的睡袋营地;私生活更是彻底放飞,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和女下属生双胞胎,孩子生了一打,堪比八点档狗血剧。
按照世俗标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业渣男”。
但诡异的是,马斯克从不塌房。
从一开始,马斯克就没有给自己建过“房”。当一个人直接扎根在公知废墟上,舆论的炸药包扔过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一边是如履薄冰的道德楷模,一边是肆无忌惮的流量黑洞。舆论环境如此凶险,创始人到底还要不要立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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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左)与马斯克(右) 来源:网络
道德牌坊
创始人最危险的负资产
大众在社交媒体上围观创始人,从来不是为了供奉一尊道德活佛。
实际上,大众只是在寻找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
在传统公关思维的包装下,老板必须顾家、爱员工、有情怀、懂技术、视金钱如粪土,也就是立大众都爱的贞洁牌坊。
从传播心理学的底层来看,立牌坊本质是在向公众借高利贷。
创始人通过透支道德完美度,在短期内换取廉价的品牌信任与流量红利。但代价是让渡了作为普通人乃至精明商人的全部容错空间。一旦私德有瑕疵或展现逐利本能,公众讨伐的就不会是事件本身,而是欺骗感。
国内外那些因为老好人滤镜碎裂而引发舆情的案例,逻辑如出一辙。
谷歌联创谢尔盖·布林,早年一直是硅谷温文尔雅的技术极客代表,结果爆出与员工及挚友妻子的婚外情,科技教父的滤镜瞬间稀碎;比尔·盖茨顶着全球慈善家、模范丈夫的光环几十年,离婚时爆出办公室内外的私生活混乱,直接引发基金会信誉震荡。
国内商界的教训同样深刻。
王石早年凭借登顶珠峰的硬汉形象与万科的现代企业制度,稳坐地产界精神导师交椅,结果一场高调婚变,让积累半生的精英公信力在大众娱乐狂欢中消解;当当网李国庆与俞渝在镜头前曾是携手敲钟的模范创业夫妻,最后却上演了抢公章、互曝私生活的全武行,将一家老牌电商的体面撕得粉碎。
在短视频和全民狗仔的时代,信息差已经被彻底抹平。而从商业回报来看,“道德完人”已经是一笔赔率极差的买卖。
顺风顺水时,只能换来一点温和夸奖;一旦出现裂缝,就会直接引爆品牌信用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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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盖茨离婚声明 来源:网络
马斯克直接做空预期
靠硬核实力兜底
为什么马斯克的“渣男”形象反而成了最坚固的护城河?
因为马斯克把外界对自己的道德预期直接压到了负值。
当全世界都默认这人刻薄、暴躁、私生活混乱时,哪怕今天又在网上口出狂言,大众的反应也不过是正常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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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社交媒体发言 来源:网络
反过来,一旦偶尔展现出一点温情或幽默,舆论反而会生出意外之喜。
好人做一件坏事叫“原形毕露”,浪子做一件好事叫“洗心革面”。而从公关投入产出比来看,后者的杠杆高得惊人。
马斯克之所以敢当“商业刺儿头”,底气在于火箭真的能回收,特斯拉真的跑满了大街,脑机接口真的能让瘫痪病人下国际象棋。
大众需要一个能带人类去火星的船长,没人关心船长私底下脾气臭不臭,乘客只在乎这艘船能不能开到终点。
这种将个人脾性与商业交付绑定的逻辑,在张雪机车的老板身上,同样得到了验证。
张雪在镜头前没有半点传统企业家的儒雅包负,反而贡献了无数令公关们胆战心惊的名场面。
在合作伙伴的饭局上,张雪举杯吼出一句“让我们一起创造牛逼”;接受央视记者采访时,顺手就给记者递烟;在工厂庆典活动上,他甚至带头把当地书记扔进了湖里;到了晚上,这位身家过亿的老板又化身客服,亲自在直播间接听车主们的售后电话,挨骂受气也全盘照收。
换作任何一个传统老板,随便哪一条都够公关部连夜写八百封致歉信。但放在张雪身上,全网不仅没有口诛笔伐,反而大呼过瘾。
因为机车圈粉丝们清楚,这个满嘴跑火车、浑身江湖气的糙汉,是真懂车、真敢下赛道搏命、真能死磕多缸发动机研发,更真正在直播间里解决售后问题。
这就是工业时代向算法时代演进时最核心的改变——大众对伪君子的容忍度降到了冰点,但对真性情的实干家却有着惊人的包容。
只要核心业务能力足够强悍,性格上的粗粝不仅不会成为污点,还会被转化为技术疯子的防伪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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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 来源:新华社
做偏执的专家
而不是虚伪的圣人
当然,绝大多数企业手里没有SpaceX,不能盲目照搬马斯克的极端路数,但顶流创始人IP的底层逻辑却是可以复刻的。
商业社会的本质是契约交换,而非道德审判。公众与创始人之间最健康的契约,永远建立在商品之上,而不是建立在私德完美之上。
所以首先就是要做偏执的专家,而不是虚伪的圣人,少讲私生活,多讲产品本身。
雷军这么多年能稳如泰山,就是因为其对私生活和道德说教讳莫如深,从不拿家庭做公关素材,而是把话题引向睡车间地板、亲自测车和把价格打下来的这种产品交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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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军躺在车间地板上睡觉 来源:微博
其次就是主动暴露小毛病,赶在别人动手前,自己先把虚高的屋顶拆了。
心理学上有个“出丑效应”,带点真实小毛病的聪明人,远比完美假人更让人信服。
像罗永浩那样大方承认做生意屡战屡败、脾气臭、爱吹牛,但每次失败只要老实还债,舆论反而会给出极高的宽容度;或者像老乡鸡束从轩那样,穿着老头衫在村口大树下拿个小本子念检讨,或者像好利来罗成那样,在镜头前展示社恐的日常。
脾气急、好面子、学历低,这些不触及法律底线的毛病完全可以摊在台面上。当大众的注意力被这些真实性格所吸引,企业最核心的商业信誉反而安全了。
第三,把讲人话、不装腔作势当成最高公关准则。
这届消费者最烦的不是商业的残酷,而是粉饰残酷的虚伪。
要涨价,就摊开账本把原材料和供应链压力讲清楚,别扯什么“为了给用户提供更高维度的体验”;产品出了瑕疵,别发一纸冷冰冰的律师函,而是老板亲自下场耐心解释。
属于老好人和贞洁牌坊的时代已经翻篇了。
与其提心吊胆捧着一只随时会碎的琉璃盏,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自己锻造成一块能砸碎行业痛点的陨石。
毕竟商业史上,从来没有一块石头,会因为不够圆润而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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